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80上家法拍打
2024-04-29 03:58:00
作者: 天元九歌
「所以皇上也要給他賜婚!可他也沒答應!」言則景道,「他說他有心上人了,他和心上人兩情相悅,他對他至死不渝!求皇上能成全。」
「是嗎?」宣和王妃微垂下眼,掩住眼底的憤怒,繼續道,「他的心上人是誰?」
「他說是兒子。」言則景不緊不緩的道。語氣和神態都像是在談論著別人的事情一般,宣和王妃甚至懷疑是不是外面瞎傳的他們的事,是不是她聽岔了?
「那你怎麼說?」宣和王妃道,「這種事情,當著滿朝文武的面,當著聖上的面,這種玩笑可是開不得!」
「兒子承認了!」言則景說著,突兀的展顏一笑,這一笑,讓整個房間都亮了起來。她眼中的光芒灼傷了宣和王妃的心,她怔怔的看著兒子明亮的笑容,她已經許久沒有見過她這樣笑了!這種純粹的,美好的笑容,已經很久沒有出現在她的臉上了!
她怔怔的看著言則景,像是不認識她一般!就在她還沒緩過神來的時候,言則景卻又接著道:「娘親,兒子給您娶個小王妃回來,只是這個王妃可能會與您想像中的不太一樣。」
宣和王妃猛然回神,愣愣的看著言則景,他眼底堅定的光芒像是一把利劍狠狠的扎到了她的心口上。她感覺心口處破了個窟窿,此時正涓涓的淌著血,嗖嗖的透著冷風!
她手中的佛珠驀然墜地,宣和王妃猛然站了起來,揚起手便給了言則景一巴掌。這是她第一次打她,手上用了十成的力氣,縱使她素來柔弱,可這一巴掌下去,言則景那白皙的臉頰頓時紅了,她的半邊臉都微微泛腫,嘴角還掛著一絲扎眼的血跡。
宣和王妃的手都麻了,手很疼,可她的心更疼!這個孩子怎麼可以這麼做!他這樣做要置整個宣和王府為何地?置他們的臉面為何地?她堂堂的鎮北侯府嫡女,宣和王妃,這些年來忍氣吞聲,一心向佛,怎麼會有這麼個不成器的兒子!
「娘親可解氣了?」言則景好似沒有痛覺似的,望著宣和王妃,淡聲道,「若還氣著就再打兒子一巴掌!只要您能消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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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宣和王妃微微後退一步,扶住桌子,強撐著身子。她深吸一口氣,壓制著眼底的淚意,顫聲道:「孽子,你是鐵了心要……要和那個男人在一起了是吧?」
「娘親,皇上已經應允了。聖旨已經在路上了。」言則景望著母親,掩下眼底的愧疚,淡聲道,「木已成舟,還望母親見諒!」
「你……」宣和王妃氣怒之下又想打他,可手抬起,她看著言則景眼中的倔強時,巴掌換成了拳頭,狠狠的捶在了言則景的肩上。
「逆子!逆子啊!我這是造了什麼孽!怎麼會有你這麼個不成器的兒子!」宣和王妃說著,身子重重的一沉,跌坐在一側的椅子上。
緊接著,蓮姨匆匆的跑了進來,一邊幫她順著氣,一邊柔聲安撫道:「王妃,您消消氣,消消氣……」
「娘親……」言則景張了張嘴,終是沒有多說些什麼。
「則景,你要知道,你不是個普通人!你是宣和小王爺,你這麼做,不止是自己遭天下人的恥笑,還有王爺,甚至是皇上!你們兩個是朝中重臣,手握重權,想必你們提出這個無理的要求,皇上礙於你們的身份也是不敢不應下的!你們這般逼他應下了,豈不是連他一起也要遭人恥笑?」宣和王妃語重心長的嘆道,「你們難道只顧著情情愛愛,卻置北辰的顏面,置皇家的顏面與不顧嗎?」
「娘親,難道您要兒子為了顏面而娶一個沒感情的女人嗎?」言則景不緊不緩的道,「在您的心裡,兒子只是個傳宗接代的工具?」
「你……」宣和王妃語氣一滯,登時氣的捂著胸口。
一旁的蓮姨嚇白了臉,趕緊幫她拍著背順著氣,還不忘乞求言則景道:「小王爺,王妃素來身子不好,求您彆氣她了吧!」
「對不起娘親,則景並非有意氣您!您別生氣了!」
「你若真的關心我,不想讓我生氣,現在就去找皇上,讓他撤了這門荒唐的婚事!」宣和王妃氣弱的道,「這天下好女兒多的是,何必非但看上那麼一個莽夫!」
「裴行儉不是莽夫。」言則景淡聲說著,不緊不緩的跪在宣和王妃跟前,淡聲道,「對不起,娘親!兒子要讓您失望了!我不能照您說的做!」
「你就非要跟為娘作對,跟天下作對了是吧?」宣和王妃望著她,卻見言則景一派堅定的點了點頭。
「好,好!」宣和王妃苦苦一笑,跌坐在椅子上,對著蓮姨道,「蓮兒上家法。」
「王妃……」蓮姨神色一變,登時轉頭看著一臉決絕的言則景,乞求道,「小王爺,您就松鬆口,順著王妃吧!」
言則景微垂下眼沒有回話,宣和王妃嘆了口氣,輕輕拭著淚,對蓮姨道:「去吧,蓮兒!今日就在這佛堂,在佛前,但願我佛慈悲,保佑我兒衝破迷障,回頭是岸!」
蓮姨還在掙扎,最終還是被宣和王妃給支了出去。宣和王妃站起身來,走到言則景的跟前,泣聲道:「則景,雖然你非我親生,可這些年來我對你視如己出,你對我亦恭順孝敬。為娘這些年來不曾打過你,今日,為了這宣和王府的顏面,為了皇上的顏面,為了北辰的顏面,為娘便是舍了這條命,也要打得你回心轉意!」
聞言,言則景面上未露一絲懼意,反而眼中帶著幾分擔憂,「娘親,您身子不好,何須親自動手!讓您手下的嬤嬤來打也是一樣的!」
「你……」宣和王妃此刻的心中五味雜陳,她眼底掛滿了兩行清淚,她瞪著言則景,顫聲道,「你是打定主意不思悔改了是吧?」
「兒子不覺得自己錯了。」言則景道,「兒子只是遵循自己的本心而已!」
「本心,本心……呵呵……好!本心!」宣和王妃搖了搖頭,恰好蓮姨取來了執行家法的金鞭,這鞭子拿在手裡雖然不重,可打在身上,一下便可讓人皮開肉綻!
「王妃……」蓮姨怎麼忍心看著這小王爺皮開肉綻!
「拿來!」宣和王妃伸出手,臉上帶著沉痛和決絕。
「小王爺……」蓮姨淚眼迷濛的望著跪在地上的言則景,泣聲道,「這家法可不是鬧著玩的啊!小王爺,您就跟王妃認個錯吧!」
「蓮姨,不要再說了。」言則景望著她,淡聲道,「一會兒娘親執行家法的時候,您留心著點,娘親身子弱,別累著了。」
「則景,為娘最後再問你一次,你知錯不知?」宣和王妃整個身子都在顫抖。她素來信佛,別說打人,就是一隻螞蟻她都沒有捨得碾死過,這一次,她一出手就打自己的兒子。人非草木,孰能無情!這些年來的相處,他們母慈子孝,比親生的還親,她怎麼捨得下手?可在捨不得,她也要打,她要這個兒子回頭是岸!
該說的,該勸的都勸過了,蓮姨只得退到一側,含淚看著這對母子。宣和王妃看著一襲白衣跪在地上,身子挺得繃直的言則景,顫抖著手,最終還是重重的揮了一鞭。
「啪」金鞭抽打在人身上發出了一記清脆的響聲,言則景身子猛然瑟縮一下,緊咬著牙關沒有鬆口。皮鞭抽過的地方,登時出現了一道駭人的血痕。那長長的血痕在她一襲白衣的映襯下,分外扎眼,分外駭人。
宣和王妃驚懼的後退一步,眼淚登時撲簌簌的落了下來,她抖著手,望著言則景,顫聲道:「你可知錯?」
「兒子無錯……」
「好!」宣和王妃點了點頭,第二鞭子又落了下去,緊接著第三鞭,第四鞭……
每一鞭子落下都會帶起一串血珠,留下一道血痕,很快言則景的後背便以被血浸透,身上那襲名貴的衣衫也早已破碎不堪,透過衣衫,便能看到他皮開肉綻的後背,那瑩白如玉的肌膚此刻斑駁著幾條血紅的鞭痕,煞是駭人!
可縱使如此,言則景卻一直緊咬著壓根,沒吭一聲!她的臉上掛滿了細密的冷汗,整張臉都慘白的沒有一絲血色。
宣和王妃到底體弱,沒抽了幾下便已累的氣喘吁吁。她幾乎不敢看言則景的背,這一道道扎眼的傷痕都是拜她所賜!
這孩子怎麼就這麼倔強呢!他為何非要一意孤行呢!
「則景,你……你可知錯?」宣和王妃緊攥著金鞭,整個人抖得好似風中的落葉,她實在不忍再落下一鞭了。她甚至懷疑,此刻自己就算是把言則景生生打死,她也不會鬆口的!
「則景,你在逼我……」宣和王妃說著,深吸一口氣,舉起鞭子,正要落下的時候,門忽然被人一腳踹開。
她一怔,接著便看到宣和王爺言懷瑾怒髮衝冠的沖了進來,二話不說就奪過她手裡的金鞭,狠狠的丟到一側,抬手便給了她一記響亮的巴掌。
「啪」伴隨著清亮的一聲,宣和王妃被打的頭一偏,跌撞到桌子上。蓮姨大驚失色,趕緊跑過來扶住她。
緊隨言懷瑾而來的還有言則景的准王妃裴行儉,他一言不發的衝到言則景跟前,想要查探她的傷勢,卻不知如何下手。她的整個後背都血淋淋的,甚至都找不出一塊完整的皮膚來!
「則景……」裴行儉堂堂七尺男兒,戰場上受再重的傷都沒哼一聲,此刻,見到言則景這副模樣,卻忍不住紅了眼眶。
「你怎麼來了……」言則景此刻眼前有些模糊,纖長的睫毛上都掛滿了細密的汗珠,她用力眨了眨眼,轉向一側的言懷瑾道,「父王,您別怪娘親!」
「到底不是你親生的,哪怕則景待你再恭順,你也沒把她當做親生的孩子!」言懷瑾冷冷的望著怔在一旁的宣和王妃,冷聲道,「在你的眼裡,所謂的顏面,是不是比則景的幸福更重要!」
聞言,宣和王妃身子猛然一震,她像是被人戳中了痛腳,原本就蒼白的臉色登時又白上了幾分。
沒錯,言懷瑾說的沒錯!枉她一直覺得自己待言則景如親生一般,卻原來,心中到底看重的還是那些不切實際的東西啊!
宣和王妃沒有反駁,只是任由蓮姨攙著,像是被抽走了靈魂的破布娃娃似的。蓮姨吧嗒吧嗒的落著淚,取出帕子給她擦著眼淚。
言懷瑾沒再理會她,只是趕緊走到言則景跟前,心疼的看著自己這女兒。這孩子素來要強,便是被人誤解也不辯駁,被她娘打成這樣也不開口求饒!要不是江素兮及時通知了他回來,此時是不是她就要被宣和王妃生生打死了?
「素兮!快來瞧傷!」言懷瑾道。
江素兮不用他說也要給主子治傷的,剛才她沒有及時過來,就是去取傷藥去了。言則景傷在後背,碰碰不得,抱沒法抱,所以她安排了兩個人取了擔架過來,把言則景趴放在上面,抬回房間去好生清洗治療一番。
言懷瑾看著只剩了半條命的言則景,冷冷道:「以後則景不必再住在宣和王府!既然你們要成親了,本王另闢一處府邸給你們二人居住!這個家……不回來也罷!」
說完,言懷瑾便隨著眾人離開了此處,完全沒有理會宣和王妃的狀況。
王府統共就這麼大,早有人聽著這邊的動靜湊了過來。那些側妃們原本就不是什麼消停的分子,平日裡礙於言則景壓制著,自然也不敢去找宣和王妃什麼麻煩。現在聽說他們母子相殘反目,還聽說宣和王爺為了言則景打了王妃,這些女人別提多開心了!
她們三五成群的湊在園子裡,遠遠的瞧著不知是死是活的言則景被兩個人抬著,那狼狽的樣子同平日裡囂張跋扈的模樣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她們頓時覺得出了一口惡氣!尤其是剛被奪了貼身侍女的兩位側妃,雖然不過是一兩個丫鬟罷了,沒了就沒了,但打狗還得看主人呢!
這言則景也太目中無人了!現在這副狼狽相可是讓她們心底暢快了許多!要不是礙於言懷瑾在那裡,她們只怕會控制不住當場笑了出來!
言則景很快便被送回了房,江素兮看了看圍在周遭的眾人,尤其是宮淺淵,那樣子像是隨時要抽過去似的。她嘆了口氣,對言懷瑾和裴行儉道:「王爺,將軍,奴婢要給小王爺擦藥療傷了,還請你們出去稍候一下。」
「我不走!我要陪著她!」裴行儉想也沒想就拒絕了,他緊攥著言則景的手,滿眼都是心疼。他真恨不能是自己代她受了這份罪!
「這……」江素兮為難的看了言則景一眼,她只是閉著眼沒有說話,但江素兮知道,她其實並沒有昏迷過去。這個傷看起來很重,好在宣和王妃沒什麼力氣,傷著的也只是皮肉,只要好生調理,將來也不會留疤!
不過即便是不重,那也是很疼的!可即便是疼白了臉,言則景卻連哼哼聲都沒有,這心性,比那些鐵骨錚錚的硬漢也不遑多讓!
「我也留下來幫忙!」宮淺淵淚眼迷濛的望著言則景,緊攥著拳頭,指甲都陷進了肉里,他卻絲毫沒有察覺似的。
「你別添亂了。」江素兮給他使了個眼色,人家言則景的正派男人在側,他上趕著湊什麼!
她礙於裴行儉的身份不好開口趕人,可宮淺淵的面子她可不會給的!
宮淺淵當然也不會給她面子,他一雙眼睛就好像長到言則景身上似的。旁人怎麼樣都與他無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