第96章 我不是兇手
2024-05-16 14:28:28
作者: 綠楊麼麼
第九十六章尋故人(2)
顧惜惜也看著地上的女子的臉,若不是她看著沈舒的屍體,又親手埋葬了她,也幾乎快要以為面前的人,就是沈舒,如今聽貝兒叫人,微微皺起眉頭,疑惑的叫了一聲。
「蘇姑娘?!」
「是!」
貝兒一驚,才發現自己竟如此重要的事情忘記,若不是今日碰見這姑娘,她只怕已經忘記曾經有這麼一個人,忙低下頭回顧惜惜的話,「是南宮家的表妹,那日就是她陪著南宮家的小姐在廣德寺,我,我原本想回稟,只是一時時間多,忘記了?!」
「忘記?」顧惜惜嘆息一聲。
「奴知罪。」
顧惜惜擺擺手,因為身份差別,顧惜惜前邊還沒人敢擠過來,顧蓮玉與顧秀娘也被帶著的下人圍攏起來,外邊的看熱鬧的人自然圍成一圈,看著院子的發生的事情。
屋子裡一個婦人抓著一個少女邊打邊罵到,「賤人,你害死我妹妹跟小外甥,我要讓你償命!你們過來瞧瞧,就是這狠毒的傢伙,害死我妹妹還有未出生的小外甥,狼心狗肺的東西啊……我踹死你。」
「你們幾個,給我將她往死了打!」
貝兒的話剛說完,幾個婦人追趕而至,抓著她就要打,她被其中一個婦人拽了一把,十分狼狽的摔在地上。顧惜惜也看著那張臉,微微冷神,這女子與沈舒十分相似,只是氣質顯然不盡相同,看著幾個婦人將她連踹帶打,她滿口求饒,卻無濟於事,貝兒上前,兩把將婦人拽開,這一推,便撞好些個人,一時間亂成一圈。
貝兒將蘇姑娘從地上拽起來,十分驚詫道,「您不是在南宮家嗎?跑這裡來做什麼??」
那女人微微一怔,看著貝兒也有幾分愣神,繼而躲在貝兒身後,眼神閃了一下道,「多謝小姐,只是,我不是南宮家的人?」
貝兒一愣,幾分詫異,「不是嗎?」
顧惜惜看了那女子一眼,微微皺起眉頭,簡直她朱顏黑髮,必然保養得宜,而且顧惜惜的穿著十分華貴,但女人見她臉眼睛都沒有抬一下,這只能說明,她此前要麼見過,要麼也享受過,只是微微的蹙眉,想必覺得她們來的不是時候……
顧惜惜看著面前的這個女子,不由得想起冤死的沈舒,風華絕代的南宮九,權位高大的南宮太傅府,才華蓋京華的杜穎風,杜穎風說提起的經年冤案,心中頓一驚。
「貝兒,你糊塗?!」高顧惜惜道,「這是有人再下套呢?」
「小姐?!」貝兒一驚,忙低下頭,南宮家弄這麼一個人,自然別有用心,「我錯了!』」
正在此時,聽著裡邊的大聲叫,「你這王八蛋,竟打死我姐,我要你償命……」
「對,哥,打死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
院子裡幾個男子正對著一個文弱書生拳打腳踢,地上的人縮成一團,顧惜惜卻看著他應該就是前世後半生揚名天下的杜穎風。
旁的人道,「別處人命了,程大爺,還是報官吧。」
「對啊,對啊,杜公子也不該是那樣的人。」
「哼,我妹妹的屍體就在屋子中呢?,頭上一頭的血,不是這個傢伙又會是誰?還有那個賤人……我要這對賤人償命,只可惜我妹妹和她未出世的孩子……」
那女子被貝兒救起,轉身就要跑,剛走兩步,就被顧家家丁攔下。
屋子裡的東西傾倒到處都是,幾個男子拿起棒子就要朝杜穎風打,顧惜惜回頭道,「讓他們先住手!」
貝兒大步走了過去,一把踢飛一人的棒子,然後又奪下一根棒子,再揚起棒子,將另一人的棒子直接敲的斷裂成兩截,另一個大叫衝過來,被貝兒用棍一挑,直接弄的摔在地上。
在場的人,「……」
顧惜惜走出來站在一側,「各位,既出了命案,可報官了嗎?」
眾人,「……」
「可確定人已經死了?」
眾人,「……」
「死因呢?!」
眾人,「……」
顧惜惜一笑,「什麼都不知道,你們這是要再添命案嗎?你們這是不太把京兆府尹的看在眼裡啊,」顧惜惜一眼掃過眾人,淡然一笑,「還是說,京城的王法原本就不再你們眼裡?!」
眾人,「……」
顧惜惜見著,轉身從嘈雜的屋子繞進,屋子亂七八糟,在次間的炕上,只見著一個婦人躺在床上,額頭全是血跡,蓋著被子,雙眼閉著,肚子微微鼓起,想必是因為懷孕的關係。
被打的渾身是血的杜穎風這個時候爬起來,扶著門框,紅了眼,哽咽不已,張嘴似要說什麼,終究…
顧惜惜瞧著女子面容,微微一怔,伸手就朝著她頸部摸去。
他的眼中帶著幾分期望,哽咽的叫了一聲,「寧娘?!」
顧惜惜回頭瞧杜穎風,實在看不出,便是幾年後能入主朝廷,指揮一眾大人的大臣,顧惜惜也不知當年她的死亡,他有沒有出謀劃策。想起他連淮陽王有那樣的瘮人的愛好都不知,又有些悲哀了。
不過如今的他,面容憔悴,渾身是傷,帶著石灰一樣的絕望。顧惜惜的手指感覺到一絲跳動,她見杜穎風是真的傷心,笑道,「這死沒死的,不如先請個大夫來看瞧瞧?就是死了,到底是殺死的,打死的,還是被子捂死的,總要有個結果,否則白白冤枉人,放過了壞人豈不是不好。」
這話一出,不知杜穎風,其餘的人都遲疑了。
外邊道,「去請個大夫來?!」
杜穎風回頭道,「還請誰幫忙一下,去將街頭的鐘大夫請過來,他的醫術是最好的,只要我娘子無事,必有重謝。」他到時候著急,想要親自去,只是一看這幾個舅兄,便知此是不成?
「杜公子,不是大家不幫你,是在鍾大夫一來醫術好,病人多,二來,鍾大夫出診可是要現銀子。」
杜穎風十分窘迫,看著一側的大舅兄有十分不安。
貝兒從懷中掏出一個銀子,拋給程家最小的一個兄弟,趾高氣揚的道,「你,跟個人去請大夫!」
聽著女子請大夫,頓時發覺不妙,趁著人多就要往外擠,剛想要走,卻被家丁攔住,顧惜惜隔著門,頭也沒有抬,淡漠的聲音穿透門窗,「蘇娘子,我肯為你做主,你怎麼就要逃走了?莫非你真做了什麼虧心事兒?」
程家的人才一愣,拽著了女子直接進屋。
屋子原本搖搖欲墜,顧惜惜撿了一把椅子坐下,程家人將女子押進來,直接跪在地上。
顧惜惜道,「有茶水嗎?」
杜穎風走到床邊,遲疑一下,伸手握住女子的手,呆滯的坐在床邊,口中呢喃起來,「寧娘,寧娘,你……」
顧惜惜瞧瞧的瞧著地上的女子,就在這分秒之間,眼神已經變換了無數種,顧惜惜看著她,心裡想著也不知道南宮家從哪兒找來的這個女子,如果只是為了牽制南宮九的話,這個女人又為什麼在這裡?
南宮家是否在打著什麼樣子的主意?如果這個在這裡的話,是否南宮家已經將她所拋棄,比起這些庶民百姓,像南宮家這樣的大家族,反而,更加冷血,無情!
顧惜惜問地上的女子,「聽我的侍女說,你與南宮的人認識?」
她跪直身子,低頭道,「小姐可能是誤會,我不認識什麼南宮家的人。」
「是嗎?」顧惜惜道,「既姑娘也在場,一會兒難免要去衙門將今天的事情說一下吧。」
「小女只是仰慕杜先生的大名,特是上門請教,只是進門之後,便看著夫人摔倒在門上,而,而杜公子卻在一側,十分生氣的樣子,手中還拿著一個罐子,似乎起了什麼爭執,屋子裡也十分混亂,仿佛被翻過似的,杜公子看著我,有點吃驚,然後又央求我不要說出去,讓我將她娘子扶進屋,緊接著程家的人就進來了,他們便不由分說的打起了我,我真是冤枉……」
杜穎風卻有點發愣,抓著婦人的手,有點發愣。
程家幾人聽著,上前就要打杜穎風,被貝兒甩開,杜穎風一臉委屈,悲憤不已,「你,怎麼竟胡說?分明是你說娘子不小心滑倒,你幫我扶著進屋,我央求你找大夫,你竟然……竟然如此……」
少女道,「我見到的便是如此。」
「杜穎風,你如今還有什麼話說?」
貝兒攔著面前的程家人,「程家舅爺,這事情都還沒查清楚,動手凍腳的只怕不好?」
「還查什麼查,定是這兩個不知羞恥的在屋子裡作怪,被我妹妹瞧見,殺人滅口……」
不知誰叫了一聲,「大夫來了。」眾人趕緊的讓開了,花白頭髮的大夫提著箱子走了進來,尖著聲問,「到底是誰被打死了?」
「大夫,請您快救救茁荊?」說完拽著他到床邊,一臉悲悽道,「無論如何,請您定要盡力。」他隱忍的倔強,顧惜惜看著他脖子上的青筋,想起多年後見他的青筋,消瘦而冷漠……
大夫趕緊替床上的婦查看,顧惜惜看著跪在地上的女子問,「你怎麼認識杜先生的?」
女子道,「他在長街那邊擺著字攤,我十分喜歡她的字,所以……結果沒有想到碰上這等事情。」她吟哦出聲,「我也是好人家出聲的姑娘,還請小姐你幫幫我,放我回去吧。嗚嗚,我著實害怕……」
顧惜惜道,「那麼說你不是第一次來杜家?!」
女子我微微一愣,捏住的衣角,微微點頭,「是!」只是在別人聽著,不是那麼一回事兒,這分明就是她與杜穎風之間有點什麼……
外邊道,「是哪兒死人了?!」一對巡衛走了進來。顧惜惜被該避出去,只是終究有點擔心。
巡衛瞧著躺在床上的程氏也嚇一跳,「這究竟是那個混蛋,竟連孕婦都不放過,下這麼重的手?」
顧惜惜道,「幾位爺,這女子與杜穎風都是嫌疑,你們大可審一下,我略微問了一句,兩人供詞有差距,如今確定這婦人是在家中摔倒,腦袋被砸,我想著,若是她能親自清醒過來的話,就知道誰是真話誰是假話?!」
巡衛看著顧惜惜一眼,見著她衣著氣度不凡,微微凝眉,「小娘子是什麼人?怎麼會在這裡?還是速速回家去。」
顧惜惜道,「見此不平事兒,是人都會管一管,若真的鬧出冤枉人命,大約對一個人的一生變毀於一旦,上天既有悲天憫人之心,我也估計不妨聽兩句,或有疑問,也提兩句,或對此案能有幫助。」
巡衛也不強求,實乃帝都天子腳下,貴人云集,何況審查案子也沒規定避開人,於是上前問,「是這位娘子嗎?如何了?」
大夫正在治!
巡衛皺起眉頭,也不知床上的女子到底死了還是活著,可如今看著旁邊的幾位,「誰能說說這到底是如何一回事兒?」
程家大舅道,「我妹子被這兩人給害死了,要不是我家表妹上門,指定叫這對賤人給毀屍滅跡。」
杜穎風只是看著床上的人。
顧惜惜道,「公子你別忘記,你如今還是殺妻之疑兇?這位小姐指認你要殺自己的妻子,你可認不認?!」
杜穎風聽著這話趕緊道,「大舅哥,我對寧娘一片心,今日之事,我也懇求大家弄清楚,我買魚回家,就見著寧娘摔倒,心中已萬分驚恐。」他受傷不輕,只是眼底卻帶著幾分悲哀,「至於這女子之言,全是污衊。」
杜穎風眼底如同死灰一般,「我雖不曾給過阿寧一日好日子,卻還知阿寧跟著我受苦,如今安寧懷著孩子,我怎會做出如此喪盡天良的之事,且,這位娘子好生奇怪,你與我家人並非親故,如何在我家中?又為什麼要污衊我?你既說你對我有幾分愛慕,知我每日在外擺攤,何故不到我攤子上去,獨自尋到我家中?是早有預謀,還是被我妻子碰見你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當時情景,只有我們兩人,我賣魚回來,見著寧娘摔倒,滿身是血,以為她不慎摔倒,卻見在我家房間翻找,你到底要找什麼?你要什麼我給你就是,你,你為什麼要害我妻兒?」
女子渾身一抖,十分害怕的樣子,「杜公子,想不到你竟是這種人?你為了脫罪,竟然說出這樣的話,我一個弱女子,如何做的了這樣的事情?我……我……」她滿臉愁緒,一臉委屈,顧惜惜忍不住就想起的多年前的三姨娘,她是不是也是如此跪在他父親的腳邊,哀求著……
外圍的人一片唏噓不已,說什麼都有?
顧惜惜對著巡衛道,「幾位爺,我有幾句話要問這女子?」
「這麼說,你是從門口進來就看著杜夫人摔在地上滿頭血的?」
她遲疑,顧惜惜便呵斥一聲,「還想什麼?這也值得想!」
她道,「是!」
「你既然不曾進入杜公子的房間,如何衣裙上會沾著墨?」顧惜惜道,「且來個人,搜一下她的身。」
兩個程家舅母便上前,一邊一個拽著,從她懷中拽住幾張稿子出來,杜穎風的字由其漂亮,兩個舅母拿出來,遲疑一下,直接將紙遞到了顧惜惜面前。顧惜惜拿起來看,這不是後來年後的那個叫福民進的狀元所寫的帝國十策書嗎?上邊只安邦知道,為民之策,數百條,當時舉國皆驚,不久之後,他便做了南宮家的駙馬,具體是哪一位小姐,她到也記不太清楚。
所以……
顧惜惜看著地上的女子,如果這些事情按照前世的走向,便是南宮家派人或是福名進偷走杜穎風的摺子,還被陷害成殺妻之人,含冤入獄。那麼問題來了?他又是如何搭上淮陽王這條線的?福民進後來怎麼了,她也不知道,反正直到她成為皇后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聽見過這個當年舉國聞名的才子做出過點什麼。那麼,是讓淮陽王幫他報仇了,所以他才會如此死心塌地的幫淮陽王?!
顧惜惜將文稿收起來,笑著問,「幾位大人,這女到底是什麼身份還請你們徹查?可不要讓什麼不明不白的人混入良民之間,坐下下作的事情。」
話還沒說完,床上的女子長長出口氣,然後大口呼吸起空氣,呼呼的傳來喘息聲……
大夫將最後一針抽掉,她便從電床上爬起,顧不得自己滿頭的傷口,對著湊過來的杜穎風就是一巴掌,滿臉含淚道,「杜穎風,我錯看你。」
「寧娘,都是我的錯,你別動,頭還傷著,我給裹上。」
「你不是巴不得我死,與這個賤人雙宿雙飛,你,你怎麼可以如此背叛我,你,還要她殺了我嗎?」
「我與她素不相識,你如何會有這樣的想法,你是我的妻子,我答應你愛你護你,如何會悔棄諾言?我知你喜吃魚,今日生意稍好,得了一個大主顧,特意買了一條大魚回來與你吃,可一道門口,就見著你摔倒在地上,滿頭血,我都覺得天榻了……」他說完,跪在床邊,頭就靠在床邊,死死的抓著婦人,哽咽的哭起來……
程家二舅母道,「我,我進來的時候,好像真踩到一條魚。」
「到底怎麼回事,寧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