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滿是玉石的山洞

  從那個世界走出的朱老三總感覺事情不對，一路上他想了許久，方才想出，那不對到底在那，所以，在一塊大石頭旁，他突然停住了腳步，目光注視著花四海良久，說道：「我有些話想要問你。」

  花四海平靜的看著他，「你說。」

  朱老三說道：「當天夜裡，是你把我從那隻鴨子的羽毛下救走，而且，在此之後，那鴨子明顯一副『我很怕你』的神色。如此，我是不是可以這樣判斷，你能打得過那隻鴨子，甚至……更能用劍把它殺死。」

  少許，見到花四海沒有說話，朱老三又道：「為何？既然是這樣的話，那麼早在一開始你便動手把它殺了就是，為何偏偏要多此一舉的跑到這裡來尋找什麼消除我身上氣味的『靈槐』？」

  四目相對。

  朱老三臉色鐵青的可怕，便好像某人把他當做了一隻猴子，讓他做著各種各樣的表演。

  

  花四海沒有解釋，亦沒有說話。

  二人如此僵持著約莫一盞茶的功夫。

  終於，待到朱老三鼻子中發出了一聲重重的冷哼，他揮了揮衣袖，頭也不會的走了……

  花四海看著前方的那個背影繼續著了沉默，而在這沉默里，他的記憶又仿佛被拉扯到了許多年以前。

  ——在那個名叫九重天的世界，一個被大家換做四爺的人，手執著星辰和那個世界的「天」下了一盤大棋，那棋是賭整個人族和天族的命運，然而，在那個四爺手執黑棋先落時，「天」卻忽然說出了這麼一段奇怪的話。

  他說：你與我不一樣，你是一個靠著殺戮才崛起的草根，而我乃是一出生便尊貴無比的存在，故而，我身上的「因果」沾染的遠比你要少上太多，所以這一局棋局你無論如何都是贏不了我。

  ……

  ……

  直到在那以後，花四海方才知曉，原來這世上的萬物都有「因果」，而且，境界越高的靈者，以後沾染的「因果」便會越重。若不然，花四海也不會在得知胖子把那枚蛋吃掉以後，帶著朱老三來到此處尋找靈槐消除他身上的氣味，而是按照朱老三方才說的，直接動手把那隻霧氣鴨鴨殺了便是。

  其實，不是他不想，而是……

  那霧氣鴨鴨本就是被胖子害死了孩子，若是在它尋仇時，花四海再插上一腳的話，那麼以後……

  ——要知道，他可是未來要問鼎靈者最高境界的男人，怎能為了一隻鴨子，又和前世一樣？

  然而這話是不能對朱老三說的，雖然，朱老三是這個東皇大陸上最巔峰的靈者，但是，倘若把這「最巔峰」放在其它的世界，那大致是連話也說不上吧！況且，便是說了，以他現在的境界能夠理解得了「因果」嗎？

  所以，面對朱老三之前的問話，花四海只能是保持著沉默。

  ……

  ……

  一處不知名的山脈。

  兩道一青、一白的人影從天而落。

  花四海跟在朱老三的身後，這段時間以來，朱老三似乎還是對於花四海尋找「靈槐」而沒有直接殺掉霧氣鴨鴨的事情耿耿於懷，再加上花四海平常又不怎麼喜歡說話，二人的氣氛從離開那個山谷以後，便一直處於一種尷尬的狀態。

  過去許久，在不知到底轉了幾圈以後，花四海望著陌生又有些熟悉的景色不由的皺了皺眉，他平靜的看了一眼神色尤為難看的朱老三，默然片刻，問道：「你不認識路嗎？」

  朱老三聞言，嘴巴頓時張了張，說道：「雖然我們朱、宋兩家的關係一直很好，但說來，那畢竟還是他們宋家發現的秘境，粗略的給你繪畫一張圖倒也沒什麼，可若是具體的地方……」說到這裡，他大致是想起了什麼，嘴裡「哼哼」了幾聲，語氣怪異道：「真是的，我和你說這麼多幹嘛！」

  看著又在開始亂走的朱老三，花四海又問：「若是不知道具體的地方，我們如何去到那處秘境？」

  朱老三邊走邊不耐煩地說道：「那就再等等吧，反正我記得去到那處秘境之前定然要從這座山上路過的。」

  「那萬一他們比我早些到，已經從這裡過去了呢？」

  朱老三：「……」

  ……

  好在花四海所說的事情並沒有發生，在第三個夜裡，那幾位老祖和眾多元境靈者便來到了這個山上，只是，當雙方再次見面時，朱老三發現，那隊伍的規模又是小了很多，並且……還少了一位劉姓的化境老祖。

  此時的胖子臉色很是難看，他低著頭，半句話也不說。而在這段時間裡他過得也並不太好，眾人因為當初那枚蛋的事情，對他產生了排斥，尤其是在許多人死掉以後，更是對他冷言冷語，到處都是不滿。甚至，若非一些靈者實在打不贏胖子，胖子恐怕早就被他們給當成那枚蛋一樣給烤了……

  雲別站到了花四海的身後，小聲的和他講述著自己等人這些天的經歷，然後待到話一說完，便又和從前一樣，靜默的如同一個影子一般。

  許久。

  天色越來越暗。

  眾人紛紛在地上升起了篝火，相互的小聲說著什麼。

  唯有胖子，他孤零零的一個人坐在那兒，就像是從遠方跑來的一個陌生人，孤寂、落寞。

  好在很快朱老三和其他四位化境老祖說完了話，他直接走到了胖子面前，與胖子坐在一塊，胖子看了看他，臉上頓時擠出了一種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說道：「你來了！」

  朱老三點了點，默然片刻，笑著安慰他：「別想那麼多了，畢竟事情都已經過了。」

  聽見這話，胖子神情開始複雜，他同樣沉默了少許，目光看向著身旁的那堆篝火，然後重複著朱老三剛才的話，說道：「是啊！畢竟……事情都已經過去了！」

  天色微亮，休息了一晚的眾人便朝著僅僅只有著「一步之遙」的上古秘境處出發，此時，無論是高高在上的化境老祖，還是隨著他們一同而來的元境靈者，或多或少，臉上都有著淡淡的笑容。尤其是等到宋元準確的指出了路線，那些靈者們更是渾身靈力全開，如風一般快速的朝著那兒飛去。

  陳家老祖大致是看出了宋元的意圖，於是他沉默了一會，輕聲地說道：「老宋啊，這樣好嗎？」

  宋元笑道：「莫非老哥你還想讓你們陳家人去打頭陣？」

  聞言，陳家老祖張了張嘴……卻是無言！

  ……

  ……

  上古時候，一些靈力通天的大能都會修建一個屬於自己的洞府，用來專門修煉，傳聞，那裡頭的靈術、丹藥多不勝數，尋常靈者若是能夠偶得一兩件，便能一飛沖天、鯉躍龍門，觸及到他一輩子也不可能觸及的境界。

  現在，那些渴望著「沖天」或者是「躍龍門」的靈者們全都在一處普通到非常普通的河畔旁邊，臉上猶豫著，這到底是不是那位宋家老祖所說的「上古秘境」之處。

  良久。

  一名靈者終於忍不住的出聲問道：「是這兒嗎？為何我在此處沒有感覺到一絲靈力？會不會……是搞錯了啊？」

  伴隨著這名靈者開口，很快又有一名靈者說道：「要不然我們在此等一等後面的那些老祖吧？或許他們……」

  「不成！」那名靈者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完，便被另一名靈者打斷道：「若是他們來了，恐怕我們連湯都喝不上。」

  「有理！」

  「那該如何？」

  「要不然下去看看？」

  「誰去？」

  「反正我不去！」

  ……

  如此又過去了許久，待到天空上隱約出現了一群人影，那些靈者中方才有一個咬了咬牙，說了聲「我去」，便直接跳進了河裡。

  見此，有靈者說道：「怎麼辦，後面的那些人已經快來了？」

  「不管了，反正都已經走到了這裡，老夫拼了這條老命，也要尋得一份屬於自己的機緣。」說著，又有一個靈者跳進了河中。

  「也罷！我已經沒有幾年好活了，所幸，還不如賭上一把！」這是一名壽元將盡的靈者，他在說完這段話後，也隨著前面兩個一樣，想都不想的便跳了下去。

  其他靈者見到，猶豫了片刻，又連著跳下了數十人。這時，那天空上的人影已經落在了地上，剩下的眾人看見，小聲的交談了一會，也都隨著一塊跳了下去。當然，也有個別極為聰明的，他們忍住了誘惑，在岸邊等來了宋雲一行人。

  「他們人呢？」來到這裡的宋元看了一眼岸邊的某個靈者，明知故問道。

  那個靈者雖然早已猜到宋元等人要拿自己一行人去打頭陣，可是這時，他還是裝作什麼也不知道的模樣，惶恐的對宋元行了一禮，說道：「稟前輩，他們都已經下水了！」

  「哦？」既然如此！你為何不下？」宋元臉上露出一絲異樣，對著剛才那說話的靈者問道。

  「這……晚輩覺得，居然這『上古秘境』乃是前輩發現的，自然……自然是要等前輩一起了。」說著，那個靈者腦袋已是越來越低。

  「呵呵……你有心了！」

  ……

  ……

  河水雖然是普通的河水，但是這河水之下，卻連著一個並不普通的山洞。沒錯，或許是滄海桑田的緣故，讓這原本出現在地面的山峰，居然落在了水裡。花四海等人下到水裡以後，跟著宋元的背影來到了那個長滿著青苔的洞口，那洞口黑暗，仿若一個張著大嘴、等待著眾人走進的怪獸。

  然而，洞內的世界與外面的世界是不一樣的，這裡雖然很窄，勉強只能夠供胖子一人前行，但是，這裡的山壁卻是一塊塊散發著靈氣的玉石鋪成的，細想一下，那些玉石哪怕歷經了上古到現在的歲月，還依舊能夠散發著微弱的靈氣，那麼，當年呢？當年這些玉石又是何等品階？而能夠以此品階玉石僅僅只是裝飾洞口的人，又是何等恐怖的人？

  想到這裡，宋元、陸家老祖等人皆是倒吸了一口涼氣，久久不能自已。

  雲別倒是好些，或許因為三年前在那扇石門後見過鳳凰與龍的關係，在見到這些玉石以後，他只是稍稍的變了一些神色，並無其他人那樣的誇張，少許，他偷偷的看了一眼自己前方的那個少年，卻發現，那少年果然如自己想的那般，還是和往常一樣平靜。

  胖子的身體在觸及到牆上的玉石後忽然有了變化，此時，在所有人都注視著玉石或者是其它地方時，胖子的臉上露出了一種很享受的神情，而伴隨著他臉上的這種神情出現，眾人發覺，那牆壁之上的玉石，它散發出的靈氣越來越弱、越來越稀薄，終於，待到一塊完全失去了靈氣的玉石發出了一聲「咔擦」的破裂聲，眾人的目光落在了那個最後面的胖子身上……

  「該死，你又幹了什麼？」少許，陸家老祖再也忍不住的衝著胖子發出了一聲咆哮。

  胖子一怔，連忙打斷了自己身體上的吸食，猶豫少許，「嘿嘿」的笑了兩聲，說道：「那個……不好意思啊！情不自禁，實在是情不自禁！」

  說完，他甚是艱難的向著陸家老祖行了一記賠罪的大禮，然後，就在他低下頭的那一剎那，卻並沒有人發現，他臉上迅速的閃過了一片黯然。

  「哼！」陸家老祖狠狠的看了一眼胖子前方的朱老三，揮了揮衣袖，從鼻子中發出了一聲重重的冷哼。

  只是就這時，花四海卻突然開口說話了：「此處的玉石早已經破損不堪，再加上體內的靈氣稀薄的幾乎若有若無，就算被胖子吸食了，也並無什麼大礙。」

  話語剛落。

  陳家老祖頓時衝著花四海發出了一聲冷笑，說道：「你說無礙就無礙了嗎？倘若觸碰到了什麼機關又該如何？要知道，我們不辭辛苦、期間更是折損了幾十人方才來到了此處，若是就因為眼前的這個胖子而前功盡棄的話，我陳德修第一個便饒不了他。」

  「你見過那個洞府的入口會被前人設置機關嗎？」花四海平靜的臉上微微一笑，然而，這份笑容落在了陳家老祖的眼裡，卻感覺像是在笑他白痴一樣。

  於是，他一臉陰沉的向著花四海看去，說道：「老夫只是為了確保眾人的安全罷了，再說，我還要問你呢，你如何就知道這洞府入口，便不會被那些前人設置機關？」

  「這道理很簡單啊！」花四海看著他平靜的臉上露出了一抹微笑，說道：「畢竟沒有哪個人會在自己家的門口挖什麼陷阱，至多，出門時在那大門上加一把鎖罷了。如今，這『鎖』過去了萬年，早已經因為歲月的關係而『生鏽』、『爛掉』，所以說，自從我們踏進這裡的一刻起，便相當於暫時安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