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61不純粹的愛

2024-04-29 04:00:36 作者: 天元九歌

  宮夏觴回來稟報的時候,言則景就知道,裴行儉是按他們兩人的原計劃在進行的,不管是去安平侯府親自拜訪,亦或是故意透露消息給西門痕知道,裴行儉就是想要引誘安平侯府動用私兵。

  雖然說親王和侯爺是可以擁有一定數量的私兵的,但是絕對不能超出,不然的話那就會被懷疑有造反的嫌疑。畢竟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所有的權勢就應該集中在皇上的手中,私兵,這是一個很敏感的話題。

  身在京城之中的王公貴族其實私底下都多多少少圈養了一些私兵,只是平日裡沒有讓他們暴露在太陽光底下,並且很多人的私兵數量其實也並非超出很多,畢竟,位置坐得越高的人,就越是惜命,養一些私兵防範於未然,皇帝也是能夠理解的。

  但是安平侯府卻是不一樣,因為上一任的老安平候是陪著先皇上過戰場的人,但是先皇親口答應了老安平候的要求,允許老安平候的私兵比一般的侯爺將相多一倍。

  但是據言則景的調查來看,卻不是這樣的,安平侯府暗處的私兵,可是足足有三萬,這已經遠遠超出了那條界線。

  但是這批私兵其實只是老安平候用來保護安平侯府的罷了,每一任的安平候都必須將家族的興衰放在第一位,第一任的安平候本來就不提倡造反了,並不是因為對那個位置不心動,而是一旦走錯了一步,那麼安平侯府將會陷入萬劫不復之地,不管之前營造的聲譽有多好,一旦被貼上了亂臣賊子造反的名嘔吐,那麼就是誅九族的大罪,再也沒有翻盤的可能性了。

  而言則景既然能夠查到安平侯府的三萬私兵,那麼裴行儉自然是也能夠查得到,他們兩個人的想法不謀而合的,就是要讓安平候這三萬私兵見光,那麼到時候,安平候就是有三張嘴,都說不清楚了。

  

  但是沒想到老侯爺西門曹做事這麼謹慎小心,所以裴行儉就將目標定在了西門痕的身上,西門痕畢竟年輕氣盛,不甘居於言則景之下,那麼久肯定會衝動辦事的。

  「很好,夏觴,最近你也不用去監視裴行儉了,既然他已經將計劃做到了這一步了,那麼剩下的,本王自己來。」言則景聽著宮夏觴的話,整個人眼中異彩連連,一切盡在掌握中。

  「……是……」宮夏觴只是輕聲答了一句,然後整個人一閃身,便掩藏了所有的氣息消失了,其實是隱在言則景的身旁罷了。

  「主子,事情結束之後您就不要再吃那種丹藥了,畢竟,是藥三分毒,到時候主子還是向皇上提出休息一陣子吧,也好養養身體。」江素兮的唇角也是露出了一抹笑容,西門曹謹慎,可惜了,有這麼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兒子。不過這樣也好,省得自家主子再費心神。

  「雖然說這次的計劃很軸向了,基本上是萬無一失了,但是,本王總覺得事情沒有那麼簡單。」言則景此時卻是微微蹙眉。

  「主子是發現了什麼地方不對勁嗎?」江素兮不由得問道。

  「不,一切都很順利,那只是本王的感覺罷了。」言則景微微搖頭說道。

  「則景不要擔心,一切有我們在呢,不管是什麼意外,我們都會在你身邊替你分憂的。」宮淺淵站在言則景的身側,看著言則景微蹙的眉頭,心中一疼,於是上前一步笑著說道,然後伸手撫平了言則景的眉頭,「淺淵會一直陪著則景的,則景不要皺眉,不有憂慮。」

  「是的主子,我們都會陪在您的身邊的。」江素兮也開口說道。

  「知道了,我不是憂慮,只是希望計劃更詳細一些,不過你們說得對,到時候隨機應變就是了。」言則景不想讓他們擔心,隨即微微一笑。

  夜幕降臨,月明星稀,言則景坐在輪椅上看著窗戶外面的天際,像是一個大大的銀盤上面灑落了稀稀落落的銀星,銀芒點點,美麗異常。

  「有多久沒有這樣看過夜空了。」言則景的身上披著一件毛茸茸的狐裘,淡淡地自言自語,「也許這段事情過後,是該休息一陣子了。去年雖說去的是靈隱寺休息,今年照理說應該輪到玉佛寺的,只不過玉佛寺不久前才去過,而且,景慕對那邊估計是沒什麼好印象,到時候未免節外生枝,今年就還是去靈隱寺吧,到時候小住一段時間之後再去玉佛寺看看好了。」

  不知道怎麼的,一想到輕鬆自在的過日子,言則景的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了裴行儉那張粗獷而輪廓深邃的臉龐來。

  那個男人,長得並不如景慕英俊,但是身上卻有一股子別人所沒有的氣質在,而且因為久經戰場,更是多了一股嗜血之氣,這樣的裴行儉,言則景不但不害怕,反而是覺得異常吸引人。

  並且,裴行儉對她的好,她也是看在眼裡的,況且兩個人之前還名正言順地成親了,只是……

  那個男人從邊關回到京城的第一天起就開始設計自己,說是愛,但是不也是算計嗎?如果足夠愛,又怎麼會在剛回京就算計自己呢?

  言則景一想到這裡,狐裘下的雙手不自覺地握緊了來。

  其實對裴行儉不是沒有感情的,但是言則景不能容忍裴行儉對自己的算計,特別是,從踏入京城的第一刻起就算計自己,那麼這份感情又是摻雜了多少其他因素呢?

  若是不純粹,這份感情言則景寧願不要也罷。

  言則景輕輕地嘆了口氣,然後從懷裡掏出了一個小小的錦囊模樣的東西,言則景的纖纖玉指描繪著拿錦囊裡面的東西,是一顆圓形的東西。

  「就算我沒有吃下前生,就算我沒有忘記你,那又如何?你不還是照樣算計我。裴行儉,你所謂的深情,也不過如此。」言則景的眼眶有點酸澀,手指一用力,想要捏碎了那枚丹藥,最後卻是一咬牙將那錦囊收了起來。

  當初取了裴行儉的心頭血煉製了前生的解藥往昔,言則景自己悄悄收起了一枚,還有一枚當時言則景讓江素兮交給了裴行儉了,但是言則景並沒有打算吃下往昔。

  言則景當時也沒有別的想法,只是想著既然裴行儉的心頭血都取出來了,能煉製兩枚解藥,那就先收著吧,有備無患而已,況且要是自己不想洗下往昔,就算裴行儉逼迫自己吃下去也沒用。

  想起了過去又能怎麼樣呢?那終究是過去了,就算再美好也沒辦法再次經歷,就算再悔恨也沒辦法改變了,所以言則景當時就讓江素兮把解藥給了裴行儉,她的態度很明顯,就是不吃。

  夜晚的風帶著花草的清香拂過言則景的臉龐,言則景感覺到了身子深處湧起了一抹寒意,不覺微微皺眉,今年才剛入秋不就,自己就有這種感覺了,看來自己的病又加重了啊。

  就在這時候,言則景的懷裡多了一抹暖意,低頭,竟然是一個小小的暖手爐子。

  「夏觴,謝謝你。」就算是沒有回頭,言則景也是感覺到了宮夏觴的氣息。

  「……不……則,景……身……子……」宮夏觴的話依舊是斷斷續續的幾個字,他全身籠罩在黑袍之中,站在言則景的身旁,正巧在窗戶的陰影處,從外面看來,壓根就看不到宮夏觴此人。

  「我知道你擔心我的身子,不過我沒事的夏觴。」言則景安慰了宮夏觴幾句,「好了,我要去休息了,夏觴你也早點休息吧。」

  「……好……」宮夏觴嘴唇微動發出一個音節,他戴著鐵面的雙眸深深地望了窗外一眼,然後推著言則景的輪椅到床邊,言則景合著衣躺在了床上,暖手爐被放置在一邊,宮夏觴關上了窗戶。

  明月下,一個孤寂的身影被月華拉長,看著那緊閉的窗戶,灼灼生光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傷痛和不甘,最後全都化為了堅定和占有。

  第二日開始,言則景就開始批閱會試的卷子,五十份,說多不多,但是說少爺不少。期間,西門痕上門拜訪,言則景並沒有接見,而是讓人轉達了西門痕,會試的答卷批閱完了之後讓他再過來看一看,到時候正好帶著答卷一起進宮面聖就好了。

  西門痕氣得差點翻臉,再怎麼說他也是這次秋試的副考官,但是言則景的模樣分明就是一手包辦整個會試了,連答卷的批閱都不讓他參與,簡直就是欺人太甚。

  但是看著宣和親王府府上的那些個高手,西門痕生生將即將摔出去的茶杯又收了回來,只是臉色難看,最後只能起身告辭,甩袖離去了。

  江饒眉看著西門痕的模樣,嘴角壞笑著,立馬便跑到言則景的院子裡告訴言則景。

  「……主子,你剛剛是沒看到那西門痕的臉色有多難看,但是他又不敢發火,只能強忍著,我看他都快爆炸了哈哈哈。」江饒眉對著言則景描述著剛剛的場景,「哼那個西門痕雖然不是草包,但是他竟然想要跟主子你相提並論,還妄想超過主子,簡直是沒有自知之明。」

  「不就是因為這樣所以我們才選中他的嗎?」言則景正好批閱完了最後一份答卷,將筆擱下,活動了一下筋骨說道。

  「對了主子,你讓我不用去監視西門痕了,那接下去呢?」江饒眉問道。

  「無妨,我已經讓淺淵去看著了,畢竟將軍府中高手也是不少,你輕功雖然了得,但是內功卻是不行,淺淵去我比較放心。」言則景拿起江素兮準備好的一杯提神清腦茶抿了一口說道。

  江饒眉扁了扁嘴,但是卻沒說出個所以然來,畢竟言則景說的是實話,但是其實江饒眉是想去將軍府的,不管她想不想承認,其實她就是有點兒想看到莫失那個娃娃臉了。

  「主子,白公公求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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