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喜慶

  城裡既然已經有人送來了口糧，那麼剩下的事也就不太需要操心了。一路上的人雖然不知道陳宣的身份，但是車上裝著的糧草還是能認得的。當下就有不少人放下了心來。

  當然也有人擔心這些糧食不是給百姓們的，不過眼前能看到有糧食，之後的事兒自然沒什麼人會想這麼多了。劉壯帶著人把糧食都放到了庫房裡，見幾個府衙來的官差也累得不成樣子，便道：「幾位辛苦了，請到屋裡歇歇腳吧。我讓人做些熱湯麵來給暖暖身子。」

  當即就有人贊同道：「也行，這兩天跑了這麼遠，風餐露宿的也沒怎麼好好吃飯，這會兒正能歇一歇。這山匪也是，不老老實實在山上呆著，跑到這裡來作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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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別抱怨了，快些好好歇歇，一會兒還得回去復命呢。」有人攔了一下不停抱怨的官差，一行人挨挨擠擠的往屋裡去了。劉壯讓人去告知了後廚的嬤嬤，不一會兒就有熱湯麵被送到前面來。

  有東西吃又可以休息，官差們這才鬆了口氣。屋子裡傳出一陣陣喝湯時發出的動靜。有人吃飽了一抹嘴問：「哎，我記得許貿也帶人來了？他們這會兒子在哪兒呢？這麼長時間不見了，也挺想他們的。」

  許貿？劉壯愣了一下，乾笑兩聲轉移話題：「咳，他受了傷正休息呢。這就快過年了，總也不能帶著傷回去吧。」

  「也是。只是不知道能不能在過年之前回到府城了。」有人喝完了湯，應和一聲道，「這種天氣，路上也不好走，我看八成是要到年後才能回去了。」

  「那要留在這裡過年麼？」有人悶悶不樂的問，「哪裡有這種事情？再說這平城……還不一定能不能過年呢……」

  他說的是城裡的的百姓們。這種時候是真的不太能想的起來過年的事了。連吃飯都成難題了，更別說過年了。府衙的官差們都紛紛嘆了口氣。劉壯只是把盛湯的砂鍋往前推了一下，並沒有接話。

  天色昏昏沉沉。劉春來迎著陳宣進了縣府大堂，客氣道：「大人遠道而來辛苦了。下官已經安排好地方了，一會兒給您擺酒席接風洗塵。」

  現在楚琅鑒可還在這裡呢，陳宣怎麼敢答應下來？當即道：「不不不，不用了，平城的情況也不好，不用大張旗鼓的費這麼大的力氣……一些普通的家常飯菜就好，不用太豐盛。」

  劉春來也沒再說什麼，讓下人去弄飯菜了。

  烏雲漸漸的遮蓋了月亮，不多時又被風吹散開來，平城裡的百姓因為心情放鬆，也漸漸的都睡了過去。

  不過是快要過年了，就算是出了這麼大的事兒，氣氛上還是不錯的。蘇明瑟被外面鬧哄哄的聲音吵醒，一睜眼叫了陳杏來問：「這是怎麼了，我怎麼聽著亂糟糟的？」

  「是小孩子們在外面玩兒呢。」陳杏笑嘻嘻的道，「今天天氣好，不少人家把孩子放出來了。廣哥兒和大牛他們也在外面呢，這兩天這些孩子都嚇的不輕，這次讓他們玩兒玩兒也好。」

  「多給他們穿點兒衣裳，凍著就不好了。」蘇明瑟起床，洗漱好之後下樓，看著大堂裡帶著些喜氣洋洋的眾人，無奈道，「你們這是在做什麼？」

  大堂里已經被紅色占領了，幾乎所有的物件都被換成了紅色的，就比如桌子上的燭台、眾人身上的衣著，還有滿大堂里掛著的紅色的綢布。現在這麼猛地一看，還以為是誰要成親了呢。蘇明瑟揉揉額頭，看了眼喜氣洋洋的眾人內心非常的無奈。如果蘇明瑟沒有記錯的話，這些東西應該是之前她讓陳文置辦的過年的時候要用的東西？怎麼現在拿出來了？蘇明瑟把目光轉向一旁正拿著剪刀修剪綢布的陳文。

  陳文一臉的生無可戀：「東家。」

  「嗯。這是怎麼回事兒？」蘇明瑟下樓，找了個地方坐下問，「一下來就看見這個樣子，簡直有些晃眼。」

  「是姜先生說快要過年了，也正好喜慶一下，所以就把這些東西拿出來了。」陳文舉了一下手裡的綢子，「不過我還是覺得這紅綢是不是有些……太過誇張了？」

  蘇明瑟擺擺手，嘆氣道：「沒事兒，就這樣吧。」總歸是已經掛上了的，她總不能再把綢子拽下來吧？

  倒是陳文，嘆了口氣之後忽然高興起來：「東家你不知道！我聽人說縣府很快就要審那些山匪了呢！不過可惜只是先審問，之後的定罪處斬都要去京城。這群人太壞了，可惜我不能親眼看到他們人頭落地！」

  山匪要被審了？蘇明瑟想起來之前死了的山匪頭子和匪山上那麼多男女老幼，心知不可能所有的人都被處斬，從犯頂多流放三千里而已。不過這話沒必要說出來。蘇明瑟只是笑了笑，然後問：「現在外面怎麼樣了？我聽陳杏說小孩子都在外面玩兒？」

  「是啊。」說起這個，陳文又開心起來，「這兩天秦國公和知府都來了城裡，帶來的人也多，城裡城外都有不少人看著呢，小孩子們在外面玩兒，大人也放心。」

  頓了頓，陳文又說：「昨天夜裡知府也趕來了呢！說是帶來了不少糧食，足夠平城撐一段時間的了。」

  「哦？知府來了？」蘇明瑟對於冀北府得知府不怎麼了解，只是在疑惑，「說起來，山匪這件事都已經驚動了京城，怎麼冀北府還和沒事人一樣呢？還是在楚琅鑒……秦國公的大軍來了之後才到平城？」

  陳文放下了剪刀，想了一想道：「誰知道呢，大概是因為知府要運糧？我也不清楚啊。不過大人們既然這麼做，應該有他們的道理吧。」

  蘇明瑟點點頭，沒說話。這件事和他沒有多大的關係，也用不著她太操心——總而言之管他呢，只要平城裡能好好的不就行了？

  只不過還有城裡那些人的事兒要管，蘇明瑟讓人拿了早飯來吃了，然後帶著幾個護衛一起去了城北的聚集地。不少人早就認識蘇明瑟了，見她過來也高興起來：「蘇掌柜來了？」

  「嗯。」蘇明瑟笑道，「大家都還好吧？」

  有人也笑著回答：「還行。今天好歹出了太陽，也不是那麼冷了，再加上知府大人帶了糧食來，也用不著挨餓了，倒是不錯的。」

  「還有這附近！」不遠處有人出聲道，「也都收拾的差不多了，我看著倒是比以前好多了。」

  周圍確實沒有那些亂糟糟的瓦礫堆了。蘇明瑟看了一圈，也挺高興的：「確實是這樣。我看這情況也確實比之前的要好了。」

  正說著話，就有之前被派來跟著蘇明瑟的兵士過來打招呼道：「蘇掌柜，你來了？」

  「對呀。」蘇明瑟看了一眼這個人身後跟著的兵士，認出他是這一小隊的首領，應該是叫呂方的，便笑道，「呂校尉好呀。」

  呂方點頭：「我看這裡倒是已經比之前好很多了。要不要試試先把房子蓋起來？總不能一直在草棚里住吧？也不成樣子，之後還不一定會不會再下雪呢，再加上這兩天天氣也冷，早些蓋上房子也好。」

  他說的這些話蘇明瑟也不是沒有想過，只是……蘇明瑟摸了摸下巴，皺眉道：「沒有磚瓦泥灰，他們也不是人人都會這些東西的，要是說蓋房子，也不一定有人會下手的吧？」

  城裡的人雖然有些是有手藝的，但是更多的是做小生意的和在店裡做工的，就算是有手藝的，那也不是都會建房子的。呂方也想到了這方面，一拍腦袋道：「唉，我這也是太著急了！真是！」

  蘇明瑟笑笑：「沒事兒。」

  只不過他提的也確有其事，這就快過年了，總不能讓人在草棚里住著吧？蘇明瑟有心要幫著這些人，可是也沒有更好的注意，當下的辦法也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縣府的差役們已經開始拿了糧食在粥棚里煮粥了，不少人聞著粥香倒是忘了之前的煩惱，等著米粥熟了乘到碗裡，有人驚喜道：「呀！這次米這麼多！」

  「嗯，正好知府大人送了糧食來，國公爺也說這兩天你們受苦了，所以就多了些糧食。」差役的心情也不錯，畢竟這裡頭也有他們的親人，「快些吃吧，也不知道這樣能持續多久。」

  眾人也顧不得說話了，畢竟這麼長時間沒怎麼吃過飽飯，現在有東西吃，大家也都沒心思多想了。蘇明瑟這才鬆了口氣。

  之前跑出去玩兒的小孩子早在剛開始煮粥的時候就被叫回來了，現在他們也正嚷著吃飽了，正活力充沛的到處亂跑，跑來跑去一不小心撞到蘇明瑟身上，抬起頭看到蘇明瑟，也不害怕，笑嘻嘻的道：「蘇掌柜叔叔好！」

  這群孩子大概是聽到大人叫蘇明瑟「掌柜」就以為掌柜是蘇明瑟的名字了吧……不過叔叔這兩個字，蘇明瑟扶額無奈道：「嗯，你們好，去玩兒吧。」

  幾個孩子就繼續笑嘻嘻的跑遠了。蘇明瑟看著這群孩子的樣子，忽然想起來家裡的幾個孩子，這群孩子應該不懂事兒，並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樣子的境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