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八章 公平
2024-05-16 10:57:01
作者: 顧婉音
陶君蘭自是明白八公主的意思的,當下一頷首,笑道:「我明白。」
九公主回頭看了一眼落在後頭的兩個人,神色微微一變,最後卻又很快隱藏下去。只是唇角的笑容又淡了兩分。
一路進了壽康宮見了太后,又一起向太后請了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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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笑著賜下坐,又問:「今兒怎麼得閒你們三人一起來了?」
八公主笑著答道:「還不是陶側妃,她想給太后您請安,又覺得不好意思,非拉上了咱們。我也順帶進宮看看我母妃。」
八公主將話一下子挑了明白,陶君蘭自然也沒什麼可說的,當下羞澀一笑微微低下頭柔聲道:「這次我能平安度過危機,還得多謝太后您命太醫過來。」
太后聞言,也是笑起來;「多大的事兒。其實也是你該得的。不說別的,就你幫著安頓災民,又施糧舍藥的心意,就該如此。不然,豈不是叫天下人都要寒心了?別人也是心服口服。」
這話的意思就是隱晦的告訴陶君蘭,這事兒她只要將腰板子挺直了就成,別覺得自己是占了便宜得了偏愛。若有人拈酸吃醋憤憤不平,也不必理會。
當然,說的也許就是武王妃了。莊王府上因莊王在,所以仍是得了個好太醫。唯獨武王妃,因也沒人替她求著,自然也就沒輪上什麼太有名氣的能幹太醫。只怕心裡多少是不平衡的。
不過陶君蘭聽著太后這話的意思卻是有些急於撇清的意思,更透著些微的疏離。雖說不甚明顯,可是卻也是十分明確。
陶君蘭抿了抿唇,應了一聲也就沒再提起這事兒。只又關切的問了幾句太后身體上的話,也就作罷。
八公主和九公主又分別和太后說了一陣話,氣氛倒是也不至於冷淡,且還算熱絡。不過太后的熱情不高,就算找出再多的話題到底還是有冷場的時候。
太后顯然對陶君蘭更感興趣,突然開口問道:「聽說那會兒你自己便是閉了院門?當時可怕?」
陶君蘭微怔之後,便是自嘲一笑:「哪裡能不怕呢。當時幾乎是怕得不行,說話都帶著顫。好不容易安排妥當了,一個人坐在那兒,連站都站不起來了。」
「既怕成了這樣,怎麼的還封了自己院子?」太后一笑,似有些驚奇。就是八公主和九公主都看了過來。
陶君蘭抿了抿唇淺笑起來:「這也是沒法子的事兒。總不能再連累別人。一院子的丫頭都跟著擔驚受怕,已是牽連太多了。再則,王爺素來是個心腸柔軟的,若是聽聞這事兒不管不顧的跑回來,那我便是成了千古罪人了。而且還有府里其他的人,大人也就罷了。慎兒才多大?那是半點險也是不敢冒的。」
太后看了陶君蘭一眼,又看八公主和九公主:「你們也該學學陶側妃這份冷靜和懂事。」
這邊算是變相的誇了陶君蘭了。
面對這樣一句誇獎,陶君蘭倒是頗有些受寵若驚。忙謙遜道:「換成是誰,誰也會如此做的。」
太后嗤笑一聲:「那可不一定。不過你這般是個好的。日後也該如此。不管如何,他們男人才是最重要的。可不敢因為咱們女人耽誤了他們。」
太后這是話裡有話,陶君蘭點了點頭:「妾記住了。」
從太后宮裡出來,八公主便是笑著邀陶君蘭和九公主,「要不一起去我母妃那兒坐坐,回頭一道出宮。」
九公主搖搖頭:「還是算了,府里還有些事兒,我便是先回去了。」
陶君蘭本是想和九公主一塊兒回去的,不過看了一看八公主,卻是又臨時改了主意:她記得英嬪是個消息靈通的,說不得知曉些綠柳的消息呢?
當下也就應了八公主,又笑著囑咐九公主:「回去路上小心些,最近府上門戶也緊些,千萬別和城外的人接觸。」
九公主應了一聲,也沒多說什麼便是率先離去了。
陶君蘭瞅著九公主的背影,倒是有些奇怪——這是怎麼了?總覺得九公主竟是和往日有些不同了似的。
不過她也沒太往心上去,因為八公主笑著催了一句;「那咱們也快去罷,正好能趕在午時之前出宮。否則只怕就要留在宮中用午膳了。」
在宮中用午膳自是不妥的——且撇開規矩不談,只說這吃得下去吃不下去都是個問題。以前做宮女的時候,陶君蘭還沒這種感覺,可是自從那回李鄴莫名其妙中毒之後她便是隱隱埋下了不安來。再加上如今李鄴步步上升招人妒恨之後,她便是越發不敢用宮中的吃食了。就是在太后那喝茶,也儘量少飲。
因去英嬪宮中還有一段路,八公主便是和陶君蘭閒話:「你是清閒了一陣子,不知如今京里發生了什麼事兒。這汾陽侯你知道罷?竟是突然看上了衡國公府上剛及笄的嫡出小姐。還差人上門提親了。」
陶君蘭倒是還沒聽說這事兒,當下「啊」了一聲,下意識道:「衡國公府怎麼可能會將嫡出小姐許配給汾陽侯?」
「正是這話呢。」八公主嫣然一笑,春蔥似的手指隨手摘了路邊一支伸出來的月季,滴溜溜的把玩了一轉,這才撇嘴:「也不看看是個什麼貨色,卻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了。衡國公府自是不同意,當場就義正言辭的拒絕了。半點餘地也沒留。」
陶君蘭一笑,拿過那月季道:「挺好看的別玩壞了,你低低頭,我替你插在髮髻上。這顏色很是襯你。」頓了頓又才道:「想必汾陽侯是面子裡子都丟了。心裡很不得勁呢。」連連碰壁,是個人也覺得臉上無光了。
「那可不。汾陽侯當場臉色都變了,更甚至還嚷嚷出來了,說是衡國公府這是打算讓那嫡出的孫小姐進宮服侍太子,這才不肯的。」八公主低了低頭,乖乖讓陶君蘭將花插在了鬢間,口裡還不忘「嘖嘖」感嘆:「遇到汾陽侯這麼一個人,也是那姑娘倒了八輩子的霉了。也是衡國公府祖上沒積德,這才出了這檔子事兒。」
八公主說得促狹,陶君蘭再撐不住,「撲哧」一聲笑了,拍了八公主一下:「你就說罷,叫人聽見了你名聲還要不要。」
八公主倒是不在乎;「放心罷,這條路兩邊都是開闊,一眼望過去人都沒有,誰能聽見?」
陶君蘭看了一看,倒也的確是如此。當下也就不再說什麼,只心道:到底是宮中長大的,她還沒看見這些呢,倒是八公主已經留意了。
「不過這麼一鬧,那姑娘的確是不好議親了。」陶君蘭搖搖頭,雖說有幾分同情,卻也覺得沒法——誰叫她就生在了衡國公府里呢?既是享受了衡國公府的榮耀,那自然也要付出相應的東西,承受這些。
說句不好聽的,只要將來登基的不是太子,衡國公府的結局便是都註定了。衡國公府那些人的命運,也是註定了。所以,其實只不過是提前一些受苦罷了。
憑著衡國公府和皇后的所作所為,陶君蘭覺得自己沒幸災樂禍,已算是心地仁慈了。
八公主冷笑了一聲:「議親?要麼就汾陽侯,要麼就太子。除了這兩個,誰還敢上門去?說句不好聽的,別人家去提親了,只怕汾陽侯也要攪局的。天下姑娘又不是只她一個,人憑什麼為她冒險?」世家大族一個個都精得跟什麼似的,議親素來都是考慮得周全得很。一點不好就不肯。
陶君蘭仔細思量一回,倒是覺得八公主這話竟是半點也沒錯。
「不過那也不關咱們的事兒。」陶君蘭下了定論:「犯不著操心這些。」
八公主點點頭,嘆了一口氣側了頭看陶君蘭;「你日後可千萬小心些,這樣的事兒出了一次,未必不會有第二次。」
八公主提醒她也是好意,陶君蘭點點頭沉聲應了:「我心裡明白。不過,這次我想來也是受了牽連才是——」
「什麼牽連。那宮女在端親王府上呆的時間最長。」八公主說著神色都肅穆了幾分;「說起來你倒是個運氣好的,聽說那宮女已是發病了,就在第四日的時候。我當時都以為你也……沒想到你竟是沒事。真是菩薩保佑。你也別不當回事兒,得空好好拜拜佛,抄抄經書叫人焚化了才是。若不是如今不好出城去拜佛,你也該去寺廟一趟。」
八公主說得認真,陶君蘭倒是也不敢玩笑,因聽聞采鳶已經發病怔了怔神之後,便是忙也肅穆的應了:「我會的。待到日後能出城了,少不得也要再捐贈些香火錢,多做幾場法事的。」
八公主想著又是一笑:「不過你做了那麼些好事兒,有這般好報也是應該的。你是不知,如今許多流民那兒,倒是供著你的長生牌位呢。你出事兒的消息不知被誰傳出去,更有不少人替你磕頭祈福的。」
陶君蘭一怔,隨後便是忍不住皺了眉頭:「我怎麼竟是半點不知此事兒?若真是如此,那也太打眼了一些……」
要知道她只是個側妃,如今已是頻出風頭了。若是再加上這些,那就是有點兒不知天高地厚了。到時候該讓人怎麼想?
遇到有心的再挑撥幾句,她怕是就成了野心勃勃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