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萬物盡枯

  這幾日，羅真每日都會去壽安宮，並非出自她自願，而是秀秋一再來請。

  「娘娘，您說太皇太后到底是什麼意思啊？」，忘昔不解，怎麼這位隱居避世的太后會突然這麼執著。

  羅真聞言，涼薄一笑：「不過是希望本宮原諒那個人罷了。」

  一起誦經念佛，她總會提起季舒玄，甚至講起一些他的過往，她承認，也許某一刻有過動容，但她放不下。

  忘昔不敢再說什麼，只得低頭。她可不敢再觸及娘娘心中的禁忌了。

  「啊！」，就在這時，一個丫頭匆匆而過，低著頭，直直的就撞了上來。羅真身子不穩，差點跌倒。

  「站住！」

  忘昔已經開口，一臉怒意。

  撞了娘娘竟然還敢跑，還有沒有規矩了。

  

  那宮女身影一僵，立在原地，久久沒有回過頭來。

  羅真只覺得她行為怪異，目光一凝，邁步走過去，站在她面前：「抬起頭來！」

  女子身上的威壓令人心悸，那宮女終於緩緩抬起了頭，卻在四目相對那一刻，讓羅真忍不住倒退一步。

  滿目震驚，她不確定的道：「你，你是……」

  沒錯，白雲煙，竟然是白雲煙，上次她放她一馬，讓她離開，她現在卻再次出現在她面前。

  對方面色慌亂，趕緊朝著他跪下來：「奴婢該死，娘娘饒命，娘娘饒命……」

  她不住磕頭，表現的十分惶恐。

  羅真漸漸冷靜下來，看著她片刻失神。這是白雲煙嗎，那個女人滿身驕傲，絕不可能對著她這樣卑微。

  難道是她認錯了人，她不是她?

  可是那眉眼明明一模一樣。

  「起來吧」，她淡淡開口。

  「謝娘娘，謝娘娘……」，那宮女從地上爬起來，往相反的方向快步跑去，很快消失在視線里。

  羅真看著她的背影，久久不能動彈，直到忘昔喚她。

  「娘娘，您怎麼了，娘娘。」

  「去給本宮查清楚這個宮女的來歷」，她回過神來，目光微冷。

  她總覺得很蹊蹺，無論如何，這件事情她一定要查清楚。

  「是」，忘昔雖然不解，卻也應下。看樣子娘娘好像認得那個宮女，這倒是稀奇。

  一步步回了宮，羅真心中依然無法平靜。

  腦子裡又浮現那張臉，如果是她，一個人何以會發生那麼大的變化，若不是，世界上怎會有兩人如此相像，她到底是誰?

  所有的疑惑都糾纏住她，令她無法喘息。

  ……

  「阿史那羅真，我不會感激你，我詛咒你，總有一天，你會後悔終生，那一天，不遠了……」

  那瘋狂的聲音再次在腦子裡響來。

  當初白雲煙那番話，她至今也沒有想明白。每每想起，都令她感到不安。

  「娘娘，奴婢打聽了，據說那名宮女一年前就進宮了，一直在浣紗苑做粗使宮女」，很快，忘昔帶著消息回來。

  羅真聞言，面色大變。

  一年前，那正是白雲煙假死離開的時候。

  難道那個時候她沒有離開京城，而是換了身份進了皇宮，如果是這樣，她到底打的什麼主意。

  這些疑問壓在她心裡，讓她無法喘息。

  「娘娘……」

  忘昔總覺得這個女子今天怪怪的，好像很不安穩，這還是第一次。

  「走，我們去浣紗苑……」，羅真猛的站起身來，就要朝外面走，卻在門口被突然出現的劉進忠攔住。

  他看著羅真的目光很複雜，看著她開口道：「娘娘，皇上讓您去龍潛殿。」

  「總管，可是有什麼事?」

  「這個，老奴不知，娘娘還是趕緊過去吧。」

  忘昔看了羅真一眼，有些擔憂。但卻見女子不在乎的開口：「本宮這就去！」

  反正那宮女也不會跑，晚點再去也無妨，只是不知季舒玄突然叫她過去，有何目的。

  這邊，男人高高坐在椅子上，冷眼看著底下匯報的玄夜。

  「皇上，後宮傳來消息，魚塘里的魚全部死亡，御花園後面的一片常青樹一夕間枯死，所有秋日盛開的花，也都全部凋敗……」

  萬物盡枯，活物盡亡，這樣的景象竟然發生在宮裡，而且現在已經引起了巨大的恐慌了，宮人們議論紛紛，這些事情似乎都跟一個人扯上了關係。

  「宮人們都在議論，說是皇后娘娘身份不詳，觸怒了上天……」

  羅真當初死而復生，在漠北掀起不小的風浪，加上著名巫師顓魯的話，雖然沒人敢再議論，但這些事一直裝在人們心裡。

  有人拿此作文章，也不無可能。

  萬物盡枯，是真的，活物盡亡，也是真的。

  太醫院所有太醫都去查看了緣由，也沒有任何線索，這些生物沒有中毒的跡象，也沒有任何特徵。

  他們根本查不出來什麼。

  「查不出來，難不成還真的印證了流言，都是一群庸醫，朕養他們何用」，季舒玄大怒，揮落岸上奏摺。

  玄夜心中滋味難言。

  若只是流言也就罷了，可是偏偏這裡面牽扯到了那個女人，所以皇上才會如此急躁。

  很多人都知道，皇后娘娘，是這個男人的心結。

  每次只要一遇到關於她的事情，他就會完全失去理智，就像一隻橫衝亂撞的野獸。

  一時間，整個世界寂靜的沒有一絲風聲。

  羅真邁步進來，打破一室寂靜，她看了看跪著的玄夜，又看向上座的男人，屈膝行禮：「臣妾，參見皇上。」

  季舒玄抬頭，看著她的目光十分複雜。

  「你先下去！」

  「是」，玄夜起身離開，整個殿內便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

  季舒玄朝著她走過來，在羅真莫名的目光里，一把抓住她的肩膀，恨恨道：「你就這麼想走嗎，不惜以這樣的方式來逼朕！」

  他剛剛登基，就出了如此不祥之兆，表面上傳言皇后不詳，難免不會被人抓住大做文章，詬病他奪位登基。

  這個時候，他能想到的最可能做這一切的人，就是她！

  為了離開，她竟然用如此手段，不惜與他兩敗俱傷。

  羅真愣了一瞬，有些反應不過來。

  「萬物盡枯，弄得宮中謠言四起，連太醫都查不出來緣由，皇后，你的醫術學的可真好。」

  很快，季舒玄就解答了她的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