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79有人怒火燒

2024-04-29 03:57:58 作者: 天元九歌

  兩人離開御書房後不久,便依稀聽到了裡面傳來的瓷器破碎的聲音。言則景搖了搖頭,這小王八羔子,火氣不小!

  出得宮去,早就等在那裡的江素兮,江饒眉被狗追了似的朝她竄了過去。待跑到她的跟前,江素兮張了張嘴,最終卻把到嘴的話給咽了回去,江饒眉瞪了她一眼,似是罵她沒出息。

  

  「主子,那個……」江饒眉剛一開口,言則景早就猜到她要問些什麼。她只是冷冷一笑,淡聲道:「消息傳的挺快。」

  江饒眉嘿嘿一笑,隨即又沉下臉來,唏噓道:「所以他們傳的是真的?」

  言則景冷冷的點了點頭,翻身上馬車,也沒理會江素兮和江饒眉,自己選擇的,容不得別人來評判。

  江素兮和江饒眉面面相覷,未待跟上,就聽身後不遠處傳來一陣鬼哭狼嚎的叫聲。

  正是那裴行儉的左右前鋒,娃娃臉莫失。他一副如喪考妣的模樣望著裴行儉,哭喪道:「將軍,他們傳的都是真的?您堂堂平虜大將軍,真的看上了那個心狠手辣的宣和小王爺?」

  言則景此時已經走的有些遠了,遠遠的只能看到個冷峻的背影,但她的貼身丫鬟還在這呢!這莫失竟然公然說她的主子的壞話,這叫她如何能忍?

  江饒眉,柳眉一豎,當即便要提劍去和那娃娃臉一決高下。但江素兮緊緊的拉住了她,對她無聲的搖了搖頭!

  皇宮門外,公然鬥毆影響不好,更何況,那位裴將軍可是她家王爺的准王妃!

  裴行儉聽了莫失的話,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冷冷道:「不許那麼說她!」

  莫失語氣一滯,不甘心的湊上去繼續道:「可是將軍,您找個男人也就罷了!您怎麼可以委身入贅王府呢!」

  「不是入贅!」

  裴行儉臉上帶著莫失不忍直視的迷離笑意,「是嫁給則景,做她的王妃!」

  聞言,莫失登時覺得自己差點沒一口血噴出來。他一個男人!堂堂的平虜的將軍,高大雄壯魁梧的漢子,嫁給一個男人?成何體統啊!至少也該是言則景嫁給他做將軍夫人吧!這兩人的角色顛倒了吧!

  這一定不是他家的將軍,他家將軍怎麼會有這麼憋屈的想法?

  莫失顧自在這哭天搶地的,他家主子卻一個利落的翻身,跨上了馬,隨即利落的揚鞭而去。

  「將軍,等等我啊!」莫失在後邊徒勞的喊著。

  「素兮,快看啊!」江饒眉故意指著莫失大聲喊道,「這不是我們家准王妃的貼身侍衛嗎?」

  她故意加重了准王妃的語氣,分明是向莫失挑釁,莫失當即娃娃臉一沉,提劍二話不說就朝她襲來。這下素兮可不能在攔她了!對方都打上門來了,她自然要去迎戰的!

  江素兮見狀,輕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趕緊提步朝王府而去。

  現在消息想必早就傳到了王府里,老王爺和老王妃該是都知道了!

  那宣和小王爺此時想必會受到老王妃的刁難吧?但願老王爺能護著她,畢竟自幼他都很是疼寵這位小王爺的!

  果然如江素兮所料,等她回去的時候,就察覺出王府里的氣氛很不對勁。也是,別說是老王妃,就算是普通人家的母親,也不會容許一個兒子堂而皇之的娶個男人回來!哪怕是個手握重權的男人,那也是男人啊!

  可又有誰知,她家小王爺其實也是個傾國傾城的女兒身!她為國為社稷,為黎民百姓,不得不掩住自己的身份容貌,化作一個鏗鏘男兒!她為國為民為別人活了這麼久,就為自己活一次,爭取一次又怎麼了?

  言則景長這麼大就沒有怕的東西,剛才她既然敢在朝堂上應了裴行儉的求婚,自然是打定主意冒天下之大不韙了!天下人的恥笑她都不怕,至於家人的怒火,她一併受下便是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了!反正木已成舟,無法改變了!

  從走進王府開始,她就察覺出了氣氛的異常,那些下人們雖然不敢明目張胆的打量她,可暗地裡那些探究的目光她也不過是懶得計較罷了!

  入園子之前,言則景碰上了早就候在這裡的宮淺淵,看樣子他等在這裡有一會兒了。見到她回來,宮淺淵的眼中頓時露出幾分喜色,但隨即,他又皺了皺眉,像是有什麼難以啟齒的話似的。

  「有話就說。」言則景冷聲道。

  「則景,他們說的可是真的?」宮淺淵的眼中帶著幾分期盼和受傷。

  他現在的心底很是緊張,明知道這種事不可能空穴來風,沒有人膽敢編排兩位當朝重臣!尤其是言則景!可他還是希望言則景能否認這一切,這樣至少說明,他還是有希望的!哪怕日日夜夜的守在她身邊,只是看一看她也好!

  「嗯。」可言則景接下來的話完全打破了他的幻夢!她毫不猶豫的承認了!她真的那麼喜歡那個裴行儉嗎?那般粗狂的男人怎麼能配得上如此美好的她啊!

  宮淺淵很受傷,那感覺像是被人用一記重拳打中了心臟,他的心登時四分五裂散了一堆,撿都撿不起來。

  言則景沒有理會他的態度,他對自己的心思,她早就明了!趁早讓他死心了也好!

  幾乎在言則景剛入後園,就碰到宣和王妃的貼身侍女蓮姨對他行禮道:「小王爺,王妃有請。」

  「本王知道了,換件衣服,一會兒便去向母親請安。」言則景腳下未停的回道。她這個娘親向來不會主動請她過去,一旦請她必然是了不得的大事。這一次,言則景苦苦一笑,在她娘親眼裡,可不就是了不得的大事嗎?

  蓮姨臉上帶著幾分糾結的望著她,言則景睨了她一眼,冷冷道:「蓮姨還有事?」

  「小王爺,王妃這次氣的不輕。」蓮姨想了想措辭,乞求道,「老奴斗膽,懇請小王爺一會兒見到王妃,多多順著她的心意,行嗎?」

  知道蓮姨是真心心疼母親,言則景倒也沒太過計較,她只是淡淡的點了點頭,「本王知道了!」

  而後,言則景便回房脫了朝服。坐在椅子上,言則景閉上眼,長長的吐了口氣。累,真累,由內而外的累!可是這種無休止的累不知道何時才能結束,她還不能放鬆,還得繼續下去!

  「素兮!」言則景睜開眼,眼中的軟弱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肅的清明和凌冽。

  「小王爺!」素兮聞詢而來,她剛才趕的有些急,所以此刻還有點氣喘吁吁。

  「饒眉呢?」言則景道。

  江素兮臉上閃過幾分尷尬,見言則景望著她,她終是無奈的嘆道:「大約還在同莫失打架吧!」

  「隨她吧!」言則景現在沒心思理會他們,既然愛打就由著他們打好了,打死了算她的!

  江素兮微垂著頭沒有說話,言則景又道:「沐浴更衣,本王要去佛堂見王妃。」

  該來的終歸還是來了!江素兮眸底閃動一番,不敢耽擱,趕緊派人準備沐浴用品。

  宣和王妃素來信佛,奈何言則景殺神附體,外界傳言心狠手辣。在王妃的眼裡,她煞氣重,不宜去佛堂衝撞了菩薩。所以每每言則景要見母親,都要鄭重的沐浴齋戒的,不過今天事出緊急,她只沐浴沐浴意思意思就是了!

  她向來是不信佛的,母親怕她殺孽重,死後會打入那無間地獄,日日在佛堂為她誦經祈福。她卻沒什麼好怕的,人死如燈滅,死後的世界又有誰能知道。佛渡終生,但是渡不了她!

  沐浴完畢,侍女給她取出來一襲白衣,上好的月白絲綢,衣擺袖口點綴著點點寓意吉祥的暗紋,腰間扣著白玉腰帶,髮髻亦用同質的玉扣簪子。若是斂去眼中那點點寒芒,卸去那一身冷冽的氣質,言則景則真如一個富貴人家的謙謙君子一般。

  看著鏡子裡那面如冠玉的青年模樣的身影,言則景冷冷一笑,一切不過是假象罷了!

  待侍女給她收拾齊整,她吐了口濁氣,抬步便朝佛堂而去。路上遇到幾個嚼舌根的側妃們的丫鬟,她們正說到:「沒想到小王爺竟然是個斷袖,這下他豈不是要招天下人的恥笑了嗎?」

  說著,幾個丫鬟捂著嘴輕笑了起來,少女的笑聲,銀鈴似的,煞是悅耳。言則景冷冷的一笑,聲音不大,卻恰好讓那幾個碎嘴的丫頭聽了個真切,她們一怔,轉身便發現了方才她們八卦的主角就在她們身後,登時一干人等嚇白了臉,齊刷刷的跪下,身子抖如篩糠。

  「小王爺饒命!奴婢知錯了,奴婢再也不敢了!」幾個人齊齊的求饒,姣美的模樣好生惹人愛憐。

  「這是哪房的丫頭?」言則景道。

  江素兮隨即回道:「小王爺,這是吳側妃的貼身侍女和王側妃院子裡的丫頭。」

  「哦!」言則景眼梢一掃,幾個丫鬟臉色又白了幾分。

  此時,大概是療傷回來的宮淺淵不知從哪裡冒了出來,他自然也聽到了那幾個丫鬟的碎嘴。敢嘲笑言則景?這幾個丫鬟是不想要自己的賤命了!

  「則景,這幾個賤人,讓我捏死便是!」宮淺淵聲音不大,可出口的話音帶著幾分刻骨的寒意,他雖然模樣生的美,可此刻落在那幾個丫鬟眼裡,這宮淺淵就跟從地獄爬出來的奪命羅剎似的。

  言則景冷冷一笑,「今日本王心情好,不想殺人。」

  聞言,宮淺淵呼吸一滯,登時捏緊了拳頭。心情好?是因為她要和那個裴行儉成親了嗎?他這廂還在走神,卻聽言則景道:「不過她們終歸還是犯了錯誤的,既然她們的主子不會調教,那本王就代她們好生調教!淺淵,不如這樣!把他們送到軍中,犒勞將士們吧!」

  說完,言則景沒再理會幾個丫鬟呼天搶地的哭聲,繼續龍行虎步的朝佛堂而去。收拾了幾個小螻蟻,並沒有讓她心情開闊一些。

  走到佛堂,宣和王府還跪在佛像前誦經,蓮姨將她悄悄的迎了進來,讓到一側候著。雖然言則景並不信佛,但她也不會去打斷虔誠信佛的母親。

  大約過了一刻鐘,宣和王妃這才緩緩的張開眼,對著面前的佛像虔誠的一拜,這才款款的起身。

  見狀,蓮姨和言則景趕緊過去扶她,宣和王妃卻一把推開了言則景的手,由蓮姨攙著她來到一側的凳子上坐好。

  言則景知道母親心中怒意難消,她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輕輕的走到宣和王妃身前,淡聲道:「娘親,您找我有什麼事嗎?」

  「哼!我是你娘,沒事就不能找你了?」宣和王妃素來柔柔弱弱,再加上信佛,心態素來平和,幾乎沒聽她說過什麼重話。此時的語氣雖然不重,聲音也未見起伏,但了解她的人都知道,她這是氣極了!

  「則景不是這個意思。」

  王妃瞥了眼對面的位置,對著言則景道:「坐下說。」

  「是!」

  「蓮姨,你去給我取壺熱茶。」宣和王妃吩咐道。

  蓮姨應聲退了出去,一時間,屋子裡只剩下了母子倆。

  蓮姨走後,宣和王妃不加掩飾的打量了言則景一番,她的這個兒子無論是相貌還是氣度都是人中龍鳳。素來知道他長得好,如今細細一看,卻見他肌膚勝雪,唇紅齒白,相貌姣美更勝女子!若非他眼中的傲然和冷漠太過顯眼,以及他周身那強盛的氣場撐著,便是說他是個女兒家,只怕也是有人信的!

  可長得像個女兒家,就不代表他該做些女兒家做的事!他怎麼能喜歡一個男人呢!

  「今日外面可有什麼新鮮趣聞?」宣和王妃並不直切話題,反而拐彎抹角的同她話起了家常。

  言則景淡淡的掃了眼母親緊緊捏著佛珠的手,手指都泛白了,可見她的心態絕對沒有看上來的平和。

  「是有些趣事。」言則景道,「今日皇上又給我賜婚了,可被我給推拒了。」

  「哦?為什麼推拒了?」宣和王妃淺淺一笑,笑意沒達眼底的望著他,嘆道,「你如今也二十有四了,是該找個好人家的女兒延續香火了!」

  「怕是不能了。」言則景面無表情的道,「我已經推拒了,因為我覺得平虜將軍都年近而立了也未娶親,相比他來說,我這算不了什麼!他既然能為國為江山社稷捨棄小家,那兒子又為何不能?」

  「所以呢?」宣和王妃連面上的平和都要維持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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