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驚鴻一舞

  一旁的林蓮瞥見帝王臉上的那抹笑意，微微呼了口氣。

  心裡感到十分開懷，看來今晚她是不用出手了，芙兒如此有出息，為她掙得顏面，或能因此得到那個男人的青睞，就此擺脫她們母女的困局也說不定。

  她輕抬眸華，斜睇了一眼御座下雍容華貴的女人，滿臉得意的沖她一笑。

  她雖然輸給了她，但是她的女兒卻是最優秀的一個，榮貴妃再怎麼樣，也比不上她。

  「謝皇祖母誇獎，各位小姐表現都很優秀，悠芙獻醜了」，季悠芙躬身一禮，謙虛回道，語聲中帶著濃濃的愉悅之情。

  她今天可算是掙足了顏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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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人，賞賜……」

  「父皇」，她冒著不敬之罪打斷了季慕修的話：「父皇，皇祖母，悠芙可否自己選擇賞賜?」

  她此言一出，季慕修有些不悅，這孩子怎麼如此不知禮數。

  「好，你說」，太后卻是笑逐顏開，答應了她的請求。

  季悠芙笑了笑，淡淡開口：「孫女聽聞平王妃來自關外，且舞藝精湛，故而想要一睹風華，請父皇和皇祖母恩准。」

  一句話，把矛頭指向了羅真。

  眾人也難得將目光投向那個角落裡，羅真看著他們，突然心中一冷。

  沒想到季悠芙也被他們收買了，現在是要合起伙來對付她呀。

  暗自使勁動了動自己的手臂，還是陣陣刺痛，現在這樣的情況，她根本無法使出力氣去跳舞。

  可是一旦她露出什麼端倪，就會被他們緊緊抓住，給她致命一擊。

  「平王妃，就按公主說的，你也展示一下你們漠北舞蹈吧」，太后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且不說她現在根本跳不了，就算手臂無事，她也根本沒有學過漠北舞蹈。

  悠悠起身，她走到大殿中間，跪下來：「羅真既然嫁到越國，便是越國的人了，太后壽宴，怎麼能跳故國之舞呢。這些時日，我已學會了越舞，不知可否？」

  刑若菲本以為她是要推脫的，沒想到她只是不願意跳漠北舞，反而要跳越舞。

  與季舒衍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這女人又想耍什麼花招。

  「跳越舞?」，季慕修挑眉。她這番話說的，不是貶低了漠北，抬高了越國嗎？

  難道真像她說的，自己已經入鄉隨俗了?

  「是」，羅真點點頭。

  「母后，您覺得呢？」，他看向身邊的婦人，但見太后點點頭：「既然如此，就跳越舞吧。」

  從她的表現，她就知道這丫頭心思極多，只是不知她到底要做什麼。

  「謝太后」，羅真走到樂師身邊耳語一番，便回到殿中央。

  眾人無不是目不轉睛的看著她，空氣里充斥著一股緊張。

  蕭岩站在季舒玄身邊，已經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王爺，這怎麼辦啊，王妃傷勢未愈，她一定跳不了。」

  到時候豈不是中了敵人奸計。

  可是面前的男人臉色平靜，好像一點也不擔心是怎麼回事。

  難道因為吵了一架，兩人就真的劃清界限了嗎，可是王爺明明很在意王妃啊。

  「她可以跳」，季舒玄卻只是這淡淡的一句。

  蕭岩震驚，王爺憑什麼篤定王妃可以跳，大夫昨日給她換藥時才說了，不能劇烈運動。

  嘆息一聲，他看向殿內，只見羅真已經開始動作了。

  季悠芙冷笑的看著她，一臉諷刺，區區一屆蠻夷女子，竟然還想要跳越舞，真是不自量力，看她一會兒怎麼收場。

  季舒衍和刑若菲也是一臉得意，準備看著她露出馬腳。

  羅真強忍著肩上傳來的刻骨疼痛，臉色有些發白，卻是不得不堅持著揮袖起舞。

  無論如何，她必須要堅持住。

  如果她失敗了，第二條退路也被他們堵死的話，就真的完了。

  風起，樂聲悠揚，隨著冷風在空中飄蕩起來。

  「這是什麼樂曲啊，我們怎麼從沒聽過」，眾人開始紛紛議論起來。詞曲雖悠揚動聽，但卻是聞所未聞。

  突然所有的喧囂散去，紛紛將目光投向大殿中央，只因那曼妙的人兒，已經開始隨著樂聲起舞。

  清顏白衫，青絲墨染，彩扇飄逸，若仙若靈，水的精靈般仿佛從夢境中走來。

  時而輕舒雲手，手中扇子合攏握起，似筆走游龍繪丹青，玉袖生風，典雅矯健。樂聲清泠於耳畔，手中摺扇如妙筆如絲弦，轉、甩、開、合、擰、圓、曲，流水行雲若龍飛若鳳舞。

  纖細的腰肢柔軟如柳，婀娜多姿，眼如秋水，顧盼生輝，小巧挺立的鼻樑，細緻的嘴唇上泛著一層誘人的光，

  倘若仙女下凡般的舞蹈出現的眾人面前，白淨的臉上未施粉黛，卻如恬靜的荷花般遠離塵埃，與世隔絕。

  眾人只覺此舞實在美妙，卻不知羅真已經撐到了極限，她右手突然往下垂，不住的顫抖著，明顯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手了。

  季舒玄皺眉：「蕭岩，把我的笛子拿來」，然後搖著輪椅往殿內走去。

  蕭岩看著男人的背影，無奈搖頭，還真以為他不在乎呢。

  就在羅真覺得自己已經要撐不下去的時候，一曲笛音突然融入進來，隨著清風陣陣，飄入耳里，將記憶拉回遙遠的過去。

  熟悉的曲調，熟悉的音樂，她的心咯噔一下，猛的轉身回頭，對上男人鎮定的雙眼。

  心中有什麼震駭不停，她心弦顫抖著，目光一刻也不敢離開對面的男人。

  只見男子優雅的拿著長笛，橫在唇畔，手指有序的游離在玉笛，一曲輕音便泄露出來。

  「布奉……」

  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天，花海層疊，白雲低垂，男子手執玉笛，淺淺的笑意殘留在嘴角，眸子迷離朦朧，側臉上的傷疤仿佛也被附上了一股仙氣，俊朗天成……

  季舒玄的臉，也漸漸幻化成那般模樣。

  見她走神，季舒玄抬高了調子，一下子將羅真拉回現實。這個時候，她竟然又透過他想別的男人了。

  心中一陣不舒服。

  羅真突然沖他微微一笑，讓他徹底愣住。她竟然在對他笑，而這種笑，是他從沒見過的快樂和滿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