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54勤能補拙呢
2024-04-29 04:00:22
作者: 天元九歌
「不過是一刻鐘而已,本王體諒這次的學子們遠道而來辛苦,提前發試題吧,讓他們可以先審審題。」言則景漫不經心地說道,雖然臉色還是一樣病態的蒼白,但是身上的氣勢卻是讓人不容反駁的。
言則景的話一說完,底下的考生們臉上都露出了高興的笑容,畢竟可以提前看試題,還能多出一點時間準備,雖然就一刻鐘,但是對那些考生來說,他們心中本來因為西門痕而對言則景有不好的印象的,此刻大多數因為言則景這般的做法而改變了。
但是,有心存感激的人,就有心存不滿的人。
「宣和小王爺,草民覺得這樣做不太好吧?」一個長得濃眉大眼的考生突然間說道,「畢竟以前都沒有這個先例,秋試的試題可是關乎著我們能不能高中上榜的一個關鍵,草民只是覺得這般做法有失公正。」
「哦?那你說說怎麼有失公正了?」言則景挑眉看了那人一眼,也不生氣,只是拿起江素兮泡好的藥茶抿了一口。
「歷年來的春試和秋試都是有嚴格的時辰要求的,但是宣和小王爺這麼做就是打破了先例,這樣的話就是有失公平,對那些寒窗苦讀的人來說,就是不公平,時辰無緣無故多了一刻鐘,也許那些沒那麼努力的人就會追上我們這些寒窗苦讀的人了,所以草民覺得不公平!」那人義正言辭地說道。
「你既然對歷年曆代的春試和秋試都有了解,那本王問你,秋試規定兩個時辰,有多少年了?」言則景放下了茶杯輕聲問道,也不著急讓人發試題了。
「據有記載可以考證的,秋試規定兩個時辰,已經有七十八個年頭了。」那人驕傲地說道,還看著言則景,「宣和小王爺,草民說得可對?」
「所以你覺得本王不知道?」言則景晶瑩明澈的眸子一眯,「所以你就覺得本王沒資格當這次秋試的主考官咯?」
「草民不是這個意思,草民只是表達自己心中所想而已!」那人受不了言則景的目光立馬低下了頭去。
雖然說言則景此刻身受重傷,並且臉色蒼白,看起來分明是瘦弱無比,但是身上的氣勢不但沒有減少,反而是更盛了,西門痕在一邊看得有點凝重。
「很好,有敢於質疑的勇氣,在朝為官就是要有這樣勇於諫言的勇氣。」言則景淡淡地說道。
言則景的話一落下,那個考生的臉上露出一絲欣喜,而其他人沒想到頂撞了言則景之後竟然還被誇,皆是有點泄氣。
「但是,」言則景話鋒一轉,抬起頭來掃視了一圈所有的考生,「有諫言的勇氣是好的,但是諫言都是狗屁不通的話,還不如沒有那個諫言的勇氣,哼。」
言則景輕哼了一聲,然後將手中不知道什麼時候拿起來的狼毫用力擱在了桌子上,發出了一聲清脆的響聲,雖然聲音不大,但是因為屋內寂靜無聲,所以顯得特別大聲。
「既然你知道秋試規定兩個時辰有七十八個年頭了,那麼你有想過,更早之前呢?人家有沒有春試和秋試?他們的時間又是怎麼樣的?」言則景的聲音不大,但是整個屋子裡面靜悄悄的,沒人敢發出一絲聲音,都在聽著言則景的話。
「殿試都是根據每個朝廷的特點設置的,甚至試題也是如此,並不是一層不變的,如果是萬年不變的,我們怎麼進步?朝代的更替是必然的,要想進步,只有創新,而不是死守著一些刻板的規矩。」言則景說到這兒停了一下,明顯有點喘,「你有諫言的勇氣是好的,但是你的目光太過短淺了。如果因為這一刻鐘,你輸給了別人而落敗了,不是說明不公平,而是說明別人不僅很勤奮而且還聰明。就像是選武將一樣,你們覺得會選擇那些舞劍舞得好看的?還是比賽實戰贏了的人?」
全場鴉雀無聲,之前確實有人對於言則景當這次秋試的主考官存在意見而不服氣的,但是言則景的這一番話下來,眾人都是似懂非懂,但是有的人卻是醍醐灌頂,用驚訝而崇敬地目光看著言則景。
「好了,一刻鐘也沒剩下多少了,來人,發試題吧。」言則景不再多說,而是招手讓人將一邊的試題發了下去。
「如果有人還是不服的,大可以去順天府狀告本王。本王隨時恭候。」言則景無所謂地說道,含住了江素兮遞過來的一片參片,這批考生他是找人調查過的,也是有看中了幾個好苗子的,只不過要先過了會試,到時候看看他們殿試的表現,就算不能金榜題名前三,言則景也想收幾個讓言景慕用。
畢竟,西門侯府倒台之後,可是有很多空缺的位置的。
至此,再沒有人敢反對言則景一句,對於言則景的決定,眾人也都是很信服,至於西門痕故意營造出來的言則景擺架子的形象,也完全失去了效果,言則景這一番話,算是打破了西門痕所有的鋪墊了。
西門痕敢怒不敢言,一口氣只能憋在心裡,因為風頭都讓言則景出盡了,他什麼都沒撈到,咽得下這口氣才怪。但是這裡是考場,而且言則景可是皇上親自任命的宣和小王爺,西門痕是不敢跟言則景硬碰硬正面對上的,這本身就是個不理智的選擇。
西門痕一雙倒三角眼微微閃爍,在考場內掃了一圈,似乎有了主意,便不再說話。
言則景也是閉目養神,完全沒有去關心那些考生在做什麼,身後推著輪椅的江素兮拿出了一條毯子給言則景蓋上,然後美目一掃考場,所有的學子瞬間便接收到了江素兮眼神里的訊息——誰要是敢吵著宣和小王爺,下場定然會很慘。
看守的人自然是眼觀鼻鼻觀心正襟危站著,而學子們的注意力都在試題上了,壓根也不能交頭接耳,所以整個屋子裡就剩下了學子們答題寫字的聲音了。
言則景精緻的臉上透著病態的蒼白,眉目如畫,竟是生得比女子還要美上三分,此刻那長長的睫毛蓋著,在眼瞼下方投下了一片陰影,像是蝴蝶的羽翼一般,江素兮看著言則景蒼白的側臉,眼中閃過心疼。自家主子分明是個女子,但是卻是比一般的男子更加堅韌而要強,這不都是被逼的嗎?
西門痕坐在副考官的位置上,本來想下去走一走看一看考生們的試卷的,但是因為言則景閉著雙眼,他也不知道言則景到底是不是睡著了,要是言則景真的睡了被他吵醒的話,那就糟了,他可不想現在去跟言則景對上。
西門痕雙眼看了看全場,考生們都在認真地答題,屋內什麼聲音都沒有,但是也沒聽到言則景發出熟睡的呼吸聲,西門痕有點憋屈,憑什麼都要按照言則景的吩咐去做事。
西門痕整理了一下領口和袖口,然後站了起來,走到了那些考生的身邊去看他們答題,走到其中一個考生身邊的時候,停頓得久了一些,但是隨即又走開了。
「我想出恭。」這時候,有個考生站了起來輕聲地說道,好像是擔心吵醒言則景,西門痕便對著旁邊的一個侍衛指了指,示意他帶那個考生去出恭。
言則景的雙眼動了動,然後張開了來,微微皺眉,她其實沒有睡著只是在閉目養神,但是剛剛在想事情,就被西門痕打斷了,雖然是那個考生出的聲,但是言則景可不覺得這次的秋試西門痕會什麼都不做。
冷冷地瞥了西門痕一眼,言則景對著身邊的江素兮說了什麼,江素兮聽了點了點頭,然後走了出去。
「西門大門這是擔心他們答不出來嗎?還是忍不住想指點一下他們?」言則景淡淡地看了西門痕一眼。
「小王爺真是說笑了,本官只是先看一看他們的答題情況而已。」西門痕淡笑著說道,「有小王爺在,本官可不敢說指點。」
「也是。」言則景直接說道,點頭同意了西門痕得說法,聲音雖然不大但是所有的人都聽得到,「西門大人若是有空,還是多讀一些書吧,畢竟不是每個人都能有本王一半的博學。」
「真是多謝小王爺指點了!」西門痕胸口一口老血鬱結在胸口差點要噴出來,他不過是謙虛一下沒想到言則景竟然這麼不害臊直接應了下來,還反過來教訓了自己。
「一般的人本王還不指點他的,本王看西門大人雖然說不是天生聰明,但是後天多讀書還是可以的,畢竟勤能補拙嘛。」言則景繼續笑眯眯地說道,聲音虛弱但是卻是氣死人不償命。
「本官真是要多謝小王爺看得起本官了。」西門痕覺得自己要是再待下去估計真的要被言則景氣得吐血了,於是朝著門外走去,「本官先去看一看外面巡視一下,這裡就勞煩小王爺看著了。」
西門痕說完就走了出去,言則景嘴角依舊掛著弧度,一雙晶瑩明澈的雙眸里似乎有水波在蕩漾,言則景的雙目一收掃了一圈,就看到了幾雙眸子連忙避開了自己。
「還真是,有點兒意思呢。」言則景低聲呢喃。
會試進行了一個時辰多的時候,言則景突然讓人開始收卷,眾人都很意外,並且有的人答題還沒答完,立馬就有人不樂意了。
「宣和小王爺你這是逗我們嗎?這才過了一個多時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