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尋故人

  顧惜惜在前邊的茶館喝茶，門口的老闆不停的打量她，顧蓮玉與顧秀娘站在一邊，只恨不得抬起衣袖遮住臉。周圍打量的人越來越多，顧蓮玉忍不住上來，「大姐，我們還是回去吧。」

  顧惜惜道，「你很怕見人嗎？」

  「什麼？」

  

  「你做了虧心事兒嗎？」

  「嗯？！」

  顧惜惜笑，「那你還怕什麼？」

  「我……」

  顧惜惜端起粗糙的茶碗，喝了一口，伸手支起手，似乎在想什麼，又似乎，只是在品味這樣的茶的味道。

  「小姐！」貝兒從人群過來，欣喜的叫了一聲，坐在顧惜惜身側，叫了一聲，「老爺已經平安回去了。那懷恩侯果然不是好人，分明是他們家坐的不對，竟還如此的對待老爺。」

  「知道了。」顧惜惜表情淡淡，朝著遠處看過去，「前些日子，我聽說文苑樓那邊有個賣炒餅的不錯，我們去瞧瞧吧？！」

  「什麼？炒餅是什麼…這個時候還有心思吃嗎？」顧蓮玉叫了起來，「大姐，文苑樓那邊都是，都是些……」顧蓮玉如今還沒回神過來，還瞧什麼賣炒餅，就是掉兩塊金子也沒辦法平復心情。

  「都不是人嗎？」

  「那些都，都是，下等人。」

  顧惜惜端起已溫涼的茶，「沒有這些下等人，你連飯都吃不上……好了，你要回去的話，馬車給你，我跟貝兒自己去走走……」說完還真的自己往前走了出去。

  顧蓮玉一驚，趕緊了跟了過去。

  讓她一個人回去，這算什麼？

  顧秀娘更不敢，亦步亦趨的更在顧蓮玉的身後。

  顧蓮玉如今看著看著顧惜惜，只覺得顧惜惜她渾身就跟一個點燃的炮仗，誰招惹她，誰死翹翹，從拿喬不入門開始，每一步都讓他媽跟的膽戰心驚，懷恩侯府的二夫人得罪了不說，御史台的夫人撩了一把，出來還將裘少師府的公子給揍成狗了，他們兩人的眼裡，這已經是捅破天的事情雖然是裘少師府不對，這，這也太刺激了。

  顧惜惜才懶得管兩人心情，馬車便去了。他覺得想前世的時候，天下第一能臣的獨潁風似乎在這個時間段落魄無比，身無分文又遭受陷害，幾近亡故，如果她在淮陽王之前找到他……

  顧惜惜前世顧惜惜被淮陽王弄死，到死才看清楚淮陽王的嘴臉，不過如今一想，他的很多手段都不那馬正大光明，如今若是顧惜惜評價他一句，不外乎，虛偽、善鑽營。

  連她都被他所騙，且，就她那等手段還能籠絡了不少能人，不得不說，跟他拿善鑽營分不開。

  不過，這一世顧惜惜既想劫淮陽王的胡，這叫杜穎風之人，她就不得將他先搶到手裡，據她零星的記憶，杜穎風如今可不是威風凜凜，孑然一身的丞相，而只是一個經歷過一段非人的不公平對待，物是人非的感慨的落魄文人。

  馬車很快就駛入了嘈雜的街，文苑樓在前代是個書院，前朝滅亡之後，開國皇帝將前朝貴族便驅逐道了這個地，任由他們自生自滅，當時的文苑樓已經不復存在，後來到成了平民多聚集區，很快成為了京城人氣十分旺盛之地，賣各種各樣的人都有，很快到是成了一個大市場一樣的地方…

  顧惜惜的馬車行駛過來是有些岔眼的，畢竟各家採買來這裡，也不會用這麼華貴的車。聽著外邊的吆喝，顧蓮玉十分不喜，表情也越發難堪，最後忍不住叫道，「大姐，炒餅什麼的，我們還是不吃了，回去吧。」

  顧秀娘也同意，這裡著實有點污濁。

  顧惜惜道，「我還有點事兒，你們先回去吧。」說著就叫貝兒將馬車停下，要出去。

  顧蓮玉趕緊拉著她，「姐姐如此在外邊亂跑，爹知道了會生氣的。」

  顧惜惜道，「那就不是你能管的事情了。」她說完，直接下了車，吩咐車夫道，「你們送三姑娘四姑娘回去吧，不用來接我，一會兒我自己回去就成……」

  說完帶著貝兒便朝人群走了去。

  顧蓮玉看了一眼外邊，街上也有不少婦人，來來往往，十分熱鬧，她回頭看著顧秀娘，「你怎麼不說話？」

  「我不知說什麼？！」

  顧蓮玉冷笑，「就知道你這德行。」又想起她上午受的委屈，覺得心中有愧，只是道歉的話根本說不出口，只是冷冷道，「你，怎麼就那麼笨，那些人抓住你，你不知跑了？」她眉頭一擰，想起顧惜惜竟然將少師府的公子給揍了，忍不住腦門疼，「真是……頭疼。」

  「三姐，你怎麼了？」

  顧蓮玉瞪她一眼，「你還說，若不是你，那少師府的公子又會如何挨打，如今得罪了少師府，我們家豈不是在京城連站的地方都沒有。」又想到顧惜惜的身份，忍不住酸兩句，「我們這位大姐早就死名花有主的人了，人家是淮陽王妃，可你我婚事又在哪兒？」

  顧秀娘將腦袋埋的更低。

  馬車轉過路口，顧蓮玉突然回神，「爹爹剛回去，正在氣頭上，我們回去不正好被他發作。大姐真是好狡猾，這讓我們回去當爹的出氣筒啊。呀，快停車，停車？」顧蓮玉拍著車門道。

  顧秀娘，「……」

  車夫問，「大小姐讓奴才送三姑娘四姑娘回去，斷然不能半路丟下，若兩位姑娘出點什麼事情，奴才就死路一條了。」

  顧蓮玉道，「誰讓你死？讓你停下就停下。」

  車夫道，「奴才聽大小姐吩咐。」

  「你！」顧蓮玉過去，打開車門，「我便是去找大姐，你也攔著我嗎？你眼裡到底還有沒有我這個主子？」

  車夫眼裡還真沒她，不過還是將車調轉了頭，趕了馬到一邊。

  顧蓮玉趕緊掀開車門下車，不過一下車，立刻就引來一陣驚呼，顧秀娘跟著下來，著實也嚇了一跳。周圍之人，皆是平民，實在難得見著如此華貴淑麗的女子，剛才那兩位已經絕色，這又來兩位，他們一下來，後邊的丫鬟也趕緊上來，跟著自己的主子。

  顧蓮玉被這些人圍觀，十分不自在，不過看著不遠處一處露天的壩子中圍滿著人，貝兒站的高，從人群一眼就望著，也顧不得被圍觀的窘迫，大步的朝著貝兒處奔了過去……

  一側的家丁還有一些顏色，趕緊的去驅趕人，撥開一跳路，兩個丫鬟扶著顧蓮玉與顧秀娘朝顧惜惜走了過去。

  顧惜惜坐在一根板凳上，貝兒站在旁邊，顧惜惜的面前擺著粗瓷的茶杯喝茶水，還有一盤子不知道好像餅子的東西，她拿起一塊，吃了起來。

  顧蓮玉有點吃驚，她說知道的顧惜惜十分有怪癖，這種粗製濫造的東西，還真不是她看得上眼的，就是她也看不上這黑乎乎又硬邦邦的東西。

  顧惜惜卻一口一口咬住，如同在吃什麼美味，抬起頭看著顧蓮玉，顧蓮玉臉一紅，趕緊過去，坐在顧惜惜對面。

  「不錯的炊餅，嘗嘗？」顧惜惜芊芊玉手，嫣紅朱唇，怎麼看都覺得迷人，炊餅攤位頓時火爆起來，許多男子用著詭異的目光盯著顧惜惜幾人。

  老闆真是高興的很，這美人一看就來頭不小，她一來，這攤子立馬火爆，周圍來了許多看熱鬧的人，美人不常見，這樣高貴的美人更加不常見，最重要的是，高貴的美人吃著雖然粗糙的食物，卻讓人不覺得一分粗鄙，而有一種讓人覺得食物的特別高貴之感……

  很多人便也買個炊餅，藉機看美人，顧蓮玉是不吃的，只是被一大群如此圍觀，覺得滿身著火，微微皺起眉頭，「大姐，我們還是回去吧。」

  「我不是讓人送你們回去嗎？」

  「這裡，這裡亂的很，你這種身份的人，怎麼會跟他們一起？」顧蓮玉看了周圍一眼，十分鄙夷的道。

  顧惜惜眉毛一挑，「不會說話，就閉嘴。」

  顧惜惜站起來，自由貝兒付錢。她不過吃過東西，也不需要對店家感恩戴德，起身整理一下自己編走出炊餅攤子。顧蓮玉滿臉紅著追過來，「我，我不是那個意思……只是……」

  顧惜惜卻沒理她，走到了路邊的貨攤旁，擺攤的是個婦人，有幾分姿色，攤位支開，擺著不少木製品的東西，木頭梳子，木頭篦子，木簪，木釵木，各種木頭首飾盒子，還有各種小孩的玩具。木頭的撥浪鼓，小馬，木牛。

  顧惜惜的手撫摸過哪些東西，她有點靦腆，「都是家裡做的，希望小姐喜歡。您看上的，我會給您最優秀的價格的。」

  顧惜惜拿起一把木頭梳子看，木頭打磨的十分光滑，雕刻也十分精美，便問，「多少錢？」

  「十文。」

  顧蓮玉叫了一聲，「多少？!」

  「若，誠心，給八文，這少八分實在就不行了……」

  顧惜惜回頭看貝兒，貝兒數出八文遞過去，她眉開眼笑，「多謝，小姐看看還有沒有喜歡的？我與你最優惠的價格。」

  顧惜惜便回頭看著幾人，「你們幾個，有喜歡的也可選？」

  顧蓮玉先覺得那梳子便宜的不像話，轉而又嫌棄起來，「不用了，我什麼都不缺。」回頭看著顧秀娘，「你有什麼喜歡的，選一個，算是我做姐姐的送你，」真真實實的演繹了一下姐妹情深。

  顧秀娘搖頭，她又道，「不是我捨不得幾文錢，只你不喜歡。」到是想說說，那便宜貨不要也罷，卻見著顧惜惜拿起梳子瞧，似乎十分喜歡。

  顧惜惜又選了小木馬，一個酒葫蘆，回頭見見幾人都不選，只是淡淡的一句，「可惜。」

  貝兒便付給前，顧惜惜便繼續往前。

  顧蓮玉與顧秀娘跟在後邊，後邊又跟著丫鬟，幾個護衛也不敢眨眼，實在這路上人太多，旁邊擺放著的東西，琳琅滿目，很多東西是顧蓮玉顧秀娘見所未見，聞所未聞的東西，兩人開始不願，這會兒卻越發上心起來，即使瞧著放在地上的棉布，顧蓮玉也過去摸了兩把，這覺得新奇。

  走了一段，越發不再拘束，見著顧惜惜正在買一些草編織的玩具還有一個絨布做出來的小兔子，顧蓮玉十分吃驚，「大姐你買這些東西做什麼？又吃不得又動不得。還這麼……」低廉寒酸。

  顧惜惜道，「挺好的。」

  挺好的是什麼啊。

  正說著，突然前邊出現吵鬧聲，一大群人朝著一處房舍湧入，很快就傳來女子的啼哭聲，男子的叫罵聲，「好你個是杜穎風，你竟敢害死我妹……」

  後邊的話，顧惜惜也不聽了，直接大步跟了過去。

  院子十分破舊，亂七八糟的東西堆滿了院子，男人抓著誰在打，一群女子也似乎在推拒一人，外邊圍攏許多人。

  不等關係上前詢問，旁的人便開始解說起來，「這杜穎風也是的，三十歲的老光棍一個，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成家見他讀書還有兩分，便舍了姑娘與他，沒想到這竟是忘恩負義的。」

  「怎麼個忘恩負義的？」

  「你不瞧著嗎？這不，娘子還懷著呢，就弄了個婊子在家裡，還紅袖添香呢？結果竟被小婦挑撥，還是被娘子撞見，一屍兩命呢，也是那娘子有個表妹上門，才發現，立刻通知了程家人。人啊，可不是不能做虧心事兒？……」一邊說，一邊鄙夷道。

  「你是親眼看見他紅袖添香，還是親眼見著他殺了他妻子?」

  「屍體還擺著。」

  「屍體告訴你的嗎？」

  「你這人，怎麼說話呢？」

  顧惜惜淡漠的道，「管好自己的嘴，別亂說話。」

  「你……」

  那被人打的女子掙脫程家幾個嫂子，撥開人群往外躥，推開幾人，直接就朝顧惜惜這邊撞了過來。貝兒一驚，趕緊一欄，那女子被一撞，直接摔在地上，揚起蒼白的臉，滿身的狼狽不已，頭髮被拉的四散而來，衣服也被撕破，看上去柔弱而可憐，只是，貝兒卻是大吃一驚，看著那與沈舒相似的臉，驚叫一聲，「蘇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