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84有人傷心憂

2024-04-29 03:58:08 作者: 天元九歌

  要說這言則景喜歡男人的話,他身邊這美男也毫不遜色。看這宮淺淵的眼神,明顯是對言則景有情,只可惜又是一場「我愛你你卻愛著他」的悲劇。

  「看小王爺後邊那美男,那眼神簡直都讓人心疼。」其中一個女人道。

  「可不是怎麼地!我一看就知道他必然愛小王爺愛的深沉。」另一個道,「朝朝暮暮常相伴,可惜只能看著自己心愛的男人和另一個男人出雙入對,這種煎熬和痛苦該是多麼的折磨人。」

  「哎!只可惜,他連吃醋的資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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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

  「笨啊!小王爺娶得可是平虜大將軍啊!」另一個道,「這平虜大將軍

  何許人也?他又是什麼身份?一個下人而已,如何能與平虜大將軍相爭?所以啊,他註定一片芳心付諸東流了!」

  「啊,真是可憐啊!」

  「恩,好可憐……」另外的一些人附和著,忽然低呼一聲,「快看,那個美男剛才朝我們看過來了!」

  「哪個?」眾女紛紛抻著脖子望過去。

  「就是小王爺啊!他剛才看過來了呢!」

  言則景本來並非故意聽那些圍觀群眾的閒談,但架不住她耳力好!這群女人說,宮淺淵一直在望著她?還說他對自己用情很深?

  言則景沒有回頭,她能感受到有兩道火熱的視線從出門開始就追隨著她,不用說她也知道視線的主人是何人!

  原來宮淺淵的心思已經這麼明顯了嗎?明顯到連一旁圍觀的路人都能窺破他的心思了。

  言則景素來知道宮淺淵對她的心思不純,毫不誇張的說,如果她開口說要他的心,他必然會毫不猶豫的刨胸取心,甚至還會滿臉笑意的雙手把心俸給她。

  這個男人啊!他就像是剛破殼的小鳥一樣,因為最先遇到的是她,所以便認定了她。當初他在那種地方,受盡了欺辱,而她無意間的解救助他脫離了苦海。這對她來說不過是舉手之勞而已,但對於當時身處泥潭的宮淺淵來說,言則景則是他的恩人,他的唯一,現在她是他的一切。

  不管宮淺淵對她的感情有多麼的深重,她卻無法回應他,情愛一事最不受人控制。她對他的感情也只是家人而已,她會心疼他,同情他,卻無法愛上他。對此她無能為力,宮淺淵亦然!

  隊伍還在不急不緩的前行,言則景面上沒有什麼表情,但不代表她的心裡亦如表面上這麼平靜。忽然心裡關於這場婚禮的期待就少了許多,她有種自己是把快樂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的感覺,而且,這個別人還是宮淺淵!

  原本兩家離得不算遠,言則景的隊伍很快便到了將軍府上。遠遠的看到他們隊伍到來,將軍府便開始點上了鞭炮。將軍府門口早就圍滿了觀禮的人群,甚至還有一群不明真相的小孩子在跟著言則景的隊伍跑來跑去,一邊跑一邊還歡喜的喊道:「看新娘子咯!」

  言則景忍不住微微勾了勾唇角看了那幾個小孩子一眼,只怕一會兒會讓他們失望了!這個新娘子跟他們從前見過的不一樣!

  之前聽說江素兮她們給裴行儉準備的的是新娘服,她被這些人的惡趣味給驚了一下。但更讓她沒想到的是,裴行儉一個堂堂七尺的漢子,竟然沒有反對!還說什麼既然要嫁給言則景做王妃,那就該按照王妃的禮制。於是很快就有人給他量體裁衣,把那套加肥加大的王妃服送去了將軍府。

  原本言則景想讓他穿給她看一看的,可裴行儉死活不肯,非說什麼,要等到成親那天給她個驚喜。不過就他那體型,言則景相信,到時候給她的驚嚇的成分應該比較多!

  原本按習俗,新娘子該是由喜婆子背出來送到花轎上的,但這位新娘子的塊頭之大,大的超乎想像。沒有喜婆子能擔當重任,最終無奈之下,眾人去而求其次,讓言則景把他給領上花轎就好了!

  待言則景走進去,看到一襲新娘服的裴行儉時,差點沒笑出來。他沒有像旁人那樣蓋著蓋頭,頭上也只是略略的裝點了一番,便起身隨著言則景走出了門去。

  遠遠地看去,這言則景和裴行儉站一起,不明真相的還會以為她娶了一隻穿衣服的狗熊!畢竟兩人的身形相差太大,要是這新娘由言則景來扮,想必也就不會這麼不倫不類了!

  待他們攜手走到門口,剛才還歡欣等待看新娘子的那幾個孩子登時怔住了,緊接著,還有些個膽小的孩子被裴行儉那粗獷的形象給嚇哭了。

  言則景無奈的瞥了裴行儉一眼,又看了看那幾個哭的撕心裂肺的孩子,想必以後他們很長一段時間不會再喜歡看新娘子了,這心理陰影也是夠夠的了!

  人群在裴行儉出現的時候出現了短暫的安定,而後便是傳來了一陣陣爆笑聲。恰好鞭炮響起,他們的笑聲被蓋了過去。裴行儉渾不在意的沐浴在眾人的眼光中,由著言則景牽著自己上了花轎。

  他剛一坐下,轎子便猛然一沉,抬轎的幾個轎夫面面相覷,皆不由自主的深吸了一口氣。

  伴隨著一聲「起轎」,八個轎夫「呦呵」一聲,鼓著勁把花轎給抬了起來。他們自認也算是個強裝的了,抬過的新娘沒有一萬也有八千,但從前的新娘是真的新娘,嬌嬌弱弱的小娘子,輕飄飄的毫不費力。但如今裴行儉一進去,他們簡直像是扛著一座大山,舉步維艱的前行。

  迎親的隊伍行進的速度因為多了裴行儉而慢上了一倍不止,縱使如此,那些個牆角樹梢上的人依舊留守在原地,甚至觀禮的隊伍有增無減。

  幾個轎夫走一步喘一喘,混入酷刑加身一般,這簡直是他們職業生涯中最難掙的一筆錢。幸虧這言府離著將軍府不算遠,不然這筆錢他們只怕也有命賺沒命花了!

  不過成親的禮儀里有一條是不走回頭路,也就是說,這回去的路不得不繞遠路。幾個轎夫嘿呦嘿呦的走著,終於有人在走到一半的時候腳一軟倒下了。

  坐在轎子裡的裴行儉險險的維持住身形,花轎落地,他走出來詢問情況。他這一出現,登時又引得人群好一陣鬨笑,眼看這鬨笑聲海浪似的一波接一波的傳向了遠處。

  裴行儉倒也沒惱,只是朗聲喊道:「莫失莫忘何在!」

  他這一聲猶如一陣滾雷落入了人群,在場的民眾皆聽的清清楚楚。眾人心頭猛然一震,登時收了笑聲,沒敢再造次的了。畢竟這花轎里的可不是普通的新娘子,那是大名鼎鼎的平虜大將軍,而且高頭大馬上的那位還是殺人不眨眼的宣和小王爺!他們兩個隨便得罪哪位,都不會有什麼好下場啊!

  「屬下在!」莫失莫忘兩人登時不知道從哪裡冒了出來,來到裴行儉跟前對著他抱拳行禮。

  「找幾個硬實的人來抬花轎。」裴行儉不悅的道,「這幾個人晃得本將軍頭暈。」

  「是!」兩人得令,立刻便去點了軍中的幾個士兵來代替轎夫的位置。

  轎夫們如獲大赦,趕緊讓到一邊去。裴行儉這才滿意的回到花轎,迎親的隊伍繼續啟程。

  不愧是訓練有素的士兵,看起來塊頭和那幾個轎夫差不多,可他們抬著花轎,那感覺就跟抬了個空的似的,走起來龍行虎步的,非那些普通人能夠比擬的!

  迎親隊伍的速度終於提了起來,寂靜的人群也頓時熱鬧了起來。隊伍不緊不慢的繞城半圈,最終回到了言府,花轎落地,言則景直接過去掀開轎門把裴行儉給領了下來。

  「哎,小王爺,這於理不合啊!」喜婆子趕緊上來阻止,按理說,此刻言則景應該踢轎門的,然後新娘子再由他以一根紅綢領進門。

  但她忘了這是場史無前例的男男婚禮,縱使她從前經驗豐富,在這裡也沒有什麼用了!話一出口,喜婆子便意識到不妥,恰好言則景

  瞥了她一眼,道了聲:「無妨。」

  她索性就縮在一旁閉口不言了!多說多錯,她還是儘量降低存在感好了。

  婚禮還有道程序是跨火盆,兩人直接沒有理會那燃燒的正旺的火盆,並肩走入了內堂。內堂的高位上端坐著一臉笑意的宣和王爺還有愁容滿面,神色複雜的宣和王妃。

  「新人一拜天地!」

  言則景和裴行儉便對著天地拜了拜。

  「二拜高堂!」

  兩人又轉向王爺和王妃,王妃迎上裴行儉的臉,登時露出一副痛苦的神色來。這形象簡直辣眼睛,怎麼也不給他拿個蓋頭改一改,這樣不男不女的打扮,真是讓人受不了!這場婚禮就像是鬧劇,宣和王妃甚至覺得言則景的人生都是一場鬧劇!竟然娶了個男人進門,要不是宣和王爺的威脅,她是絕對不會來參加這場婚禮的!

  而且,即便現在兩人已經生米煮成了熟飯,作為言則景名義上的娘親,她還是不能接受的!這種驚世駭俗的事情,簡直是有辱門風!

  言則景和裴行儉沒有理會宣和王妃那明顯的反感態度,依舊誠心誠意的對著他們拜了一拜。

  起身之後,禮儀官又喊道:「夫妻對拜!」

  他這話音剛落,觀禮的人群里就出現了一片嗡嗡嗡的低笑聲。

  「誰是夫,誰是妻!」

  「這不明擺著嗎?」另一個低笑道,「誰是王爺,誰是王妃,你們看不出來嗎?」

  「這個自然是看出來了。」又有人曖昧的笑道,「我的意思是,回到床上去,哪個是夫,哪個是妻啊!」

  「哈哈哈哈……」

  「我賭裴將軍。」

  「我也賭裴將軍……」

  「不過你們說,小王爺這小身板要是在下面,會不會承受不住啊?」

  「噗……哈哈哈……」

  幾個人的聲音不高,但這話從他們嘴裡吐出來顯得特別的猥瑣和不堪。

  言則景冷冷的轉身,眸色淡然的看來他們一眼,那幾個人登時嚇白了臉,紛紛低垂著頭往人群里躲去。他們明明說話很小聲,這言則景竟然也聽到了。

  看他眼中透出的殺意,幾個人下意識的摸了摸脖子,好嚇人啊!

  「則景,大喜的日子,別和幾隻蒼蠅一般見識。」裴行儉抓住她的手,對著她寵溺的笑了笑。

  言則景望著他,亦淺淺的一笑。斂下眼底的殺意,她繼續和裴行儉行完最後的禮。

  「禮成——」禮儀官高喊著,「送入洞房!」

  接著,他們又相攜著往後堂的臥室而去。臨走之前,裴行儉對著莫忘使了個眼色,莫忘會意的點了點頭,眼中登時閃出一片冷芒來。

  有些事現在不追究,不代表著裴行儉真的不在意!敢這麼編排言則景,他豈會放過那幾隻螻蟻!

  小小的螞蟻哪有這麼大的膽子來給他們添堵,只怕他們身後還有指使他們的人。想要對付言則景和他,要不就跟個男人似的,光明正大的來,在背後偷偷摸摸的碎嘴,真讓人瞧不起!

  禮成之後,剩下的時間就是賓客們入席了!由於是兩個朝廷重臣的結合,滿朝的文武都是他們的同僚。不管眾人心裡如何瞧不起這兩人,皇上的面子卻是不能不給的!

  聖上親自指婚,他們要是不來赴宴,這不是赤裸裸的打臉嗎?這種腦袋搬家的事情,他們可不敢做!

  把裴行儉送入洞房之後,言則景便去前廳招待賓客去了。許多同僚見她過來,紛紛舉杯道喜。

  日暮西山,華燈初上,整個宅子的熱鬧有增無減。來往的行人臉上,每個人眼中都洋溢著喜氣,唯有宮淺淵,跟這喜慶的氣氛格格不入。

  他怔怔的看了看大廳的方向,此時言則景正陪賓客們飲酒,不久之後,她就要洞房了!同別的男人一起!

  這個場景只是稍微的想一想,宮淺淵都覺得難以接受。他做了個深呼吸,轉身離開了此處……

  待莫忘趕到的時候,卻見他準備教訓的那些人早已變成了宮淺淵的刀下亡魂。見到莫忘到來,宮淺淵不躲不避,只是掏出帕子輕輕的擦拭著手中的匕首,一邊擦一邊輕聲道:「則景不喜歡我手上沾血的樣子,在她的心裡,我永遠都是乾乾淨淨的。」

  這把匕首是言則景送給他的,他一直很是寶貝,從來不捨得拔刀出鞘。偏偏今天,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螻蟻敢惹怒言則景,惹怒他!現在的下場,不過是他們咎由自取罷了!

  莫忘淡淡的瞥了眼如地獄羅剎般森冷的宮淺淵一眼,而後便來到那些人的跟前,探了探鼻息,查看了一下傷口。幾乎每個人都是一刀斃命,而且他們的屍體也已經涼透了。

  宮淺淵應該早就殺了他們,但他卻一直守在屍體旁邊,好似是專門在等他來似的。

  原本莫忘是打算割了這些人的舌頭,作為他們亂嚼舌根的教訓來著。沒想到竟被這宮淺淵捷足先登了!從這利落的出手來看,這宮淺淵的武功必然不淺,他還險些被他平日裡那副柔弱的模樣給騙了!

  宮淺淵仔仔細細的擦乾淨了匕首上的血跡,又嫌不夠似的,猛然灌了口酒噴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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