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程雲大婚

  這一日的夕陽很紅。

  像極了濃郁化不開的鮮血。

  又似乎那傳說之中盛開在彼岸的花兒。

  一直照射在一個胖子的身上，將他的身影無限的在地面拉長。

  大街上的人群見到這個胖子朝著自己走來，紛紛迅速的朝著一旁閃開。

  而一些認識這個胖子的人兒，多半都發現胖子的身體比原先要腫了、胖了許多。他們在胖子的身上聞見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淡淡腥味。

  這一日。

  沒有人知曉程雲在程家做了什麼，也不知道程家終究發生了什麼，只知道，有八個天境後期的靈者抬著一個花轎，去到了上官家，接走了一個早就已經死掉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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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家是最先去到程家打探的。

  正是上官家主身旁的那名老者。

  他回來後臉色複雜驚恐，緩了緩，說道：「程家大院裡的血腥味很重！」

  上官家主默然。

  那老者見此，又道：「許多熟悉的人都消失了……」

  「程山怎麼說？」上官家主從思索中回過神來，看了一眼老者，問道。

  老者搖頭，回答道：「他沒有說，只是站在一旁看著。」

  「這是大事，哪怕程山身為程家家主也做不了主，那些老傢伙呢？」

  「沒看見。」

  「這樣啊……」上官家主若有所思的笑了一下，輕聲道：「那估計再也看不見了！」

  ………………

  程家。

  與以往不同。

  也和方才不同。

  這一次，當程雲那個胖子帶著人和花轎進到程府時，沒人敢對他嘲諷、譏笑，恰恰相反，他們的臉上有些討好和一絲絲隱藏頗深的畏懼。

  程山沒有說話，他在看向那個胖子時，除了欣慰的同時還有些複雜，張了張嘴，忽然又不曉得說些什麼，所以，只得繼續沉默著。

  花轎停下。

  程雲小心的把那個冷冰冰的女子背在了背上，笑著、哭著和她喃喃的說些什麼。

  女子沒有說話，亦或是根本不能說話。

  所以，從頭到尾只有他一個人自言自語。

  程雲從上官家找到了那珠「鳳凰花」。

  這是一株八階的靈草，平日裡極為珍貴，可是現在，居然戴在了一個死人的頭上，這不免讓許多人覺得有些奢侈與浪費。

  不過他們並沒有表露出來，臉上強擠出微笑，表示很好、很滿意似的。

  程雲盼望著這一日不知到底盼望了多久。

  如今這一日終於來臨。

  他卻發現自己居然哭的比笑的還要多，當然，若是那個穿著花紅喜服的女子也會哭、也會笑的話，他定然會喊她一聲「傻妞」，然後緊緊的抱她一下，安慰道：「莫要哭了！要不然不美了怎麼辦？」

  其實她那兒不美啊！

  其實她是最美的！

  什麼飛天大陸「三大美人」，全部連她的一根手指也比不上……

  屋內。

  兩根紅色的蠟燭靜靜的燃燒。

  燭光下。

  程雲靜靜的看著那個蓋著紅蓋頭的女子。

  或許是看了很久吧，他突然隔著那片紅蓋頭對著女子親了一下，可惜這一次，那女子並沒有對她做出往常「呸」的表情，然後紅著臉大罵他是色狼……

  程山和其他人聚在門外。

  門並沒有關著。

  但裡面的那個胖子沒有開口，誰也不敢跨進那兒一步。

  那八個抬著花轎來到程家的靈者也是一樣，默默的站在大門旁邊，好似八個守護裡面的門神一般。

  許久。

  似乎是更久。

  上官家主穿著一身新衣來到了程家。

  他臉上有些笑意，但更多的是白髮人送黑髮人的疼痛。

  他帶著許多所謂的「嫁妝」來到了這兒，和程山打了一個招呼，又和他身旁平日裡都在閉死關的老傢伙們一一行禮。

  程山臉色說不上好與不好，只是微微的瞥了他一眼，說道：「不請自來。你想幹嘛？」

  上官家主繼續笑著，然後抽空輕聲地回了他一句：「今天我女兒出嫁，過來看看。」

  程山冷笑，隨即仿佛想起了什麼似的，臉上原本不滿的神情迅速斂去，變作了和方才一般的模樣。

  上官家主卻是好像並不在意，默然片刻，突然道：「對了，你家裡似乎少了好些人啊！幾位長老呢？今日可是大喜的日子，怎麼也不見他們現身喝上幾杯？」

  程山臉色微變，哼哼了幾聲，說道：「家族臨時有事，讓他們幾位去到城外處理一下。」

  上官家主「哦」了一聲，卻是臉上又露出了一些耐人尋味的笑容，說道：「那幾位公子呢？今日可是他們兄弟的大婚之日，怎麼……也不見他們？」

  「上官天風！」

  一個妖獸怒吼般的聲音在這個安靜又透露著十分古怪的門外響起，它就像是一塊石頭，讓原本平靜無比的湖面驚起了一絲漣漪。

  眾人的目光全都被那個突然大發雷霆的程山吸引，片刻，又全部向著門內看去，臉上或眼睛都流露出一種可怕恐懼的神情。

  一個肥胖的身影慢慢映在了他們眼裡。

  那是程雲，他隨意的看了一眼臉色十分陰沉的程山，又看了一眼旁邊有些驚愕的上官家主，笑了一下，說道：「叔叔，裡面請。」

  上官家主點了點頭，驚愕的臉上露出了些許笑意，仿佛剛才的尷尬事情一下只全部忘掉了似的，徑直走到了程雲身旁。

  然而擦肩而過的瞬間，他又短暫的停了一下腳步，隨意道：「雲兒，你的那幾個哥哥呢？」

  「恩？您說他們啊，他們身體剛好有恙，來不了！」

  上官家主默然，片刻後若有所思的笑了一下，輕聲道：「竟是這樣啊……」

  言罷，他已是從程雲的身邊走過，然後，眼中迅速的閃過了一絲複雜難明的神情，用著只有自己方才能夠聽見的聲音，喃喃道：「那估計，永遠也好不了了！」

  ………………

  天色已晚。

  眾人惶恐的準備了許久。

  終於，當上官家主和程山坐上了那個位置。

  一個悠長的聲音似乎劃破了這個無聲黑暗。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夫妻對拜！」

  「送入洞房！」

  ……

  幾片樹葉從天空或遠方而落。

  一雙大腳在那扇門前安靜不動了很久，然後，待到「洞房」二字從裡面傳出，它踩碎了葉子消失在了這個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