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百口莫辯
2024-05-16 13:06:22
作者: 楠木槿
「什麼毒?」,他冷聲開口。
空氣里一片死寂,如敷著一層薄霧。
「皇上,太皇太后中的毒很厲害,臣妾曾在醫書上看過,或許是阜城邊界的番木鱉。」
聽到她的話,太醫們已經炸開鍋了。
番木鱉,這種毒藥一直存在於傳說中,主要是因為其極其罕見,大多數醫者都是聽過,卻沒有見過。
「番木鱉,是何物?」
一般的毒藥他也是聽說過的,卻沒想到祖母竟然中了這種聞所未聞的毒。
見他看過來,林太醫趕緊道:「回皇上,番木鱉本是一種極好的藥材,可治不少病,而且難得一見,但若是用的過量……」
任何事物過度就成災,即使是這麼珍惜的藥材也是如此。
「用的過量就是毒藥,中毒症狀是最初出現頭暈煩燥、食不下咽,呼吸不暢,到了一定程度發生嚴重的驚厥症狀,最後呼吸肌強直窒息而死。」
曹莘這才開口,一番話下來說的在場所有人啞口無言。
她說的這些他們根本不懂,就是太醫們,也有很多聽不懂的地方,但是大體上他們還是明白了。
這個女子描述的是中毒之後的症狀。
而這些,他們也只是一知半解,不甚清楚。沒想到一個女子,竟然有如此高深的醫術,簡直讓他們無言以對。
羅真就是在這時走進來的,聽到曹莘的話,她呼吸一窒。
番木鱉,就是當初蔡雲氏準備對她用的藥,這種藥,只有漠北阜城有!
加上曹莘出現在此處,她已經漸漸明白了什麼。
「此毒何解?」,季舒玄瞥了她一眼,又轉向曹莘。
曹莘的醫術,他一直都是信任的。
「皇上,解鈴還須繫鈴人,臣妾也只是聽說,卻並不知解毒之法,看來必須得儘快尋到這下毒之人。」
說完,陰冷的目光直直射向站在門口的羅真。
季舒玄隨著她看過去,眉頭緊皺。
秀秋突然衝過來,直直跪在他面前:「皇上,奴婢知道下毒之人是誰。」
季舒玄沒有收回目光,繼續道:「說!」
「是皇后!」,秀秋抬手指向羅真,把眾人的視線引到羅真身上:「就是她,太皇太后日日喚她來壽安宮誦經,只有她有這個機會。」
羅真靜靜站著,沒有開口,只是冷冷看著這一切。
她想知道,他們接下來還要做什麼,她甚至想知道,如此情況下,這個男人會不會相信她。
季舒玄看了她很久,仿佛望進她眸子裡:「皇后,你還有什麼話說?」
一句話,把羅真徹底丟入地獄裡。
他如此說,便是相信了秀秋的話,認為她是下毒之人。
「不是我!」
她認真的開口,這也是唯一一次,不希望他誤會,可是聽到男人下一句話,她才知道,自己錯了。
「朕要聽實話。」
實話,何為實話,要她認罪嗎?
心中越來越冷,她步步走進,目光一直沒有離開他:「我說,不是我!」
季舒玄看著她,整顆心徹底裂開。
「番木鱉之毒出自漠北,你也是唯一一個日日接觸太皇太后有機會,有動機下手的人!」
光是這兩樣,她便有擺脫不了的嫌疑,要他如何相信。
況且,剛剛出了那件事,她那麼恨他,想離開他,還有什麼事情做不出來。
也許這也是她的一個手段。
她就是在逼他!
羅真的心緩緩沉了下去,直到跌入谷底,被雪冰封。
「既然皇上已經認定了,還要臣妾說什麼呢?臣妾累了,先行告退」,說完,冷冷揮袖,轉身離開。
自始至終,曹莘都沒有說過一句話。
因為不用她說什麼,所有的證據都已經指向了她,讓她百口莫辯,這也是她的高明之處。
就知道,這個女人不會輕易罷手,卻不想,她竟然如此急切的要置她於死地。
明槍暗箭,屢出奇招,她防的了一次,防不住第二次。
最讓她心痛的不是被人陷害,而是,他竟然不相信她!
季舒玄看著她的背影,渾身緊繃,臉色沉怒,眾人只覺得一陣窒息,大氣都不敢喘。
曹莘看著這一幕,心中諷刺。
阿史那羅真確實是一個好對手,只是她,不夠狠,也就永遠不可能是她的對手,可惜了。
「皇上……」
她輕喚了一聲,拉回季舒玄的思緒。
「解藥朕會拿到的,這些日子你好好照顧祖母」,說完,回頭看了榻上老人一眼,終是轉身離去。
天氣和暖,他卻覺得血液都是冷的。
被自己深愛之人恨著,她不惜代價逃離,甚至對祖母下手,以此來逼他,她當真是好狠的心。
這些日子以來,她做的每一件事都讓他無法忍受,現在更是達到了一個頂點。
「皇上,老奴覺得此事尚有蹊蹺,您應該……」
「怎麼辦還要你來教導朕嗎?」,劉進忠話未說完,就被男人冷冷打斷,不敢再開口,只得無奈嘆息。
皇上每次一碰上皇后娘娘的事就無法冷靜,他也只能看著著急罷了。
御花園裡
「娘娘,您為什麼不解釋啊,只要您解釋,皇上會相信的」,忘昔焦急的看著面前的女子。
下毒害太皇太后,這可是大罪,要是皇上降罪,該怎麼辦。
可是面前女子卻絲毫不為所動,只是看著滿園殘花楞楞出神:「這樣也好」,良久,她終於吐出一句。
「娘娘……」
「忘昔,本宮累了,與其站在皇后的位子上勾心鬥角,費心籌謀,倒不如偏居一隅,落得清淨。」
最重要的是,他們之間,也可以徹底劃清界限了。
這麼蒼涼的話竟然從一個妙齡女子口中說出,忘昔心中酸澀不已。
「娘娘,皇上是愛您的」,她終於忍不住,勸道。
就算以前發生了不愉快的事,可那畢竟已經過去了,只要他們真心相愛,依然可以好好在一起。
「帝王心,深似海,在他不是帝王之時,本宮都看不透他的心,現在,更加不可能!」
她也曾勸過自己,原諒他吧,不然痛苦的只會是自己,可是後來她知道,那不可能,她也做不到。
從真相大白那一刻,她就明白,他們已經徹底結束。
「走吧,回去吧」,想來,過不了多久聖旨就該下來了。
曹莘現在定是很得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