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此生只與如意共白頭

  祁景辰住的地方是偏殿，離靜貴妃的寢宮並不遠，而她又一直關注著祁景辰房內的動靜，在沁兒摔了鐵盆的時候，她就知道沁兒沒把事情辦成。

  就在她焦急的想著怎麼跟祁景辰解釋這件事的時候，就聽到了沁兒絕望的呼喊。

  雖然她的錦華宮處在後宮的僻靜之地，可也架不住沁兒這麼大聲音的鬼哭狼嚎，而且她現在正得寵，不知有多少雙眼睛盯著她，可不能讓人看了笑話。

  就在她一隻腳踏出寢宮門的時候，就聽到了沁兒一聲媚入骨髓的嬌吟，這聲音還帶著難以言語的痛苦，嚇得她快步朝祁景辰的房間而去。

  祁景辰眼角的餘光瞥見一身白衣的靜貴妃快速逼近，但他卻依舊盯著星空，好像星空里有樓如意一般。

  靜貴妃見自己被兒子無視了，雖然有些氣惱，但也沒斥責他，眼下解決沁兒的事才是關鍵。

  她深呼吸一口氣，有些討好的說道：「辰兒，這都是母妃的主意，與沁兒無關，你這麼關著她，她這輩子就毀了。而且這後宮到處都是眼線，傳出去也不好聽不是？」

  祁景辰收回目光，轉身看著鏤空木門透出的人影，人影不停的微微起伏著，嘴裡的呻吟從未斷過，時大時小的，顯然是極力壓制的緣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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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被無視的靜貴妃真有些怒了，不悅的命令道：「辰兒，把門打開！」

  「砰！」

  祁景辰抬腳就踹開了門，將門後的沁兒踹得飛出老遠，直到撞上牆壁才停下，然後噴出了一口鮮血。

  沁兒原本就艱難的忍受著體內的躁動，此刻痛得意識渙散，一絲絲刺耳的嬌吟不自覺的從她的口中溢出。

  靜貴妃臉色鐵青的看了祁景辰一眼，掩住口鼻就要進屋，被祁景辰一句話說得頓住了腳步。

  他輕笑著說道：「母妃還是想清楚的好，這屋內的薰香濃度足以讓你中招，而父皇此刻肯定沒法救你，你一會該找誰解決？把這賤婢救出來又如何，將她送給御林軍嗎？可是宮女與侍衛私通，也是重罪吧，有人會這麼蠢的為一個宮女搭上自己的性命麼？」

  想要算計他，就要承擔後果，既然母妃不再是之前那個只為兒子著想的母妃，那兒子也不會是之前那個百依百順的兒子！

  這樣的事他不希望再發生，殺一儆百的效果顯然是最好的。

  祁景辰不怕沁兒叫，就怕沁兒叫得不夠響，無法將他折磨女人的事傳出去。

  他倒要看看，有了這麼不好的名聲之後，還有哪個女人想嫁他！

  靜貴妃收回腳，看著明明臉帶微笑，眼神卻沒有絲毫溫度的祁景辰，憤怒被心慌取代，因為她清楚，自己真的惹毛了這個倔強的兒子。

  此刻，她哪裡還顧得上沁兒，大不了當流言四起的時候，她就說是沁兒想勾引永王，卻被永王識破，自食了惡果。

  靜貴妃伸手去拉祁景辰的衣袖，卻被他側身躲過。

  她的手僵在半空，手指微微蜷縮，看著避她如蛇蠍的祁景辰，最後還是把手撤了回來，嘆氣說道：「辰兒，你是真的不要母妃了嗎？」

  她有些後悔了，後悔今天的行動太冒進，讓她和兒子緊繃的關係再次惡化。

  祁景辰的視線終於落到靜貴妃的身上，嗤笑道：「母妃什麼時候學會倒打一耙了？不是您親手將兒子推開，並處處與兒子作對的麼？」

  靜貴妃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她哆嗦著嘴唇說道：「母妃在你心裡已經如此不堪了麼？」

  倒打一耙？作對？

  這是一個兒子該對母親說的話麼？

  不知道的人，大概會以為他們母子是仇人吧。

  祁景辰繼續刺激道：「母妃對兒臣做了如此下作的事，難不成還指望兒子把您當成曾經那個不染纖塵的母妃？」

  靜貴妃踉蹌著往後退了一步，臉色的血色迅速褪去，嘴唇顫抖得更厲害了，「下作？你竟然說母妃下作？」

  祁景辰扭頭看了屋內一眼，挑眉譏諷道：「如果如此都不算下作的的話，兒臣也不知母妃下作的底線在哪裡了？」

  在靜貴妃捂著心口彎腰的時候，他繼續道：「母妃可能不知，兒臣已經想父皇言明，兒臣不想要皇位，求他給兒臣一塊封地，將我攆出京都。若是母妃願意跟兒子走，兒子很高興，定和如意侍奉您終老，可若母妃捨不得京都的繁華，那兒子也不強求，祝您和父皇恩愛兩不疑。」

  他要讓母妃徹底的看清楚，她想給他的生活，並不是他想要的生活。

  靜貴妃手捂心口艱難的直起身，眼神也冷得可怕，「你當真要為樓如意那個女人舍了一切，連母妃都不要了？」

  「母妃是不是忘了兒臣之前跟您說過的話了，如果沒有如意，兒子七年前就死了；如果沒有如意，兒子三天前也死了；如果沒有如意，兒子更活不了多久。在您眼裡，如意是那個女人，可在我的眼裡，如意是我的一切！您逼我舍了我的全部，那我自然能舍了您！！！」

  靜貴妃終究還是敗下陣來，她畢竟只有祁景辰這麼一個兒子，最近做了那麼多違心的事，不過是在為他的錦繡大道鋪路，既然兒子不稀罕，那她也沒什麼好爭的了。

  她重重的嘆了一口氣，落寞的說道：「你當真為了樓如意什麼都能捨棄？」

  祁景辰斬釘截鐵的說道：「能！」

  「九死一生得來的兵權也不要了？」

  「不要了。」

  「那些默默支持你的大臣也不顧了？」

  「不顧了。」

  「唾手可得的帝位也不屑一顧？」

  「是。」

  「哪怕母妃以死相逼，你也不改變主意？」

  「不改。」

  「如果母妃接受樓如意，並能說服她助你登基，你願意當皇帝嗎？」

  「如果母妃能助我遣散後宮，此生只與如意共白頭，不是不可以考慮。」

  靜貴妃徹底死心了，苦笑著搖搖頭，「罷了罷了，你想如何就如何吧，希望你將來不會為今日的話而後悔。」

  祁景辰在心裡長長的舒了一口氣，認真的說道：「我不知道今後會如何，但此刻是不後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