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命懸一線

  「娘娘，皇上傷的很重，臣等沒有把握……」

  

  曹莘一把將那人摔在地上：「你們這些廢物，都讓開。」

  她大怒，快速跑到床邊，顫抖著把上他的脈搏。那微弱的跳動讓人心驚，好像下一刻就會停止呼吸。

  她真的想不到，阿史那羅真竟然下得了手。

  「都出去，滾！」，她就是拼了命，也一定要救回他！

  眾人不敢停留，趕緊朝著外面跑去，大門關上，只剩下他們二人。

  「舒玄，你不要擔心，我會救你的，我一定會救你的……」

  若是早知如此，她絕不會這麼做，她後悔了，看到他死氣沉沉的躺在這裡，她就已經後悔了。

  為了一個阿史那羅真，搭上他的命，太不值。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曹莘在裡面待了整整一夜，朝中風聲鶴唳。

  皇上膝下無子，若是出了什麼事，只怕會天下打亂的。

  倩雲也是急得團團轉，憂心不已。皇上傷的那麼重，娘娘如何能救，除非她……

  誰都想不到皇后會是弒君之人，那個柔弱女子的行為瞬間在天下捲起滔天巨浪。

  人們紛紛猜測她的意圖，卻不知她已經心死成殤。

  牢房裡散發著一種濃濃的怪味，是雨後的潮濕加上已經乾涸的血的味道。整個空間十分昏暗，只有兩邊幾盞油封閃著微弱的光。被風一吹，就滅了兩盞。這裡常年不見天日，連空氣都是渾濁的。

  一個正常人待著一會兒也受不了。關在這裡的人，可能一輩子也出不去了。

  原來，這裡不光是潮濕和血的味道，還有一種死亡的氣息。

  羅真渾身酥軟的躺在潮濕冰冷的地上，望著暗無天日的黑色屋盯。

  她就這樣被幾個侍衛拖進了牢房，毫無尊嚴的扔在地上，就像是在扔一個牲口。

  是啊，在他們心裡，她這個刺殺皇帝的人，已經必死無疑了吧。

  腦子裡又浮現男人驚詫痛苦的神情，他問她，為什麼?

  她也想問，為什麼，為什麼他要這樣折磨她。他傷害的每一個，都是比她的命還要重要的人，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剜她的心。

  為什麼他們會走到如此地步，曾經那麼深愛，如今卻刀劍相向，成了仇人。

  「布奉，等著我，真兒很快就來找你了……」，她苦澀一笑，閉上眼睛。

  沒有人知道，那一劍不僅刺在那個男人身上，同時也要了她的命！

  季舒玄命懸一線，闔宮上下鬧騰了一整夜，羅真躺在地上，一整夜沒有合眼。

  她在等，等一個消息。

  曹莘到底是曹莘，她走出門，臉色煞白，捂著胸口吐出一口血，嚇了眾人一跳。

  還不待他們反應過來，她已經撐不住暈了過去。

  倩雲大驚失色，趕緊扶著她。看樣子，娘娘還是那樣做了，她是拼了命去救回皇上的，可是那個男人對她毫無憐惜，到底哪裡值得。

  皇帝重傷，皇后下獄，貴妃昏迷，這一切接踵而來，剛剛穩定的越王朝再次陷入混亂。

  「太皇太后，您要去做什麼?」，秀秋看著急急往外走的老人，開口道。

  她的身子才好一點，不能劇烈運動的。

  崔瑛搖搖頭：「哀家要去看看玄兒，還有羅真那孩子」，事情發展到如此地步，她已經坐不住了。

  如果她再不出面，恐怕越國會大亂。

  「太皇太后，皇后心狠手辣，您為什麼還要護著她！」，秀秋滿眼憤恨，完全不能理解。

  她的話卻惹來崔瑛皺眉：「有些事情你眼睛看到的，並不一定是真的。」

  她嘆息一聲，朝著外面走去。

  「參見太皇太后！」，門鎖落下，敲擊在羅真心上。

  她猛的抬頭，驚詫不已。

  「太皇太后……」，她竟然會來看她，這是她想不到的。

  老人點點頭，回頭沖秀秋道：「都下去吧，哀家要跟皇后單獨聊聊。」

  「可是……」

  「下去！」

  「是」，秀秋恨恨的看了羅真一眼，轉身走了。

  「她的擔心不無道理，現在這樣的情況，我難保不會抓住你，趁機越獄」，羅真冷眼看著她，充滿諷刺。

  崔瑛卻突然笑了：「你不會的」，她的語氣那麼篤定。

  「哀家活了一輩子，什麼事情看不清楚，羅真，那晚來救我的人是你吧。」

  她的確中了番木鱉，可是當晚，這孩子悄然來了壽安宮，給她診治，服了解藥。她以為沒人知道，其實她進門的那一刻，她就已經醒了。

  羅真鎮定的臉色終於變了，猛的抬頭看她。

  「再說，舒玄情況未定，你不會走的」，她再次開口，字字誅心。

  崔瑛就那樣看著她，空氣里瀰漫著一陣死寂。

  果然，女人最了解女人！

  「是啊，臣妾在等皇帝駕崩的消息呢，太皇太后果然很了解臣妾」，涼薄一笑，她話語冰冷。

  崔瑛嘆息一聲，在她面前蹲下：「孩子，這不是你真實的想法。」

  「舒玄與旁人不同，他的心臟生在右邊，你很清楚這一點，但你還是刺向了左邊，你根本下不了手，對不對？」

  她一字一句都讓羅真心驚肉跳，無法呼吸。

  「你只是想用這樣的方法，斬斷這段感情。」

  說到底，她還是愛著他。

  「不，不是這樣的！」

  羅真一把推開她，臉色難看。

  「我恨他，想將他碎屍萬段，他害死了那麼多無辜的人，他對我欺騙利用，他就是個魔鬼！」

  她再也忍不住大吼出聲，情緒崩潰。

  她怎麼會對這樣的魔鬼手軟，不可能。

  「你還在自欺欺人」，崔瑛突然握住她的手手：「這樣痛苦的只會是你自己，為什麼不試著原諒。」

  「原諒，他欠了我那麼多條人命，你叫我原諒?」

  羅真仿佛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一樣：「我不愛他，我愛的是布奉，是真正的季舒玄，不是他！」

  崔瑛大驚失色：「難怪，難怪……」

  難怪她對皇帝下了手，原來是知道了那件事。

  看著她這般模樣，羅真心痛窒息：「你早就知道了，你幫著他騙我，我是不是很傻，很好騙?」

  原以為這位老人是真心待她的，現在才知道，她心裡裝的是季舒玄，不是她。她竟然還在奢望那一點點溫情都是真的，豈不是太可笑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