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野狗一樣的胖子

  上官家。

  程雲在那扇大門前跪著。

  正如許多年前的那一天一樣。

  

  不過有些不同的是，那年的那天，他跪著是為了活人。

  而現在，那個值得他跪著的人卻是死了……

  有行人從他的身邊走過，有憐憫、有譏笑，但更多的大概是為了過來看熱鬧吧！

  「這人是誰啊？為何眾目睽睽之下跪在了這兒？要臉嗎？」

  「他叫程雲，是程家的三少爺！」

  「呵，是他呀！只是他不是離開了程家嗎？」

  「是啊！聽說臨行前帶還走了一大筆靈石。」

  「如此的話，他應該過得很好啊，為何今時變成了這般落魄模樣？甚至，還跪在了這裡？」

  「這……聽說他以前混得蠻好的，但可惜啊，他背後的靠山倒了。」

  「誰？」

  「『隱王』花四海啊！」

  「確實是可惜了！」

  「那他跪在此處到底為何？」

  「為了一具屍體！」

  「屍體？何意？」

  「你們忘了，他的未婚妻可是上官家族的大小姐上官嫣兒。」

  「可是上官嫣兒不是傳聞死在『嗜血劍』陽明的手裡嗎？」

  「他想把上官嫣兒葬入程家祖墳。」

  「上官家同意了？」

  「若是同意了他還能跪在這？」

  ……

  斷斷續續的聲音。

  光明正大的嘲諷。

  程雲充耳不聞，眼睛無神的沒有任何神情，似乎能夠看見的，也唯有無望無際的灰暗。

  緊閉的大門在不去過去了多長時間之後，開了。

  從裡面走出了一個中年人，他淡淡的看了跪著的程雲一眼，冷聲道：「回去吧！」

  程雲沉默。

  見此，中年人身後的一名年輕女子頓時上前朝著程雲一腳踹去，說道：「你以為你是什麼？一個爛泥扶不上牆的廢物罷了，先是嫣兒姐死了，如今靠山也沒了，你說，你還剩下些什麼？這一堆肥肉和不要臉嗎？我爹爹對你客氣，並不代表我上官清雪也會一樣。現在，馬上，立即給我滾蛋。若不然，下一腳可沒有這般好運氣了！」

  程雲狼狽從地上爬起，少許，二話不說的又跪在了地上，他嘴裡喘著粗氣，應是方才傷的不輕，可是他沒有喊痛，也沒有其它什麼別的神情，只曉得跪著、沉默著，和一條沒有絲毫尊嚴的野狗一般。

  「還不走嗎？」上官清雪說著就要抬腳在此踹在程雲身上。

  程雲張了張嘴，卻是直接對著那個比自己還小、還弱的女子磕了一個響頭，麻木的臉上此刻也多了些許痛苦，大聲道：「求你了！求求你了！你們之前明明答應過我的，只要等葬禮過去了，你們便讓我帶她回到蘇家。」

  「砰！」

  一個肥胖的身影飛了出去。

  卻是那個名叫上官清雪的女子，她收回了將程雲踹飛的左腳，滿臉厭惡道：「你也說，那是之前，現在花四海都已經死……」

  聲音嘎然而止，卻是那個中年人狠狠地看了一眼上官清雪，然後待到程雲爬起身來再跪，說道：「程雲，你老實告訴我，倘若嫣兒讓你走帶走，就以你現在的境況，真的能夠讓她葬在你們蘇家？」

  程雲默然，張了張嘴，只得像一個無助的孩子一樣，重複道：「你們答應過我的，明明答應過我的，求求你了，求求你們了！」

  中年人漠然。

  他微微的瞥了一眼旁邊的上官清雪。

  上官清雪一怔，隨即似乎明白了什麼，腳步一踏，竟是徑直的向著程雲走了過去，說道：「你似乎已經忘了，你已經不再是程家的三少爺，如此的話，你若是還在我們上官家的大門口胡攪蠻纏，我便要真的打死你了。」

  程雲感覺到了左肩膀上有一股炙熱的疼痛，那是因為，上官清雪已是在說話間將那隻施展了靈術的巴掌落在了上面。

  二人短暫對視。

  程雲並沒有還手。

  甚至連躲避都不會似的，呆滯的看著，麻木的神情中，帶著些許的祈求。

  上官清雪很享受這般越境傷人的感覺。

  不過沒有多久，一個熟悉且有低沉的聲音忽然在她的身後響起：「住手！」

  她轉身望去，只見到自己的爹爹居然向著方才那個聲音的主人微微行了一禮，然後自覺的退到了一旁。

  「家主！」上官清雪的臉上頓時大變，急忙抬起了落在程雲肩膀上的巴掌，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到了一旁。

  上官家主站在眾人之間，靜默的打量了一會程雲，片刻後，竟是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重複著方才那名中年人說過的話，道：「哎，回去吧！」

  程雲的嘴角緩緩的流出了一縷鮮紅，張了張嘴，苦澀道：「叔叔，您之前明明已經答應了啊，您忘了，您答應過我了啊！」

  上官家主默然，倒是他身旁的一名老者，輕輕地咳嗽了一聲，說道：「莫要鬧了，家主也有家主的難處。你可知，你那位大哥生前得罪的都是些何人？說出來也不怕你這個外人笑話，若是他們當真鬧上門來，就連我們也要懼怕三分。如此，我們又怎敢把嫣兒讓你帶走？」

  程雲語頓，他終於是知道了，原來自己的那位大哥生前曾經得罪的人太多，而且其中個別實力便是上官世家也不得不趕緊和他撇清關係。

  可是……那又如何？

  大哥都已經死了。

  嫣兒也已經死了。

  莫非，他們還要因為這區區的死人糾纏不放嗎？

  程雲咬了咬牙，原本麻木的臉上強擠出了一絲微笑，頓了頓，仿佛沒有聽見那位老者方才說的話一樣，大聲道：「昔日，我答應過嫣兒要用八抬大轎將她娶回家。今日，我來娶了！叔叔，程雲在此望您成全！」

  「斷不可能！」老者道。

  上官家主看了一眼那名老者，老者一怔，隨即恐慌的退到了身後，隨後，他又把目光落在了程雲身上，原本嚴肅的臉上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說道：「這樣啊！那你的聘禮呢？」

  程雲一怔，隨即大喜，連忙起身行了一禮，激動道：「程雲就是迎娶嫣兒的禮！」

  聞言，上官家主似乎明白了什麼，反問道：「用你的命嗎？」

  程雲道：「嗯，用我的命！」

  方才說話的老者開始陰陽怪氣：「命？你這胖子的命值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