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81非你不可的
2024-04-29 03:58:02
作者: 天元九歌
倒是言則景微微睜開了眼,淡聲道:「淺淵,你先下去。這裡有行儉陪著我就好。」
聞言,宮淺淵身子微微一抖,他這才恍然回神似的把視線調轉到一側的裴行儉身上!他差點忘了,眼前這個男人是言則景名正言順的未來夫君啊!他可以光明正大的牽著她的手,可以光明正大的安慰她,照顧她,甚至是愛她!可是他不行!他只是一個下人而已,甚至連自己的那份愛,都要小心翼翼的藏起來。
想到這些,宮淺淵狠狠的攥緊了拳頭。掌心傳來一陣刺痛,可他不在乎,這點痛哪比得上心裡的痛!
見宮淺淵還在發愣,他臉上的表情真讓人不忍直視。江素兮嘆了口氣,輕輕推了推他,示意他趕緊出去。最終他掙扎了一番,轉身決然的走了出去。
待閒雜人等都離開了,江素兮趕緊取出剪刀把言則景身上的衣衫剪開扔掉。雖然之前已經給她上了一些藥,可還是有些衣料沾住了言則景的皮肉,江素兮不敢硬扯,這會給她加重傷勢。
她趕緊去取過早就準備好的溫水,拿了乾淨的布巾給她輕輕的擦洗傷處。每碰一次,言則景的身體都忍不住微微瑟縮一次,儘管已經努力放柔了動作,可到底還是疼的!
江素兮心疼的皺緊了眉頭,連一側的裴行儉也把眉心擰成了川字,他連連提醒江素兮,「你輕些!再輕些!」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𝕓𝕒𝕟𝕩𝕚𝕒𝕓𝕒.𝕔𝕠𝕞
後來索性從江素兮手裡奪過布巾,自己上陣。可他捏著布巾對著言則景一身的傷口,卻無論如何也下不去手。不是沒見過比這嚴重的傷勢,深可見骨的,斷胳膊少腿的,甚至腦漿崩裂的樣子他都見過不少,也從未發怵過。可是現在面對言則景身上的這點皮肉傷,他卻無從下手了!
江素兮嘆了口氣,拿回布巾,低聲道:「將軍,還是我來吧!」
裴行儉倒也沒再堅持,他轉頭看著言則景,把手湊到她沒有血色的唇前,沉聲道:「則景,疼的話,就咬我。」
言則景張眼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諷笑道:「一點小傷而已,沒那麼嚴重。」
看他緊張兮兮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老婆在生孩子呢!
「則景,都是我害你受苦了。」裴行儉沉聲說著,攥緊了她的手。
要是別人敢這樣傷害言則景,他早去把那人大卸八塊了!可偏偏打她的不是別人,是言則景的娘親,即便不是親生的,也是她自幼視作親生的宣和王妃!裴行儉便是有怒氣也無處發散,他怨只怨自己連累了言則景!
言則景懶懶的看了他一眼,諷聲道:「看你那點出息,堂堂七尺男兒,竟然還哭鼻子,別說本王認識你!」
「是,我就是沒出息。」裴行儉笑道,「我這個准王妃,哭一哭自家的夫
君又怎麼了?」
聞言,一側的江素兮險些沒忍住笑起來。這裴將軍也真是個能屈能伸的漢子,可見他是疼言則景疼到了骨子裡,不然一個七尺男兒怎會輕易的落淚。
好不容易處理好了傷口,在裴行儉的協助下,江素兮幫言則景包紮完傷口,沒過多久,言則景就沉沉的睡了過去。
藥裡面加了麻藥和安眠的成分,可以減輕言則景的痛苦!沒多久之後,聖旨來了,自然是宣讀言則景和裴行儉的婚事,另外宣旨的公公說是聖上體恤言則景受了傷,不必他起身接旨,順道還送來了不少上好的外傷用藥。並且告訴言懷瑾道,近幾日不必要去言則景上朝了,養傷要緊!
他們宣和王府發生的事,這麼快就傳到了宮裡那位的耳朵里。可見這裡被他安插了不少眼線!言懷瑾和裴行儉心照不宣的對視一眼,看來搬出去另闢府邸是刻不容緩的了!
言懷瑾長嘆了一口氣,這家不成家,整日裡烏煙瘴氣的,真是難以讓人眷戀!
江饒眉是一路和莫失打回王府的,打了一路,兩人皆已狼狽不堪,卻依舊沒有爭出個高下,分出個勝負來!
直到看到了宣和王府的牌匾,江饒眉才冷嗖嗖的道:「我到家了,改日再和你打!到時候你不要輸的太難看!哼!」
「到時候別被我揍得哭鼻子才好!」莫失冷嗤道。
「我告訴你,娃娃臉,少說大話!」江饒眉站在王府門口,冷冷的望著他道,「你要是還不服氣,有種我們接著打!反正早晚你也要隨著你家將軍嫁進我們王府的!我們以後切磋的機會多了去了!」
「你說誰嫁進來!我告訴你,少在這編排我家將軍!」莫失氣怒的道,「我家將軍是一步也不會踏入你們王府的,還有我!絕對不會!」
「話不要說的太滿!你個娃,娃,臉!」江饒眉說著,冷冷的睨了門口的馬一眼,接著,便轉身走了進去。
莫失對著她的背影冷嗤一聲,正準備撤退的時候,卻無意間瞥見了裴行儉的坐騎!
什麼情況?!他家將軍就這麼迫不及待的想嫁入王府了?這外面正傳言他們兩個的事情的,繪聲繪色的好生氣人,他家將軍卻不知道避嫌,在這風口浪尖跑來王府。跟倒貼似的!莫失感覺很心痛!裴行儉在他心裡那錚錚硬漢的形象有點轟然倒塌的趨勢!他作為裴行儉的貼身侍衛,竟然連自家主子的性取向都沒搞清楚,他著實失職!
而如今,裴行儉竟然都為了那個言則景,自請嫁入王府做宣和小王妃了!也不知道他還有什麼做不出來的!說不定私下裡,脫下戰袍,關上門之後,他堂堂七尺男兒會拿著繡花針穿針引線做女紅……
思及此,莫失狠狠的打了個寒顫,這也太離譜了!他趕緊在心裡呸了自己三聲,這才把腦子裡那魔性的畫面給踢了出去。
不過現下既然裴行儉在這裡,那估計莫忘也在吧!簡直要了命了!他剛說過他家將軍絕對不會踏入王府,結果一轉頭就發現了人家實早就進去了,這不是赤裸裸的打臉嗎?難怪江饒眉在臨走前會露出那種怪異的笑容來!
這下面子丟大了!莫失狠狠的攥了攥拳頭,這將軍大人到底哪根筋搭錯了!竟然看上個男人!還是那個心狠手辣的言則景!是醉香樓的美人不夠風騷嗎?還是北辰的女人都絕了種?
正在莫失糾結著要不要進去的時候,卻遠遠的看著莫忘從王府里走了出來。莫失趕緊喊了他一聲,莫忘循聲望去,嫌棄的看了他一眼,「你怎麼搞成這副德行?該不是參加丐幫選拔了吧?」
莫失有些赧顏的撓了撓頭,剛才他和江饒眉一番惡鬥,兩人都沒討著好。這江饒眉下手也忒狠,專門挑著他的衣服下手,幾番鬥爭下來,他的衣服便在江饒眉的劍下化作了破布條條。他好歹也是個男人,要是對女人下這種手,那著實太下流了!他丟不丟臉倒也無所謂,關鍵是不能連累了裴行儉的名聲,所以他頂多挑斷了江饒眉的幾根頭髮而已。
不過他還是決定繞過去這丟臉的話題,他摸了摸鼻子,擰眉道:「你怎麼會在宣和王府?」
「你說呢?」莫忘並不直接回答他,只是用下巴點了點裴行儉拴在門外的坐騎。
「將軍在裡面?」雖然是疑問句,可莫失卻是肯定的語氣。他嘆了口氣,甚是無語的道,「莫忘,將軍真的打算在這條錯誤的道路上越走越遠了嗎?」
「錯誤的道路?」莫忘睨了他一眼,這個傻子,也就是他不知道言則景其實是女兒身,真當他家將軍喜歡個男人嗎?
「是啊!」莫失沒有注意到莫忘那玩味的眼神,他只是顧自嘆息道,「這北辰這麼大,那麼多美麗溫婉或者潑辣秀麗的女人,怎麼就沒入將軍的眼呢!將軍怎麼偏偏就喜歡那個男人呢!那個男人有什麼好啊!」
莫失心裡對勾了他家將軍魂魄,迷了將軍的心的言則景沒什麼好感索性連稱呼都省了,直接用上了那個男人!
莫忘不由失笑,莫失見他竟然還笑的出來,頓時不樂意的道:「你我二人,作為將軍的貼身侍衛,怎麼也不知道勸一勸將軍!要是能讓將軍迷途知返,只要別喜歡男人,哪怕他娶個寡婦也比嫁給言則景強啊!」
「你就認定了將軍喜歡男人了是吧?」莫忘忍笑道。
「難道不是嗎?」莫失生無可戀的嘆道,「現在全北辰都知道了,將軍的一世英名,都被那個男人給毀了。」
「你就不想想,如果將軍當真喜歡男人。」莫忘笑道,「平日裡同將軍接觸最多的你我二人,怎麼就沒入他的眼呢?」
「額……」莫失打了個哆嗦,唏噓道,「或許將軍不好我們這種類型的?」
幸好裴行儉不好他們這一類型的,不然……那可就尷尬了啊!
算了,想那些壓根就沒影的事做什麼,莫失趕緊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丟出去,復又望向莫忘,疑惑道:「對了,你還沒告訴我,為什麼將軍會來這裡?你又要去做什麼?將軍呢?他怎麼還沒走?」
「問題真多!」莫忘嫌棄的瞪了他一眼,這才道,「光顧著跟你扯了,將軍安排給我的事情差點忘了!我要回去取金瘡藥。」
說著,莫忘抬腳便走,莫失趕緊跟上,緊張兮兮的道:「為什麼取金瘡藥?將軍受傷了?傷的重不重?」
「不是將軍,是小王爺。」莫忘道。
「啊?他怎麼會受傷?遇到刺客了?嚴重不嚴重?」莫失的語氣中隱隱透出幾分興奮,他想的是,那刺客怎麼不趁機把他除去,除了這個禍害,就沒人來坑害他家王爺了!
莫忘瞪了他一眼,警告似的低聲道:「小王爺要是出了事,那將軍的半條命也就跟著沒了。」
「你什麼意思?」莫失不懂。
莫忘送了他一記「孺子不可教」的白眼,「意思就是,宣和小王爺是將軍的命!」
「額……」莫失被他堵得說不出話來。
「你知道小王爺今天是如何受傷的嗎?」莫忘又道。
「不是刺客行刺嗎?」莫失興致缺缺的道,「他平日裡殺了那麼多人,仇家多,有那麼幾個尋仇的也不足為奇。」
「行刺?」莫忘冷笑道,「你覺得就憑她身邊的那些護衛,有人能傷的了她?」
「平日裡是不能!」莫失冷笑道,「但今天我和他的貼身侍衛決鬥了,
少了個人護衛著,受傷也不奇怪吧!」
「所以你這一身狼狽相,是被她身邊的那個江饒眉給打的?」莫忘無語的瞪了他一眼,「丟不丟人!」
「那是我好男不跟女斗,讓著她而已!」莫失登時面紅耳赤的爭辯道,「要不是看在她是女人的份上,我早揍得她哭爹喊娘了!」
不過話說回來,要是因為和他爭鬥而導致了言則景被人行刺受傷,那憑言則景那心狠手辣的性子,江饒眉還有活路嗎?短短的幾秒鐘,他甚至已經在腦子裡勾勒出了江饒眉的一千種慘絕人寰的死法!
「放心吧!小王爺不是遇到了刺客。」莫忘似是看透了莫失的心思,也懶得擠兌他,直接解釋道,「她是被打的!」
「誰這麼大膽敢打他啊?活膩了吧!」莫失登時睜大了眼睛。
「宣和王妃!」莫忘淡聲道,「她因為小王爺和將軍的事情很是惱火,便對她動了家法,希望能打得她改變心意!」
「然後呢?」莫失下意識的吞了口口水。
「然後小王爺死咬著牙關沒鬆口,整個後背都被金鞭抽爛了,卻依舊沒有改變主意。」莫忘道,「後來就被宣和王爺和將軍解救出來了。」
「啊?素來聽聞宣和王妃信佛,性子軟弱且溫和,竟然也會做出這種事情來?」莫失不免唏噓道,「你說真是人不可貌相啊!要是將軍真的嫁入王府,那豈不是要整日裡面對著這個婆婆?需不需要端茶送水,晨昏定省啊?」
「你的關注點能不能不要這麼偏!」莫忘滿頭黑線的瞪了他一眼,真是被他的腦迴路打敗了。
「啊!好,那小王爺傷勢如何了?」莫失毫無誠意的開口道。
「都是皮肉傷,過些天就好了。」莫忘道,「要是敷上將軍的金瘡藥,想必會好的更快。」
「什麼?只是皮肉傷也值得動用將軍的金瘡藥?要知道那些金瘡藥很是稀少名貴的!」莫失呼天搶地的道,「平日裡將軍受了重傷都不捨得用的!這種救命的東西卻只用來給他治皮外傷,他怎麼就這麼金貴啊!」
「她是將軍心尖尖上的人,你說金貴不金貴?」莫忘白了他一眼,冷冷道,「現在別說只是幾瓶金瘡藥,就是要把將軍的心掏出來獻給她,將軍也不會眨一下眼的。」
「哼……也不知道他給將軍施了什麼降頭術了!」莫失冷冷道,「竟讓將軍非他不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