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一個叫作千千的姑娘

  遙遠孤獨的虛空之中有一座飄浮的宮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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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兒叫做月宮。

  月宮之內。

  似乎繁星點點之中，有一個白衣女子輕輕的撫了一下琴弦。

  她相貌並非傾城。

  身軀也沒有那般誘人。

  她……大致只是一個很普通、很平凡的一個姑娘罷了。

  這個有著鄰家女子一般外貌的姑娘，身上卻無時無刻不散發著比冰山還冷、比星辰還要古老的氣息。

  仿佛，她已經活了不知多久。

  好像，歲月也耐她不得。

  然後，當她滄桑、冰冷的眼眸睜開，一顆顆自這兒划過的流星粉碎，化為了一縷縷無形且純粹的力量，涌到了她的周圍，變化成了那點點似乎繁星一樣的光芒。

  再然後，她的目光落在了遙遠的另一個時空。另一片大陸。

  那兒的大陸之上正有一些靈者修建著什麼。

  片刻，一個至高無上的聲音在他們的天穹之上響起：「爾等……真要挑戰天威？」

  剎那。

  天怒了！

  天穹之上雲朵翻湧，降下了滅世的血雷。

  「轟！」

  血雷落地，只是頃刻便毀滅了整個大陸。

  虛空。

  一名老者袖袍隨意一揮，莫大、無形的力量在他的周圍形成了花草樹木、鳥魚飛蟲，然後，又一個新的世界出現了。

  「夠了！這個世界需要變一變了。莫非，你還在固執的堅持那份不可能？」

  虛空中，那雙毫無感情的眼睛伴隨著這一段話的落下，似乎第一次出現了一絲人性化的憤怒，語氣也比方才多了一些人間煙火般的味道，冷聲道：「六葉子，你告訴我……什麼叫不可能？」

  「當年佛祖都已經說了，他隕落了。你又何必……還要苦苦堅持等他回來？」六葉子，上古存活下來的幾位人族領袖之一，帝境之上的靈者。千千姑娘縱然是人族「天道」，但與他比較起來，明顯是一個小的不能再小的後輩。

  不過千千姑娘執掌了「天道圖」，境界和地位都與日俱增，直到幾萬年前，她已經變成了六葉子也微微需要仰視的存在。

  六葉子沉默了一會，道：「你不能為了他一人，就用我整個人族去賭，所以，本尊和幾位老友一同商定，廢除『鎖天封帝令』這一法則，讓我人族眾多天才有機會步入帝境，而不是將所有氣運全部放在一個上古便已經隕落之人的身上。」

  千千姑娘似乎提到那個「他」總會有著些許隱藏不住的情緒，就像那高高在上、去除了七情六慾的人族「天道」，一時間突然從神靈變成了一個有著恐怖境界的靈者罷了。

  她冷笑了一聲，說道：「執掌『天道圖』的人是我，人族的『天道』亦是我。你算什麼東西？『封天鎖帝令』那兒輪得到你說廢除便廢除的？」

  頓了頓，她又道：「當年一戰，帝境靈者何其之多，然，蠻族僅僅一人彈指間便將他們全數滅掉，因何？他們之中有一個『半神』！我若不將人族的氣運全部用在他一人身上，日後他若歸來，怎能屠神？」

  六葉子沉默。

  也似乎只能沉默。

  千千在賭。

  他們何嘗不是一樣？

  倘若不然，當年在那個姑娘剛剛執掌「天道圖」的時候，他們又怎會默許她這樣做？因為他們知道，千萬個帝境，也抵不過一個「半神」！

  所以，哪怕佛祖說「那個人」已經死了，已經再也救不活了，他們還一直自欺欺人的騙著自己，相信「那個人」有朝一日定然能夠回來，修煉到和「半神」一樣的境界，帶著他們打贏這一場硬仗。

  不過他們等待的時間似乎足夠長了，一萬年、兩萬年、十萬年……直至佛祖那樣的大佬都開始步入了輪迴重新修煉，他們才不得不從自欺欺人中醒來，重新準備著什麼。

  但那個執掌「天道圖」的人族「天道」似乎不與他們一樣，她比他們陷得更深，哪怕至今，仍然還堅信亦或是固執的認為，「那個人」有朝一日定然能夠回來……

  只是，「那個人」真的能夠回來嗎？

  六葉子承認，「那個人」十分厲害，不過只是修煉了方才五千年的時間，便修煉到那種不可思議的境界，然後，更是以越境自爆的方式重傷了蠻族的那位「半神」，從而扭轉了人族幾乎快要滅族的局勢。

  然而……他終究是死掉了啊！

  一個死掉的人如何能夠回來？

  如何能夠屠神？

  如何能夠帶領他們打贏這一場事關人族存亡的大戰？

  他們不和那個姑娘一樣。

  他們是人族的領袖，許多時候都要拋棄正常靈者所有的情感，和一塊石頭般去處理一些事情。

  今時今日，他們終於是賭夠了，所以，他們要廢除上古末年時布下的「鎖天封帝令」，讓所有人族的靈者但凡到了王境巔峰，便能衝擊成功下一個境界，成為只有許久之前方才有機會成為的帝境靈者。

  但是那個叫作千千的姑娘會答應嗎？

  自然是不會了！

  因為倘若不是遇見了「那個人」，興許她這一生都不會有什麼改變，一生都是那個平凡無奇、直到慢慢老死的千千姑娘。

  可是在那年那月的那一天他們相遇了。

  在一處清河湖畔的垂柳之下。

  她看見了他。

  然後……無論往後多麼艱難困苦，一直都是生死追隨。

  直到那一次吧，原本閉關的他突然提前出關，留下她一人在那山中，苦苦等候了一百年、兩百年還是沒有再回……

  於是，她去尋他的時候遇見了一名老者，送了她一副古畫，然後待到她從那畫卷中回過神來時，滄海桑田、物是人非再難見。

  不過也正是因此，她方才從一個千千姑娘變成了人族至高無上的的「天道」，放棄了三生七世輪迴的機會，只願現在永生，靜待著「那個人」歸來相見。

  為此，她放棄了她所擁有的一切。

  為此，她不惜賭上人族全部人的命運。

  為此，她可以與人族的領袖撕破臉皮。

  ——反正，只要能夠和他見一見就好了……

  六葉子的目光透過了層層時空，最終終於落到了那個遙遠之處的月宮之內，沉默很久，苦笑道：「你汲取整個人族的氣運成就一個暮雲子，可曾想過，這樣對他們而言何其不公？」

  「何其不公？呵！一將功成萬骨枯！倘若他能夠回來，縱然我立刻隕落又有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