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廢后

  「真兒！」

  男人猛的驚醒，窗外陽光熱烈的射進來，投下一道美麗的光影。

  他愣了一瞬，好半天反應不過來。他還活著嗎？那種窒息的感覺尤在心頭，那一劍，他竟然沒死。

  低頭看了看，床邊女子沉沉的睡著，仿佛已經累極。

  不是她，心頭瞬間的落寞。

  「舒玄，你醒啦，我不是在做夢吧」，曹莘突然醒過來，一把抓住他的手，激動不已。

  已經三天了，他睡了三天，她守了三天，幾乎快要放棄希望了。可是現在看到他清醒過來，她的心好像又重新開始跳動了一樣。

  男人垂下目光，別過頭：「皇后怎麼樣了？」

  他此言一出，曹莘臉上的表情僵住。

  

  他醒來第一句話，問的竟然是那個女人。她拼死拼活的救他，守著他三天三夜，他卻毫不關心，眼裡心裡只有那個女人。

  那麼她算什麼？

  「生死之際，是我救了你，拼了命救你，為什麼你完全看不到我的存在，季舒玄，我為你付出了一切，你怎麼能這樣對我！」

  她再也忍不住，大吼出聲。

  多日來的提心弔膽，換來的竟然只是這個男人的絕情，叫她情何以堪。

  為什麼不論她怎麼努力，都無法再走進他的心裡。

  為什麼他會愛上那個狠心的女人，她到底哪裡好。

  「曾經對我的承諾，你都忘了嗎？」

  季舒玄微微愣住，似是沒想到她會有這麼大的反應。記憶中，這個女子一直都是溫柔體貼的，今日的她，卻判若兩人。

  「莘兒，對不起！」

  他嘆息一聲，掀被下床，心中滿是無奈。

  他從未愛過她，當年承諾也不過是為了達到目的，他本以為他們之間可以維持那種關係，可是真兒的出現，打破了那種平衡。

  季舒玄朝著外面走，曹莘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渾身僵直，雙拳緊握。

  他越是在乎她，她就越不會放過她，阿史那羅真，這世上，一山難容二虎，舒玄身邊的位置，只能是她的。

  總有一天，她會讓他再也離不開她！

  劉進忠見男人跌跌撞撞的出來，嚇了一跳，趕緊上前扶住他。

  「皇上，您終於沒事了」，他幾乎喜極而泣。可是男人卻絲毫不理會他，而是直直的往外走：「皇上，您要去哪兒啊？」

  好不容易才清醒過來，他可不能再出事了。

  「大牢」，男人眼中充滿急切，快步朝著大牢的方向走，劉進忠嚇了一跳，趕緊跟上去。

  就在這時，侍衛急匆匆跑過來：「皇上，大牢那邊出事了！」

  話落，季舒玄呼吸一窒，只覺得天旋地轉：「皇后怎麼了？」，他聲音有些顫抖。

  「皇后娘娘割腕自盡！」，侍衛猶豫著開口。

  季舒玄心弦崩斷，飛速朝著大牢方向跑去。

  「皇上，您怎麼來了?」

  大理寺的官員見到他，都是一臉震驚。

  季舒玄直直朝著裡面走，步履匆匆：「帶朕去見皇后」，腦子裡唯一的念頭就是，她絕不能出事。

  她絕望的表情仿佛仍在眼前，撕碎他的心。他如何也想不到，自己苦心隱瞞的一切，她竟然知道了。

  玉墜的秘密，是他最後的命脈，可是現在，她全都知道了。

  獄卒為難的把他帶到牢房裡，都是一陣心虛，怎麼也想不到皇上竟然還會來見那個女人。

  他們這些日子看在貴妃娘娘的面子上，對她可不怎麼樣。

  牢房面前，僅一牆之隔，他站在那裡，看著眼前此情此景，手腳冰冷，幾乎無法呼吸：「真兒！」

  女子躺在地上，手腕上一道長長的血痕，還在向外流著鮮血，染紅了地面，觸目驚心。

  而她，緊緊閉著眼睛，毫無聲息。

  有什麼一下子擊中心臟，季舒玄驚痛不已，大喊一聲，快步衝進去：「真兒，你醒醒，真兒，來人，快傳太醫……」

  皇后在牢中自盡，這個消息震驚朝野，令人驚詫不已。更重要的是，是皇上親自去天牢裡帶出的她。

  本來廢后的旨意應該馬上就要下來了，可是此事一出，又不知要拖到何時了。

  「情況如何？」

  明華宮，裡面已經亂作一團，見太醫出來，季舒玄急切開口。也許他自己都沒有察覺，此時他的話語中有多麼焦急。

  太醫看了眼不遠處躺在床上的女子，開口道：「情況不容樂觀，但好在發現的及時，臣已經給娘娘包紮了傷口，暫時無礙。」

  「那就好」，季舒玄瞬間鬆了口氣：「你先下去吧。」

  「皇上，娘娘不適宜再待在天牢，那裡天氣寒涼，於她的身體恢復怕是不易」，太醫臨走前又說了一句，算是盡了本分。

  「知道了」，季舒玄心中一痛，點點頭。

  「真兒，你就這麼恨我嗎，你要殺了我，還要殺了你自己，很好，你做到了」，他走到床邊，閉上眼睛。

  她竟然真的對他下了手，而且是為了那個男人。

  「布奉，布奉，不要離開我，不要……」，她臉色慘白一片，語氣虛軟無力，卻聲聲喚著那個名字，響在季舒玄耳畔。

  他呼吸一窒，雙拳漸漸握緊。

  她竟然做夢都在念著那個人，她心中只有那個人，一點沒有他嗎。之前他一直在想，若是她都知道了，會如何抉擇。

  他以為，她們的感情是真的，他自欺欺人的以為，她會偏向他。

  可是，她卻用實際行動生生打了他的臉。其實在她心裡，他一直都是布奉，是個替代品，一旦發現不是，她就會毫不留情的丟棄。

  站在原地盯著她看了許久，心中痛意不減反增，煩躁中離開了明華宮。

  三日後聖旨下來。

  「皇后阿史娜式弒君犯上，罪無可恕，但念其身懷龍嗣，留其性命，罷黜後位，即日遷往冷宮，無旨不得出！」

  忘昔跪著接過聖旨，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皇上竟然下了這樣的旨意，他真的不再在乎娘娘了嗎？

  「公公，我家娘娘傷重，尚未清醒，可否等兩日再……」

  她話未說完就被傳旨太監打斷：「皇上說了，即日遷往冷宮，不得延誤！」

  明顯就是不肯通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