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金蓮
2024-05-16 13:16:44
作者: 良足
原本就經歷過歲月摧殘的靈魂在此刻已是愈發的虛幻了,甚至,好一些都已經徹底消失在了這個世間。然而,他們是無憾的,因為他們親眼見識到了東皇一族,新一代強者的崛起,那尊貴的血脈,說不定有朝一日能夠與他們的老祖比肩!
而另一邊,花四海在自己的血脈深處好像看見了什麼東西,他伸出手去觸摸,如前世一般,看見了那個穿著紫金皇袍的中年,中年不怒而威,一雙冷漠的眸子平靜的俯視著蒼穹,手指輕輕一點,剎那間冰封了整個世界……
「此子血脈已經覺醒,我等,無憾了!」許久,一個靈魂虛弱的說道。
「先前說是幫他喚醒血脈,可是,那時的我也只是抱著三成的希望而已,怎料,他的天賦之高,已是超出了我之想像。」這話一出口,又有一個靈魂帶著些許震驚的語氣說道。
「是啊!我等的血脈覺醒,皆是要依靠著族中大能運用老祖石像的力量方才能夠成功,可現在,他僅僅不過是依靠著我們這些苟延殘喘的靈魂之力,此事,倘若是說給其他東皇一族的族人去聽,恐怕……無一人會相信吧!」
「相不相信已經與我等無關了,畢竟今日以後,世間便再無我等這些人了!」
沉默少許。
一個靈魂忽然發出苦笑:「也罷!如此艱難的活了萬載,今日隨風而去,倒也是個解脫。」
「話雖然如此,可是,我還是想親眼看看,他到底領悟的是我東皇一族何樣的傳承!」
「被你這麼一說,我倒也有了幾分想要知曉的欲望了,老祖他老人家的傳承諸多,我等血脈覺醒時所繼承的傳承也各有不同,對了,你當時繼承的是那種?」
「我?呵呵……我血脈較差,繼承的是……」
……
時間一點點過去。
靈魂一個個減少。
雷電還在繼續。
異象仍在天穹。
終於,伴隨著一口濁氣從花四海的嘴裡呼出,他輕輕的如一片葉子般落在了地上,少許,他整理了一番,然後對著石像那旁行了一記無比尊貴的大禮,說道:「如此大恩,花四海沒齒難忘!」
然而,那個石像卻靜悄悄的,並無一個人答話。
許久,這個世界也開始變得靜悄悄的了……
……
與這兒遼闊土地連著的是一座座峰巒不斷的大山,那大山數目之多,叫人一眼望去起碼也有十萬。此時,花四海便出現在這「十萬大山」之中,他有些疑惑,雖說,這兒是上古時候的遺蹟,但終歸也是和東皇大陸連著,同屬於一個世界,然而,為何這裡的靈氣之多,卻是外面的十倍、百倍,甚至是更多?
抱著這個疑惑,他來到了這裡,並發現,在這麼多的大山之中,有一座,居然在一點一點的吸食著外面的靈氣,而且,依照這種速度的發展,東皇大陸上的靈氣不出百年,便又會下降到另一個層次,到時候,恐怕那些靈者所能到達的境界,最多也不過元境罷了!
如此,花四海終於是知道了,為何隨著歲月的流逝,這個大陸上的靈者們卻越來越不能觸及到祖輩們以前的境界……
而他,也在許久之後,來到了一座大山的山洞之外,在那兒停留了少許,便一臉平靜的踏了進去。
許久。
那漆黑如墨的通道終於走到了盡頭。
然而,在那盡頭之處,卻有一道金色的光輝,落在了那黑暗的邊緣,映在了花四海的眼眸之中。
「這是……」花四海平靜的臉上出現了漣漪,心跳自這一刻起也開始停止,然後,身軀突然在原地消失,少許,待到這安靜的山洞之內響起了微弱的心臟搏動之音,他的身影已是衝破了不知多少的時空,來到了一處泉水旁邊。
——而在那泉水之上,此刻,赫然有一朵聖潔、高貴的金蓮!
花四海看著眼前的這朵金蓮不由的一喜,須知,天降金蓮,祥瑞之兆,除了能夠吸取它本身的靈氣提升修為,更傳言,還可以增加自己一定的運數。而且,這蓮內的蓮子若是用來煉丹,那丹藥的品階……嘖嘖,便是不拿來煉丹,光服用蓮子,那也可謂是白白的多了幾條生命!
想著,花四海突然咬破了自己的手指,用自己的血液在虛空中慢慢的勾勒出了一個陣法,笑道:「所幸之前剛剛血脈覺醒,若不然,便是瞧見了這朵金蓮,僅憑著我現在的境界也是無法拿走了!」
然而就在花四海那個陣法形成時,遙遠的時空之外,另一個世界中的某個男子卻忽然睜開了眼睛……
……
「呀!你們說,虎痴師兄現在在幹嘛呢?」一名少女,她偷偷的看了一眼遠處的那個被她喚為「虎痴師兄」的人,然後雙頰一紅,輕聲的問著旁邊的幾位和她年紀一般大的女子。
一位穿著紫衣長裙的女子搖了搖頭,同樣也以小聲的聲音回答道:「不知道,大致是在感悟一些東西吧!」
「或許是在想他的對手也說不定!」
「不對!虎痴師兄乃是我們『虎族』年輕一輩中最厲害的人,那有什麼人能夠配做他的對手?」
「真笨,若是真想知道……」
「怎樣?」
「你自己過去問他不就成了!」
「討厭……」
……
一名老者從遠處而來,他步伐輕慢,最終,走到了那個「虎痴師兄」的男子面前,然後,沉默少許,打斷了那名男子的沉思,說道:「虎痴,在想什麼呢?」
虎痴轉過頭看了他一眼,待到發現是那名老者時,臉上不由的一笑,回答道:「師父,我在想我的靈術。」
「恩?怎麼,莫非你對這靈術不滿意嗎?」
「豈敢,這可是由師祖他老人家當年闖出來的絕技,曾經威震上古,雄霸天下!」
「嘿!你這話倒也沒錯,當年師父天縱奇才,即使是在上古群星璀璨的年代,也是獨領風騷,只是可惜當初與蠻族那一戰……哎!」
短暫的沉默。
虎痴起身看向老者,臉上閃過了一絲困惑,說道:「師父,你說『雄霸天下』到底需要怎樣修煉啊!」
老者正色道:「我不是已經說過了嘛,即是雄霸,那麼便要霸絕天下,你要做的,便是殺戮、挑戰,以你現在的境界,跨階卻打敗更高的境界,當年你的師祖便是秒殺了幾名同等境界的強者,方才登臨到了那個不可思議的境界,而你,要做的也是如此。過些時候,我帶你去虛空中遊蕩,到時,你便趁機滅殺一些蠻人。」
聽見這話,虎痴臉上有些猶豫,然而少許,他又說道:「師父,我想……在這段時間內去到其它人族分支一趟,與他們族中的那些年輕一輩的強者交手。」
「此事不妥!」聞言,老者想都沒想便拒絕道。
遠處。
「你們快看,師父他好像發火了!」
「莫不是虎痴師兄做錯了什麼?」
「哎!他的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們趕緊過去看看吧!」
言罷,之前的那幾名女子紛紛朝著老者這兒飛來,擋在了老者與那名男子的中間。
這時,一名女子說道:「師父,您老人家何故發這般大的火啊!要知道,氣壞了身子可就不好了!」
「就是就是!」說著,另一名女子還衝著虎痴眨了眨眼睛,然後沖他做了一個「快走」的手勢。
聞言,老者卻是冷哼一聲,面目寒霜:「你問我為何無故發這般大的火?哼!問問你們的好師兄吧!正道不走,非要走什麼歪門邪道,拿我人族強者開刀,須知,那都是你們這一代的人傑啊!如今,我人族已是凋零到了何等程度,他居然還要雪上加霜!」
「師父!你我都知道『雄霸天下』最後一步要的是什麼,想要霸絕天下,那麼便必須把同一個時代的所有人傑都踩在腳下,否則……日後我如何成就領袖之位?當年祖師他老人家不就是滅殺了與他同等境界的強者,方才能夠衝擊到那個傳說之中的境界嗎?為何……現在到了我這兒便不行?」
頓了頓,他又道:「師父,請恕徒兒直言,您的境界之所以停滯不前,便是因為您的心地太善良了,須知大浪淘沙,通往那個境界之上的道路便是一座獨木之橋,全部之人都往上面去沖,若不然心狠手辣,便是走不到最後……」
「夠了!」老者突然暴喝,打斷了虎痴的後話,說道:「你可知,師祖因此,差點入了魔障!你又可知,那些曾經被老祖狠心滅殺的人,有多少能夠衝擊帝境或者傳說之中的那個境界!」
「話雖如此,但是最終,師祖他老人家還是登臨了那個傳說之中的境界,成為了人族的領袖之一,如此,便是犧牲掉一些哪怕是帝境的強者,也是無所謂吧!」
二人四目相對。
一老一少。
誰也沒有率先移開視線。
半響,老者笑了,他笑的很冷,聲音也很大,說道:「如此說來,你還是不死心咯?」
「我想試試!」
「閉嘴,冥頑不靈的東西。」言罷,老者衣袖一揮,卻是對著虎痴打出了一道無形的大道印記,將他體內的靈力全部封鎖。
而虎痴,他則是在感覺到自己體內的一系列變化後,猛地身子一顫,然後,張嘴便是噴出了一口殷紅的鮮血……少許,待到他已然有些適應自己的身體,便倔強的看著老者,說道:「師父啊!您老人家阻得了我一時,卻阻不了我一時,我心意已決,日後,定然要成為師祖那樣的人物!」
隨後,他又恨聲道:「既然您老人家不讓我去找那些所謂的人傑,便解開我的封印,把我送到蠻族土地,好讓我殺他們個片甲不留!」
「送你到蠻族土地?呵!有魄力,可惜啊!你並不是暮雲子!」說完,伴隨著老者一聲冷笑,已是把虎痴送到了某個未知的空間。
「師父,您……」那名穿著紫衣長裙的女子見此,眼巴巴的看著老者,似乎,想要說些什麼,然而,當她看見老者臉上那宛如冰霜的神色時,張了張嘴,後面的話終究是沒敢再說出來。
餘下的三名女子也是一樣。
目光眺望著遠方的老者長嘆了口氣,用著只有自己才能夠聽見的聲音,喃喃說道:「你有如此大的抱負,為師高興還來不及,怎會阻你,須知,早在多年以前,我便為你準備了一朵金蓮,供你步入帝境時服用,到時……」
話來沒還得及說完,老者神色頓時又是一變,待到他掐指一算,更是不顧四名少女在場,直接破口大罵:「這是哪個王八蛋蒙蔽了金蓮的天機,想要偷天換日,奪取金蓮!」
……
……
花四海在虛空中打出了一個又一個的複雜、古樸的手印,慢慢的金蓮的上空出現了一陣又一陣的神秘氣息。金蓮似乎感覺到了什麼,於是,它本能的開始激烈顫抖,讓這個山洞、這座大山,乃至是這個世界都發生了激烈的動盪,仿佛地龍翻身一般。
又是少許,洞內上方的空間忽然裂開了一絲縫隙,從那兒流露出一青、一黃兩種最為原始的氣息。
而當這兩種氣息糾纏在一塊時,冥冥之中,似乎有什麼東西被遮蔽了!
做完這一切,花四海原本蒼白的臉已是更加蒼白了,他盤腿坐在地面休息了一會,待到靈力恢復過半,這才重新起身,伸出手臂向著那已經跌落在泉水之中的金蓮靠去。
只是,就在這時,卻有一個蒼老又憤怒的聲音不知越過了多少時空,降臨到了這裡……
「大膽小賊!居然敢盜取老夫留下來的金蓮!」
話語剛落。
已是有一個虛幻老者的身影劃破了空間,出現在了這個山洞之內。
那老者看向花四海時鬚髮張狂,身上的衣物也是無風自動,少許,他的嘴裡發出了一聲不屑的冷笑,說道:「我道是誰如此大膽,竟敢盜我『虎族』的寶物,原來,不過是一隻螻蟻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