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83有女人來搶
2024-04-29 03:58:06
作者: 天元九歌
言則景很是受用的點了點頭,送了他一記「這還差不多」的眼神,隨口道:「以後夫人你要記住了,別再稱呼錯了。」
聞言,裴行儉無奈的扶額,這種事也就私下裡做一做,偶爾認輸服軟也不妨礙他的名聲,反而還增添夫妻間的情趣,不錯,不錯!
正說著,門外響起了江素兮的聲音道:「小王爺,人已經安排好了,您要去親自看一下嗎?」
「好!本王即刻便去。」言則景不冷不熱的回了聲,瞥了一側的裴行儉一眼,裴行儉立刻會意的點點頭,急聲道,「我們夫妻一體,自然是你去哪裡,我就去哪裡!走,一起去吧!」
「走吧!」說完,言則景隨後便同他離開了此處。
由於新府邸已經建成了大半,目前只剩下一小部分需要完善修繕一番。所以,言則景打算便挑中的人先送到新王府去熟悉環境,幫忙。畢竟婚事將近,正是缺人手的時候。
走出園子,遠遠的言則景便察覺到不遠處投來了兩道幽怨的視線,她微微怔了怔,轉頭看向那裡,卻什麼也沒有看到。她皺了皺眉,轉頭繼續朝前走,可那粘膩在她身上的視線卻如影隨形。
「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裴行儉關切的道。
「沒什麼。」言則景搖了搖頭。
裴行儉不動聲色的看了看那個方向,亦隨之跨上了馬。兩個同樣出色的人並肩走在一起,所以很是惹人矚目。
經過了兩個多月的心靈洗禮,雖然還是有一些嘲笑的聲音,但大多數人還是選擇偃旗息鼓了。一來,這是別人的家事,連當今聖上都沒有提出意義,更何況他們這些平頭百姓?
而來,鑑於言則景和裴行儉的勢力,敢明目張胆的嘲笑他們,純粹是嫌命長了。
前些日子,醉香居里新來了個說書先生,他一來就含沙射影的諷刺言則景和裴行儉,說他們作為國之棟樑卻行事不正,帶頭鼓動不正之風云云。
由於話語犀利,幾乎每一場他的說書,都會賓客滿座,叫好聲幾乎掀了屋頂。可他還沒嘚瑟幾天,隨即便聽聞他徹底惹惱了言則景,那天他便被那個殺神給弄死了,死狀之悽慘,讓在場的許多大老爺們都嚇尿了褲子。
後來聽說,那說書先生的屍體被人丟去了亂葬崗餵野狗去了。本想著,言則景這般濫殺無辜,宮裡那位總該懲治他了。可不曾想當今聖上卻特地下了道聖旨表揚他,甚至還威脅道,再聽到那些對他對聖上大不敬的言論,直接殺死了事。
自此之後,不管是真心還是假意,許多人都恭喜他們兩個百年好合,白頭偕老,沒有誰敢在發出一絲反對之聲。
而且,因為有了言則景和裴行儉不顧世俗,男男成真愛,衝破道德的枷鎖和輿論的桎梏,勇敢成親的表率,導致了北辰許多之前礙於或家庭或社會壓力的男男情侶們亦紛紛效仿,一時間舉國都興起了斷袖之風,甚至連那些小倌的營生也在短短的兩個月的時間裡增添了不少。
好男色的不好男色的男人,為了迎合潮流,都拉幫結夥的去那些男風倌嘗試了一番……
這些連鎖反應倒是言則景和裴行儉沒有想到的,若是有朝一日眾人發現了他其實是個女兒身,不知道會不會引起更大的反響。
兩人很快便來到了新府邸那裡,由於是新辟出的宅子,他們總不能沿用宣和王府的名號,再加上裴行儉是要「嫁」給言則景的,所以這新宅子就掛了個「言府」的牌匾。
說起來言則景也許久沒來了,上次來的時候,這裡面還建了沒一半,著實沒什麼看頭。今日再來,發現匠人們的效率果然可以,這新府邸已經基本上接近竣工了。大體上看了一圈,言則景對於新宅子很是滿意,無論是風格還是選址,都甚是符合她的心意。
新宅子的管家是裴行儉從將軍府抽調的,老管家是他信得過的人,既是如此,言則景自然也沒有異議。
見到主子來了,老管家趕緊帶著一干下人朝二位行禮。關於他們兩個的事情,鬧的滿城風雨,即便是沒有見過兩人,這些新來的下人們也是知道他們的事情的。
傳聞中的言則景是個殺人狂,許多丫鬟們自發腦補的是他長了一副夜叉模樣,所以當實際見到他的面時,發現他竟然是個面如冠玉的美男子,許多年輕的丫鬟們不自覺的紅了臉。
她們的主子竟然長得這般英俊,只可惜,這般英俊的男人卻是屬於一個男人的!雖然那個男人長得也不賴,身形也很是魁梧,但眾人還是不免惋惜。
若她們的王妃是個如花似玉的美人也就罷了,偏偏是個比小王爺還雄壯百倍的漢子,小王爺的性取向和審美,簡直讓這一干少女揉碎了芳心。
大多數的丫鬟還是克制住了好奇心和躁動的荷爾蒙,低頭垂眼,甚為恭順的準備聽主子的訓示。但架不住有兩個年輕貌美的丫鬟,仗著自己長得俏,明里暗裡的朝言則景或者裴行儉暗送秋波。
這幾個毋庸置疑就是莫失安排的,他為了把彎成蚊香的裴行儉掰回來也是操碎了心!莫忘看了看那幾個面容姣美,一看就不是那種安於做丫鬟的女人,無奈的白了莫失一眼。
真是失算!當初採買完了他就沒再管,現在可倒好,讓莫失鑽了空子安插了人!他這是作死嗎?活著不好嗎?
莫忘能看出來,自然裴行儉和言則景也能看出來。言則景饒有興致的看了那幾個安插進來的美人一眼,微微的勾了勾唇角。
言則景這副容貌,便是站在那裡不需動作,都別有一番攝人的魅力,更遑論他微笑的樣子。在場的丫鬟只消看了一眼,就被她迷得神魂顛倒了。
言則景作勢巡查了一番,而後在一個美人前面站定,伸手甚是輕佻的捏著美人的下顎。美人含羞帶怯的望了她一眼,登時羞得臉都紅了!
「你叫什麼名字?」言則景溫聲道。
「回小王爺,奴婢清荷。」清荷說著,眉目含情的望著她,俏臉微紅,眼波迷離,平添許多攝人的風韻。
只消一眼,言則景便知道這些女人不是普通的良家女,且不說她們的容貌身段,就說她們的十指纖纖如蔥根,這根本就不是慣做粗活的貧苦人家的女兒該有的手。
再者她們言行舉止間不自覺流露出的風情,必然是經過專業的調教了!作為混跡花樓的老手,言則景自然知道,這些女人是從青樓挖來的清倌,雖然未經開苞,但那伺候人的手段可是一等一的強!
江素兮和江饒眉自然不會有這個心和這個膽兒來找這麼一群女人膈應她,莫忘知道她的身份,更不可能這麼做。所以,連想都不必想,言則景便知道這些人是莫失安排的。不過這傢伙眼睛夠毒,找來的貨色也都是一等一的,言則景不由高看了他一眼。還真是人不可貌相,頂著一張純良的娃娃臉,只怕也沒少在風月場所廝混吧!
這其實著實冤枉了莫失,他隨他家將軍久處軍營,見得最多的雌性生物除了母馬就是母蚊子!久而久之,他的心思也就都用在了研究打仗和習武上。倒並非說對女人完全沒有興趣,但目前來說,唯一讓他稍微有點興趣的女人也就是江饒眉罷了!
他這次採買這些清倌,其實是託了朋友幫忙。那朋友不知道他是要作死的往裴行儉將軍身邊塞人,只當他是開竅了,也想嘗嘗女人味了,所以牟足了勁的給他找來了些極品。
「本王覺得你甚合眼緣,不如就做本王的貼身侍女吧!」言則景淺淺一笑,如謙謙君子般的溫聲道,「正好天氣漸涼,以後就由你來給本王暖床。」
那清荷一聽,眼中閃過詫異,而後驟然反應過來,趕緊道謝表忠心。其餘的那幾個美人見此情形,眼中皆流露出了嫉妒是神色來。不過她們好歹還記得傳言中所說的言則景和裴行儉的事,這位身形魁梧的裴將軍可是未來這個宅子的主人,宣和小王爺明媒正娶的王妃!
眾人偷偷的打量著他的神色,卻見他面上沒有露出什麼異常,只是滿眼寵溺的望著正在和美人們打情罵俏的言則景。
她們頓時覺得搞不懂了,傳言中兩人感情甚篤,怎麼現在看來,倒像是這裴將軍,剃頭挑子一頭熱呢?莫非其實是他死纏著宣和小王爺不放,最後逼得他不得不接受他!
傳言中,宣和小王爺為了讓他知難而退,他甚至提出了要裴行儉嫁過來的要求。一般人,但凡是個有血性的漢子都不會同意這種憋屈的要求,而偏偏這位裴將軍同意了,而且看起來竟然也沒有絲毫的勉強,這就讓人不得不多想了!
看來,言則景其實是喜歡女人的,畢竟從前聽說他沒少關顧風月場所,甚至還包養過那個紅袖閣的頭牌木花魂,聽說原本是要把她贖出來娶回宣和王府的。但是後來那木花魂不知怎麼回事,忽然就暴斃了,傳聞言則景很是傷心,不但推拒了聖上的賜婚,還宣稱要為木花魂守身三年不娶。
當著也是個真性情的痴情男子,這樣的男人再加上那顯赫的身世,出眾的容貌,哪個女人不喜歡?哪個女人不動心啊?偏偏這麼個黃金單身漢,卻被裴行儉強行霸占,威逼利誘的同他綁定了一起,想必這宣和小王爺心中很是不甘吧!
這些女人都是這種想法,都想要入了小王爺的眼,從此過著人上人的生活,飛上枝頭變鳳凰!這種美好的渴望甚至讓她們忽略了言則景的正室裴行儉。
言則景剛選了清荷做暖床丫頭,裴行儉便把隨身的佩劍抽了出來,二話不說就把眼前的石桌子劈做了兩半。
登時,一干美女嚇白了臉,眾人皆齊刷刷的瞪著他。
迎上眾人的視線,裴行儉不緊不慢的收劍入鞘,而後拔劍立於一側,歉然道:「我只是試試這桌子結實不結實,抱歉嚇著諸位了。沒關係,你們繼續!」
經過這麼一遭,眾美女就是有天大的膽也不敢再打言則景的主意了!畢竟對方的戰鬥力太過強悍,她們雖然渴慕榮華富貴的生活,可是相比那些身外之物,命才是最重要的啊!原本還以為找了個好差事,能出人頭地了呢!現在經過這麼一遭,她們還是比較擔心自己能不能豎著離開這個府邸……
言則景對於這些選來的下人還算滿意,半是敲打,半是鼓勵的訓了一番話,便讓管家把眾人帶了下去。
剛一得了命令,那些美人才如獲大赦,趕緊邁著小碎步急匆匆的離開了。但是剛才被言則景選中的清荷卻臉色慘白的怔在原地,欲言又止的望著言則景。
「怎麼了?」言則景關切道。
「小王爺贖罪,奴婢……奴婢怕是不能為小王爺暖床了。」清荷冷汗涔涔的道。
「哦?為什麼?」言則景淺笑道。
「因為,因為奴婢身子不適,怕把病氣過給小王爺。」清荷身子抖如篩糠,美人含淚的模樣好不惹人愛憐,「還請,請小王爺另請高明吧!」
「暖個床而已,需要什麼高明?」言則景關切的道,「本王覺得你甚合眼緣,你回去好好養好身子。」
聞言,清荷抖得更厲害了,那臉色蒼白的幾乎都要昏厥過去似的。
「小……小王爺……」清荷連句利索話都說不出來了,「求,求您饒了奴婢吧!奴婢……奴婢不想死啊!」
「暖個床而已,怎麼還扯上死了呢?」言則景故作不知。
清荷抖抖索索的看了一側笑盈盈的裴行儉一眼,又看了看他身旁的那張斷成兩半的石桌,終於承受不住的翻了個白眼暈了過去。
言則景無奈的搖了搖頭,嘆道:「膽子真是太小了!」
「可不是。」裴行儉附和道。
「你少在這嚇唬我的美人。」言則景嗔怒的瞪了他一眼,裴行儉只是沒事人似的呵呵一笑。
他兩人倒是沒什麼異常,一側的莫失卻坐不住了。原本他請回來這些美人,是為了勾引住裴行儉的魂,把他給引回正途來。可現在的情況看來,這裴行儉非但沒有絲毫的心動,反而還吃起一群女人的醋來。
更讓莫失生氣的是,這個言則景既然都要和他家將軍成親了,他怎麼還能當著將軍的面和那些女人親親我我的呢?哼,簡直是過分!辜負將軍的一片痴心!
那些個沒用的女人,他得趕緊送走,免得放在這裡對將軍造成威脅!既然將軍就是認定了言則景這傢伙,那他就幫將軍把言則景身邊的女人都肅清了!
天氣轉涼的時候,言則景的新府邸建成了,他們擇了個好日子搬了家。鑑於婚期將近,這個搬家儀式也就一切從簡了。由於是北辰史無前例的男男結婚,兩位當事人又是身居高位的宣和小王爺和平虜大將軍,這舉行婚禮的儀式可是難壞了一干人。
按理說,這裴行儉既然是「嫁」,那該是穿新娘服的,可他那麼魁梧雄壯的漢子,穿上新娘服,就跟一頭黑熊穿上鳳冠霞帔的效果差不多。
莫失莫忘連帶江饒眉和江素兮討論了許久,覺得還是做按習俗給他做一身新娘服便是了!不過又有新問題出現了,裴行儉既然是「嫁」,那花轎還要不要坐了?另外還有許多平常的婚俗,到了這兩人身上卻都不適用了!
想到兩人即將到來的婚禮那受關注的程度,操持婚禮的一干人等頓時覺得頭大無比!為什麼他們要開這個先例啊!這連個參照對象都沒有啊!而且宮裡那位還嫌不夠熱鬧似的,特地下旨派了一群掌管內廷婚喪嫁娶禮儀的宮人來協助他們,還要求務必把這史無前例的婚禮舉行的圓滿,若有差池,必不輕饒!
什麼叫圓滿?什麼叫差池?這連個參照的都沒有,這群人簡直就是在摸著石頭過河!尤其是宮裡來的那些個宮人,自詡舉行過不少皇家婚禮,非要按照皇家的風俗來舉行。因為畢竟宣和小王爺也是皇族中人。
但皇族的禮儀繁瑣且不說,也沒有哪位帝王娶過男妃啊!所以莫失就覺得該按照民間的禮儀來,然後他們兩派之間便有了分歧,而且眼看婚期將近,一路下來,分歧卻有增無減。
儘管他們這些人在那裡吵的面紅耳赤,忙的不可開交,但作為當事人的言則景和裴行儉卻依舊每日優哉游哉的,好似這場婚事跟他們兩個完全無關似的。
每每莫失莫忘拿不定主意去請示裴行儉的時候,他就以一句「你們看著辦就行」輕飄飄的把他們給打發了!看著辦是怎麼辦?莫失苦思冥想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索性後來也乾脆不去煩擾他們了。
日子不緊不慢的流逝,轉眼間已經到了婚禮這天的日子。這天天色未亮,府里的下人們便已經開始有條不紊的忙碌了起來。
鑑於這是場史無前例的婚禮,北辰許多的民眾都慕名前來,一時間京城所有的大大小小的客棧都被塞得滿滿當當,這種空前的盛況樂的那些商人們合不攏嘴。天色微亮,茶館酒樓皆早早的開了張,在言則景迎親的必行之路上,早有人花了大價錢占據了有利的觀看位置。婚禮還未待開始,便已出現了萬人空巷的場景。
離得遠一些的商販,今天也不開張了,只為搶的一席之地來看看這聖上親自賜婚的驚世駭俗的男男婚禮是如何舉行,但凡是能站人的地方,甚至連牆頭和樹梢都被人給站滿了。為了防止好位置被人給搶了,許多人都是餓著肚子跑過來的。
於是大街上便出現了流動的賣早餐的小販,哪怕他賣的比平日裡貴一倍,也有不少人搶著來買。短短的一刻鐘,他們便賣出了一天的份額,各個都樂的合不攏嘴,只盼著這種婚禮多舉行幾場,他們的聖上多撮合幾對。有的甚至恨不得把言則景當做財神爺供起來,只要能讓他們日日賺的如今日這般,他們甚至巴不得言則景多娶幾個男人才好!
今天的天氣很好,陽光和煦,萬里無雲,碧空如洗。待時辰到了的時候,迎親的隊伍伴隨著陣陣響亮的鞭炮聲出發了,為首的是一襲華麗紅衣,騎著高頭大白馬的言則景,其後方一左一右跟著兩個容貌秀麗的女子,兩個女子皆是一襲紅衣,在這長長的迎親隊伍里,愈發顯得風情萬種,美不勝收。
人群中不由發出了小聲的感嘆,眾人都不明白,有這麼兩位傾國傾城的美人在側,那言則景怎麼就想不開的去娶個男人呢?這麼玉樹臨風的美男子,偏偏不愛紅顏愛藍顏,簡直傷碎了一干少女的芳心!
周圍的討論聲聲音不小,但迎親隊伍的動靜更大,這些歡快的樂曲雖然壓制住了人們的討論聲,但還是有一些低語傳入了言則景幾人的耳中。
跟在言則景馬後邊的還有宮淺淵,此時他亦是一身應景的紅裳。只是他臉上的表情卻和這喜慶的氣氛格格不入!
他原本就長得偏向柔美,皮膚又白,在這紅衣的映襯下,他的容貌愈發出眾。容貌這麼出眾的美男子卻一臉哀傷的看著前方不遠處那個高頭大馬身上的言則景,留意到這些的人不免產生了一些遐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