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年夜飯

  這會兒也沒有別人在這裡，茶樓里的都是家裡人，也不需要避諱什麼，蘇明瑟穿上厚厚的棉衣，見一家人都在，便道：「說起來，大家都在一起也是很好的啊，咱們今天夜裡守夜，時間應該也挺長的，總不能幹巴巴的坐著吧？我記得小的時候大家都是在一起玩耍的。」

  只不過現在不在家了，說是玩耍也沒有別的人在一起了，況且蘇明瑟是一個心理年齡快要三十歲多歲的老阿姨了，真的讓他和一群小屁孩在一塊玩，也玩不到一起去。只不過總不能就這麼幹巴巴的坐著，光想想就覺得無聊死了。

  秦歸燕倒是弄來了不少飯菜，笑著說：「東家說什麼呢，這會兒當然是要先吃年夜飯的呀，等吃完了飯也差不多就到二更天了，等到天亮也就快了。」

  怎麼把這一茬給忘了。年夜飯一般都是要吃上一段時間的，甚至有錢的人家都會吃上幾個時辰。當然，這並不是說有多能吃，只不過一家人其樂融融的在一起，總歸是沒有之前那種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了，一邊吃飯一邊說話，用的時間自然也就長了。

  

  更別說飯桌上的一些飯菜都是好吃好看但是不怎麼能填飽肚子的東西，隨吃隨換，總也能吃上幾個時辰。這會兒，蘇家條件好了，自然也就不會苛責自家人，這頓年夜飯是原本就準備好了的，自然就要精緻些了。

  秦歸雁也是自從蘇明瑟出去之後就開始準備著，一直到了他們回來才差不多準備完一半的東西，這會兒自然吃辛苦的，但是看著大家高高興興的樣子，秦歸雁也便不覺得有什麼了。

  總歸是一家人，有些好事兒可都是想著的，秦歸雁做的飯好吃，蘇明瑟早就帶著一家人坐在大堂里的桌子旁等著了。這會兒大堂里正正好有一張較為大的桌子，這還是在茶樓關門準備過年的時候書名是從別家買來的呢。剛開始的時候還被姜蒙冤說是浪費銀子，可這會兒也全是能用的上了。

  桌子大，一家人坐下來也綽綽有餘，蘇緒看著一家人也開心，笑著說：「今年難得過個好年，還多虧了明瑟啊！要不然咱們怕是連年都過不了了。」

  眾人自然是知道蘇緒為什麼這麼說的，以前蘇家過年的時候，蘇李氏可沒少找他們的事兒，都是讓他們去蘇大海家裡幫了忙卻不讓他們留在那裡吃飯，蘇大江忙碌一整年掙下一點兒銀兩也會被蘇李氏搜刮去貼補蘇大海。

  有時候蘇明瑟回憶起這段記憶，都會奇怪為什麼蘇李氏偏偏就寵著這麼個不成器的東西呢？按說正常人家可不會是這樣的吧？倒是一想起來當初知道的蘇李氏生蘇大江的時候難產，蘇明瑟就了解了。

  這八成是因為讓她遭了罪所以才不喜歡蘇大江的吧？只不過這件事已經是陳年舊事了，蘇大江當初也是個實誠人，根本就不知道要怎麼討好蘇李氏，再加上又娶了姜沁婉這個在蘇李氏看起來完全沒用的妻子，蘇李氏自然也就是更加的偏心了。

  只不過偏心成這樣可就是病態了。蘇明瑟抬起頭看了眼明顯是想起了以前的事兒開始黯然傷魂的蘇大江，嘆了口氣，也不再多說什麼，只是拿了塊兒小點心遞給了劉清廣和幾個陶二家的小孩子們。

  這幾個孩子這兩天也養的差不多了，蘇明瑟也挺喜歡他們，他們也倒是乖巧，從來沒惹出來過禍事。倒是劉清廣，手裡抓著點心，笑嘻嘻的就要去給嫻兒吃，被陶大牛攔了下來告訴他小嬰兒不能吃這些東西，劉清廣這才放棄他的想法。

  一家人熱熱鬧鬧的，蘇明瑟忽然想起來以前在家裡的時候吃過的火鍋，這會兒想要吃，但是沒什麼材料也就作罷了。想著等以後有條件了再去搜羅那些東西。不過這個時候的貴族還是能吃上火鍋之類的東西的。蘇明瑟咂咂嘴，想起來以前吃過的火鍋，饞的都快要流口水了，還是蘇繡提醒她才沒出醜。

  這會兒也沒什麼事，秦歸雁也早已經把飯菜都擺上了桌，一家人祭天后放了鞭炮，然後才開始吃飯。蘇大江應該是從小沒怎麼吃過好東西的緣故，這段時間來吃飯幾乎都是保持著敬畏心的。蘇明瑟看著家裡人這樣，心裡也有些悲傷。

  他們這麼多年肯定也遭了不少罪吧？

  秦歸雁下了餃子，端來後引得蘇緒蘇繡高興的呼喊，蘇明瑟知道他們也是喜歡這個，就沒有加以呵斥，反而是讓秦歸雁多給了他們一些餃子。

  只不過是在幾個月前，蘇明瑟還是在小村莊裡，因為幾個包子而想盡辦法躲避著蘇李氏的搜查，沒想到世事更迭的這麼快，不過是幾個月的功夫，生活就忽然變得這麼好了。

  那邊的蘇繡吃著餃子，半天都沒說話，蘇明瑟有些奇怪這個喜歡嘰嘰喳喳的妹妹這次怎麼這麼安靜，看過去就發現蘇繡埋頭吃著餃子，卻一直在流著眼淚。

  這是……哭了？蘇明瑟也不會勸人，伸手拉了一下蘇繡的衣裳問：「阿繡？這是怎麼了，你哭什麼啊？有事兒就和我說，別自己憋在心裡啊。」

  看哭的這麼慘的程度，估計是沒少挨欺負吧？蘇明瑟憂心忡忡的，關鍵是蘇繡一直都在茶樓里，又有誰能欺負得了她呢？

  蘇繡這才抬起頭，用袖子擦了擦眼淚，說道：「不是，沒有人欺負我。只不過我想起來了以前的日子。現在簡直就像是在做夢一樣。以前過年的時候我們可是連飽飯都吃不上的。」

  說著抽噎了一聲，雙手緊緊的拉著蘇明瑟問：「我這回該不是在做夢吧？我害怕一睜眼就回到以前了。」蘇繡的話音低落下來，就連眉眼也低垂了，「我不想再回去了，那個時候可一點都不好。」

  蘇大江也放下了手裡的筷子，低頭嘆了一口氣。他對家裡人也是深為愧疚的。蘇秀很多次都忍不了蘇李氏的剝削壓迫了，吵著鬧著要讓蘇大江偷偷的留下一些錢來，但是蘇大江礙於孝道，又不敢欺騙自己的娘親，也就沒有聽她的話。

  那個時候的日子也確實過得不怎麼樣。蘇大江搖搖頭不說話，蘇明瑟倒是看出了他心裡的意思，這八成是心疼家裡人，覺得一家人跟著他受苦了。這種情緒可要不得啊。蘇明瑟連忙開口勸道：「沒事兒，阿繡不用害怕了，這是真的，不是夢。」

  一家人對於以前的事情你都不願意再回憶了，蘇明瑟安慰好蘇繡後也就沒什麼人說話了，都在安靜的吃著東西。姜蒙冤這個時候從他的房間裡過來，身後還跟著姜賞，這會兒看情況不對，好奇的問道：「這是怎麼了？大過年的，怎麼都好像很不開心的樣子呢？」

  蘇明瑟沖他笑了笑道：「沒什麼，只不過想起了以前一些不高興的事情而已。姜先生怎麼這麼晚才出來呀？再晚一會兒的話，好吃的東西可就都被我們吃光了。」

  「我可不在意那些好吃的，有點東西能夠填飽肚子就可以。」姜蒙冤擺擺手，轉頭問姜賞，「對吧姜賞？」

  姜賞沒理他，自己踱步到了另一張桌子上坐下，然後開始吃東西。看的姜蒙冤一愣一愣的。

  「噗嗤。」蘇繡忍不住笑出聲來。桌子上的氣氛也鬆動了很多，蘇明瑟輕咳了兩聲，覺得自己應該緩解一下氣氛，便道：「都說以前的日子難過，不如大家一起講講以前的事情吧？」

  頓了一頓，蘇明瑟又補充道：「我是說將將以前新的過的一些事情怎麼樣？」

  這會兒可不像是在外面，凡是在茶樓里的這些人，以前總沒有什麼開心的事情，再讓他們回憶以前可不好，這會兒說是講故事，眾人才鬆了一口氣。

  平城街上，幾個鬼鬼祟祟的人影都瞧瞧西看看，覺得沒有人跟上他們，便走向了城北的李府。李府門口早就有人等著接他們，見他們過來便問：「怎麼樣了？他們回家去了嗎？」

  「回去了，只不過我們差點被發現而已。」有個人邀功請賞的說道，「不過跟著我們的人已經被甩掉了，您放心就是了。我們還打聽到，那個姓蘇的出門的時候雖然帶著很多人，但是茶樓里都還留著不少人呢。」

  「這也太謹慎了。」在門口等著他們的人花白的鬍子抖了一抖，不知道在想什麼，只是自言自語的在說，「這可要怎麼交代呀？這樣我們的計劃還要怎麼進行下去呢。」

  這話說的前言不搭後語的，別人也不知道是什麼意思。一直在門口站著的幾個人互相看了兩眼，說：「這個……外面那麼冷，我們總不能一直站著吧。」

  「也是是我失禮了。」花白鬍子點了點頭，把這幾個人迎了進去。

  趙義天在不遠處龍巖看這這一幕。見他們都進了李家，挑了挑眉，翻身躍進了牆裡去。周圍卻絲毫都沒能聽到一點動靜。

  夜色沉沉，整座城裡，不知道有多少人沒有睡著。李府里，忽然就從書房裡傳出了一聲怒吼，緊接著就是摔砸東西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