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該是時候

  人的一生，到底是要多波瀾壯闊才能稱得上一段史詩？

  

  陳呟以前不知道，但是，他見到大自在無上天尊之後，是真的明白了。

  起初，大自在無上天尊劍不過是一把普通的銀劍，隨著大自在無上天尊一路修行，生出靈性，擁有無上劍意。

  斬下的頭顱，滾滾壘砌，能將億萬里廣闊的海洋填滿！

  這是劍的兇悍，也是人的狠辣。

  隻身一人，一把劍一直從諸天十界殺到仙界，硬生生殺出一個仙尊之位！仙界眾仙，便是聽到這個名字，都不由自主的心生寒意，只覺得一股銳利的劍意刺在脖子之後。

  可以說，天庭眾仙，皆避白袍青劍。

  這傳奇的一生，陳呟已經想不到任何詞語來形容了，心中只有無限敬意。

  隨著時間的流逝，大自在無上天尊劍的末日也到了。

  那一日，大自在無上天尊隻身一人，手持一把青劍。

  劍意沖霄而起，充盈仙界之間！

  凌厲銳利，萬物不可擋，仿佛要將仙界也捅出一個窟窿來。

  在她的對面，是無邊無盡，嚴陣以待的神仙。

  仙界天帝，靈帝，妖帝，神帝，還有其麾下的十一個仙尊組成的神仙大軍。

  黑壓壓一片，看不到邊際。

  「為什麼要阻我的道？」她一聲清亮喝問，群仙皆是神魂顫抖，不敢上前。

  然後，仙帝出手，毀天滅地的打鬥出現。

  最終的結果，自然是仙劍折斷，仙尊隕落，天降無邊無際的血雨。

  將仙界淹沒足足三百萬年才褪去！

  「好厲害！這等人，才稱得上是人傑！」陳呟嘆了一聲，從少女月煙的神魂之中遁了出來，甚是感慨，揮手散去輪迴六道。

  片刻之後，少女月煙睜開眼來，迷茫之色漸去，無比鎮海的神色浮現在她的臉色，久久不能散去。

  「太……太厲害了！獨自一人，對抗仙界眾仙，此等人物，難怪能稱一聲大自在無上天尊！這天底之下，果然沒有人能夠在她之上，便是連天道都不能！她的求道之心，已經堅定得如同一塊混元無漏的寶玉，萬物不可摧！」

  月煙瞪大烏溜溜的眼睛，情不自禁地感嘆說道。

  「沒錯。這才是真正的劍道之人！一心求道！為了追求自己的劍道，即便隻身應戰仙界四帝，還有其他仙尊也是沒有絲毫懼色，更沒有後退一步。她的劍，就如同她的人，純粹無比，勇往直前！其銳利之意，是將眼前阻擋之人，之物都通通斬個粉碎啊！」

  陳呟心中湧起陣陣敬意，簡直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這便是一個仙尊的劍道。

  眼中只有劍，再也沒有其他的東西！什麼七情六慾，能吃麼？什麼天材地寶，靈丹妙法，能用麼？什麼道術仙器，能擋我一劍麼？

  便是這一精純如金剛的意志，讓她劍意銳利，刺破萬物，仙尊之下，無人是她一劍之地敵！

  這是一條坦坦大道！

  陳呟甚至沒有懷疑，如果能學著她一般，專修劍道，不說成就仙尊之位，大羅金仙是十拿九穩了！

  「好了，既然你看到你的前世，那現在，我便施法，讓你神魂歸位，與這大自在無上天尊劍的本體融為一體，成為劍靈，借著大自在無上天尊劍與大自在無上天尊的聯繫，找回我師傅蘇柔的三魂七魄！你準備好了麼？」

  陳呟神色變得凝重，一手提著大自在無上天尊劍，沉聲問道。

  「嗯！」

  少女月煙點頭，沒有絲毫遲疑，回顧前塵往世，她似乎已經深受影響，透出的氣息變得銳利起來。

  那數千萬年，身為一把劍，陪伴在大自在無上天尊身旁戰鬥的日子，不能磨滅！那股劍氣，在她心中升騰起來。

  「好！小心了！」

  陳呟重重地點點頭，抬起手來，輕輕地放在她的額頭之上。

  嗡嗡嗡。

  在這一瞬間，大自在無上天尊劍開始顫抖起來，似乎感應到了什麼。

  「大回源術！凝！」

  驀地，陳呟清喝一聲，摁在少女額頭的大手散發出微微螢光。

  螢光猛地大放光芒，裹住少女全身。

  在光芒收縮之時，少女月煙整個人體內也生出絲絲七彩光芒，互相呼應。

  大回源術，將一切事物回源起初的樣子。

  隨著大道法則之力地湧現，少女月煙身形開始逐漸縮小，僅僅幾個眨眼之間，她就變成了一個八九歲的矮小女孩。

  又是一個呼吸，她卻已經變成了嬰兒狀態，被盈盈光芒托著，漂浮在半空之中。

  「唉。」

  見到這一幕，坐在主座之上的連心月閉上雙眼，不忍相看。

  下一刻，嬰兒繼續縮小，到了最後，化作一團拳頭大的白茫茫能量，緩緩旋轉在陳呟的手中。

  「注意力，大自在無上天尊劍本體曾經損毀，你神魂融入之時，會再次經歷它曾經受過的創傷！被兵器擊打，被火焰熔煉，甚至被無上仙術毀滅，這些痛苦，你都要再重新經歷一次！你可承受得住？」

  陳呟神色無比凝重，再次出聲問道。

  「可！我既是劍，劍既是我，有什麼不能承受的？」

  少女月煙的聲音從白色能量之中傳出，透著無比的堅定，仿佛就像是那一把殺敵無數，斬盡世間萬物的大自在無上天尊劍。

  聽聞此言，陳呟心中生出感激之意，深呼吸一口氣，猛地一拍，將手中那團白色能量拍進石劍之中。

  嗡！

  白色能量與石劍相觸的一瞬間，巨大的能量爆發出來，直接掙脫了陳呟的手，漂浮到半空之中。

  霎時之間，連心月乍然站了起來，不禁浮現出擔憂之色。

  此時，那團白色能量好似水流一般散了開來，裹住石劍，緩緩流淌在石劍之上。

  「好了，現在，一切都只能聽天由命。只要少女月煙的神魂能夠挨得住，那她自然回歸神劍，成為劍靈。不過，宮主請放心！我是大道之仆，能稍稍預測未來，此時心中沒有半點預兆，想來此事會成功的。」

  陳呟鬆了一口氣，轉身朝連心月拱了拱手，微微一笑，甚是淡定地說道。

  「那便好了。妾身在此處等著吧，要是出現什麼意外狀況，或者陳道友需要妾身幫忙，儘管開口。」

  連心月聞言，也是心中微微安定下來，臉上勉強顯露出一絲笑意，眼神之中的擔憂並未散去。

  也難怪，讓她的愛徒，重新承受一遍大自在無上天尊劍承受過的痛苦，磨難，她很是擔心。

  畢竟，在母親心中，兒子永遠是孩子。在她的心中，少女月煙永遠是那個長不大的小不點，單純善良，吃不了苦頭。

  現在聽聞月煙要去受這些折磨，哪能放心得下。

  「這是自然的！那我也在此處等候吧，免得橫生枝節。」

  陳呟點了點頭，坐了下來，神識落在大自在無上天尊劍之上，密切關注它的變化。

  在他的身旁，小魚也安靜下來，沒有吃東西弄出聲音，靜靜地看著。

  很是乖巧懂事。

  既然事情處理得差不多，那接下來的事情就是水到渠成，幫師傅蘇柔重聚三魂七魄，在四日之後重開太庭山門，轉告諸天十界。

  再之後，自然是清理一遍這諸天十界，將此中的仙人，魔神，通通趕出去！

  至於飛升通道，他是有辦法修復，但是他根本沒有打算在這短短一年的時間之內弄好！

  他要將這諸天十界重新修葺，弄成獨立一界，上邊仙界之人下不來，魔界魔族也降臨不了！

  更別說幽冥九府，還有域外魔神這些東西，通通都封鎖空間節點，不讓它們有一絲進來諸天十界的機會！

  在這一年時間之內，他要將諸天十界打造成一個固若金湯的位面！

  只有這裡的人能夠出去，外邊的人卻是不能進來！

  而在他離開之時，飛升通道已經早有準備。那就是他的靈族出生之地！

  將靈族出生之地打造成一條飛升通道，若是仙人敢從這條飛升通道下凡，那就殺無赦！

  畢竟，他身為天地之間，遠古靈族，大道之仆，靈族出生之地這個奇妙世界已經成了他的私人領地，有什麼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意念。

  「現在仙界正在為末法時代降臨而煩惱，諒他們也沒有膽量敢欺負我這個天道之仆。所以，就算是就靈族出生之地當作飛升通道，連接仙界化仙池，也不怕出意外。唯一要忌憚的，就是仙界之中，有仙人找到靈族靈胎，直接隔絕了靈族出生之地的傳送挪移之力，直接培養成仙！倒是，天道衡量之下，我有可能會被抹除！」

  坐在冰椅之上，陳呟神念計算捲動，思量著未來發生的一切。

  這是他唯一憂慮的地方。

  他是天道之仆不錯，但是境界此生也就卡在了散仙境界。

  能動用三千大道，但是卻理解不深，處於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尷尬之處。

  若是去到仙界，有仙人發瘋，與他拼命，到時仙術對拼，他可能會不死，但是會被打得灰頭土臉，甚至，他有可能會被困起來。

  末法時代，是在百萬個紀元之後，也便是億萬年之後。

  若是他平白無故地，被困上個幾百萬年，也是不能忍受的。

  但在這天道看來，被困上個幾百萬年，不過彈指一瞬而已，根本不用在乎，也不會為了這點小事出手相救。

  在天道眼中，他只是一個棋子而已。畢竟，在天道的計算軌跡之下，除了仙帝仙尊，祖龍鳳凰，聖人魔尊這些六界頂尖人物，其他都是它的棋子。

  它不可能為了一個其中的小棋子出手打算它的部署。

  就算自己是天道之仆，但誰又不是天道的僕人，生死掌握在天道手中呢？

  「陳道友，這到底是需要多長時日，月煙才能與大自在無上天尊劍融合，成為劍靈？」

  這時，連心月有些忍耐不住了，見到石劍之上出現一絲絲的裂痕，不禁心驚肉跳，憂色立刻顯現出來。

  「如果在下沒有算錯的話，這時間大概是一兩日，不會超過三日的！請連宮主放心，在下還沒感應到絲毫不妙。」

  陳呟拱了拱手，微笑著，勸慰了一聲。

  說著，他神識放開，細細感應了一番，不禁笑道：「連宮主莫慌，這大自在無上天尊劍上邊的裂痕，乃是曾經受過的每一次損傷。我曾見過月煙的前世，她身為劍之時，曾受過八千六百七十二萬三千五百次重大攻擊，只要這石劍之上裂痕浮現出這麼多的斷痕，便是說，它融合成功了！」

  「那便好！那便好！」

  連心月聞言，連連點頭，臉上憂色散去了一些，笑容浮現出來。

  「哥哥，小六還沒醒過來嗎？」就在這時，旁邊的小魚輕輕拉了他的衣角，細聲問道。

  小六，自然是六芒。

  「嗯，還沒醒來。放心吧，待她醒來之後，她會長得跟你一個樣高了，能整天陪著你一起玩。」

  陳呟細細感應一番，嘴角不禁顯露出一絲笑意。

  六芒還在沉睡之中，沉睡完畢醒來，便是進化完畢。

  那它就再也不是九紋千足蠍，而是仙琉紫心蠍了。

  通體晶透，仙軀堅硬得足以抵擋無上仙器的攻擊。更厲害的是，她能噴出仙琉紫焰，更保留了九紋千足蠍的天賦神通。

  身形能在瞬間縮得無限小，小得如同芥子一般，輕易地躲過敵人的神識探測。而且毒針之上的劇毒不僅能夠刺痛麻痹敵人神魂，更能直接煅燒敵人魂魄，讓敵人在被刺的瞬間神魂灰飛煙滅。

  「好！既然哥哥這麼說，那我就等著小六醒來了。要是月珠姐姐和夢葉姐姐能跟哥哥生個寶寶，陪我一起玩便好了，那我便有了三個玩伴，嘻嘻。」

  小魚聞言，甚是高興，掰著手指數了一下。

  「……咳咳，月珠姐姐可以生，夢葉姐姐就說不定了。」

  陳呟聞言，不由得紅了一下臉。

  心中升起一絲柔情。

  也許，該是時候了。

  在這片天地，留下自己的血脈，讓自己的血脈延續下去，開枝散葉。

  同時，給夢葉師姐的一份情，一個真正的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