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歪心思

  且不說蘇明瑟每個月給的銀子都有不少，就算是茶樓里的各位和寶珍的關係，都讓寶珍不願意離開茶樓！而且在茶樓的日子活的還那麼好，能識字能讀書，每天也就是說說書，其餘的事兒都不用她做……

  寶珍對家裡人的感情深是一回事兒，可是她到底是已經離開家裡這麼久的了，又讀了書，再加上蘇明瑟平時有意無意的告訴她男女平等之類的話，現在的寶珍，又怎麼能甘心讓范二嫂壓迫？寶珍低下頭，輕聲道：「東家說要讓我們讀書認字，才能看得懂那些故事，再說出去的。娘，大哥二哥會不會讀書呀？」

  「讀書？」范二嫂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她那兩個縮在一邊等著好事兒的兒子，訕笑著道，「哎，說什麼呢，你兩個哥哥都這麼大了，還認什麼字呀！這麼多年村子裡的人不認識字，不也是照樣活的好好的麼！」

  說著狐疑的打量著寶珍：「怎麼了，三妮兒，你認識字？」

  「嗯，東家讓人教過我。」寶珍點頭，「要講的東西太多，我就看著東家寫下來的背，能背下來不少。」

  「哎呀呀，那這可就是難事兒了呀！」范二嫂錯了搓手，有些遺憾的說了句。半晌，范二嫂才道，「要不然這樣吧，你兩個哥哥也是很厲害的，他們也都聰明。要不然，你就直接與你們東家說一說讓他們尋個人專門給你哥哥講故事。你哥哥絕對能記下來的！」

  寶珍皺眉：「娘，茶樓里的人都太忙了，沒人有這個空閒時間專門講故事的！您還是別想這些事兒了，等東家來了，我問問茶樓里有什麼地方缺人就是了。」

  一聽這話，范二嫂立刻就不高興了，轉過去頭和范壯說：「你看看三妮兒，現在長大了，有本事了就連我這個娘親都忘了！就讓她給她哥哥幫個忙都不願意，小的時候我們可白疼她了！」

  「娘，我沒說不幫忙呀。」寶珍有些手足無措，尷尬的開口解釋，「只不過不問東家的話，我說了也不算，那能有什麼辦法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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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大苗也有些不高興的撅著嘴，冷聲冷氣道：「我們家把你養這麼大，你連這麼點兒忙都不願意幫我們，該說什麼問東家，真當我們看不出來呢，你們東家那個小少爺也不知道說了算不算，你那麼說就完全是想推脫而已！」

  范二苗也道：「就是，三妮兒，你該不會想著給家裡帶那麼點兒東西就能報答家裡對你的……對你的養育之恩了吧？那才值多少錢呀，你就想拿那麼點兒東西討好我們？」

  范壯雖然沒說話，但是臉上的表情也一直都不好看，瞪了寶珍一眼後和范二嫂摔摔打打的收拾著桌子上的碗筷，小五丫頭上前幫忙，還被范壯一把推開：「滾蛋！你們這群小妮兒就沒一個好東西！看看你姐姐，要不是我們把她賣了，她能有現在這麼好？穿著新衣裳，頓頓都有大米白面吃，倒是苦了我們這些家裡的人！連口好吃的都沒有，讓她幫幫忙，連說一聲都不願意！」

  「誰讓人家現在在城裡了呢？」范二嫂也接話了，「小沒良心的，我們養了她這麼久，居然連她哥哥的死活都不管！大苗二苗雖說還是孩子，但是再怎麼說將來也是要娶親的，她能有什麼呀？嫁出去了也就都是別人的了，這麼好的事兒不想著給她家裡留著，肯定是和哪個混小子鬼混，被迷的什麼好處都往外許了！」

  寶珍目瞪口呆。他們這是怎麼得出的結論？范二嫂臨出門，還瞪了寶珍一眼，冷哼了一聲，甩著臉子出去了。寶珍有些崩潰，跟著范二嫂一起出了門，卻見范二嫂連理都不理她，使喚著小五丫頭去幹活兒，她則是坐到門口去曬太陽了。

  偶爾有幾個路過的人，看見范二嫂就打招呼：「呦，二嫂在這暖和呢？」

  范二嫂點頭：「是呀，天冷，曬曬舒服。」

  那幾個人互相看了一眼，有個膽子大一些的就問：「聽說你三閨女回來了？你不在家裡和三閨女說話，在外面曬什麼太陽呀？」

  「嗨，別提了！」范二嫂一拍大腿，「什麼閨女呀，那就是個小討債鬼！說是回來看我了，回來吃我們的喝我們的，讓她幫忙給她哥哥找點兒事兒做都不行！該說什麼問東家，什麼東家呀，也就是個小毛孩子！都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現在我算是知道了，這句話說的還真沒錯！」

  路人原本也就只是想多兩句嘴問一問這些，沒想到居然還問出了這麼一件大事兒！路人立刻來了精神，問：「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兒？我看你家孩子不是挺好的麼！聽說還給你家帶來了不少東西呢！」

  「什麼好東西呀！」范二嫂嘆口氣，滿臉的不高興，「那些東西雖然值錢，但是到底也有花光的時候！我這就是想讓三妮兒幫忙給她兩個哥哥找點兒事情做，三妮兒就不願意了！」

  說著就有些生氣：「真是白疼這個閨女了！」

  路人打聽出了這麼大一件事兒早就興奮起來了，有另一個人問：「這麼說來，你家閨女還真的對你們不好？」

  「當然不好了！」范二嫂的聲音大了起來，遠遠的看了一眼僵在那裡的寶珍，「雖說給了銀子，可那些銀子到底也管不了我們一輩子呀！」

  寶珍現在已經說不出話來了，蹲下來抱著腦袋欲哭無淚。

  她怎麼也想不到，為什麼她的母親忽然間就變成了這個樣子？事情原本不應該是這樣的呀！寶珍捂著自己的臉，努力不讓別人看到自己蒼白的臉色。

  以前小時候在家裡是什麼樣子，她早已經忘記了，就只記得天黑了的時候一家人會在家吃飯，歡聲笑語的很讓人舒服，後來她被賣了，整天挨打受罵，心裡就更懷念以前的那個時候。

  可是為什麼會變了呢？寶珍閉上了眼睛。她記得四丫頭的年紀應該也不大，當初應該是她被賣了之後沒多久，四丫頭離開了家裡吧？現在還有五丫頭。

  到底是血濃於水，寶珍還是捨不得五丫頭出去受苦的知道被賣出去後沒什麼好日子過，她現在能這樣也是因為她是被蘇明瑟買去而已。可別人呢？寶珍聽別人說過，有些人家只要一不順心就會打罵下人的！有的時候還不拿下人當人。就這樣子，范二嫂和范壯都忍心把孩子賣掉！

  寶珍之前也是抱著幻想來的，到底還覺得家裡人會對她好，可是現在？寶珍有點兒想哭。

  別人家一家人都是親親熱熱的，有什麼事兒都會商量著來，就算是一碗水端不平的，那也沒到了范二嫂的這種地步！現在看范二嫂的樣子，完全就是沒把寶珍放在心上的！

  寶珍嘆了口氣。

  外面的路人似乎也是看到了院子裡蹲著的寶珍，稍微一猜也就猜出了寶珍的身份，笑著說：「到底是一家人，再怎麼說也不能見外的！范二嫂不用生氣，有什麼事兒好好的說說就是了！」

  也有人附和：「對呀對呀，這有什麼好生氣的，一家人嘛，再怎麼樣那關係都是擺在那裡的呀！」

  范二嫂眼睛一亮，把幾個路人打發走了，然後匆忙進了院子，把蹲在地上的寶珍拉了起來：「三妮兒呀，你跟娘過來，娘有事兒和你說。」

  寶珍以為范二嫂回心轉意了，擦乾了臉上的淚水，跟著范二嫂又進了屋子裡。

  屋子裡，范壯不知道在和三個兒子說些什麼，看見范二嫂拉著寶珠進門，道：「這是怎麼了？又把她弄回來做什麼！」

  「你懂什麼？別亂說話！」范二嫂瞪了范壯一眼，然後笑眯眯的拉著寶珍道，「三妮兒呀，我看你在茶樓里說書，肯定也能記得不少事情吧？」

  這又是要做什麼？寶珍一愣，傻傻的點了點頭，就看范二嫂的眼神都不對了，拉著寶珍，看寶珍的眼神似乎就像是看到了一堆活動的金子：「那這麼說就太好了！三妮兒！你快把你記得的東西都告訴我們吧！」

  「啊？」寶珍傻眼，愣愣的發出一身疑問，「什麼？娘，您在說什麼？」

  「我說讓你把你記得的東西告訴我！」范二嫂拍了寶珍一下，滿臉的恨鐵不成鋼，「既然你東家待你這麼苛刻，還不如你直接把你說的故事告訴我們！然後讓你爹和你哥哥們記下來，去別的地方說了掙錢呢！」

  范二嫂說的一臉的理直氣壯，寶珍卻不可置信：「娘，這不行的！東家待我這麼好，我又怎麼能……」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分不清遠近呢！」范二嫂急了，道，「我可是你親娘！你連我的話都不聽了？」

  寶珍沉默不語。范壯也加入進來：「你這孩子莫不是傻？你們那東家待你能有多好！家裡有了錢才是真的好呢！現在這麼給他出力，他能給你多少銀子？還不如幫著咱們家裡掙錢呢！咱們家裡要是有了錢，看誰還敢欺負我們！」

  范大苗和范二苗似乎也覺得這個辦法不錯的樣子，也起身過來，跟著范二嫂和范壯開始威逼寶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