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世仇

  其實楚略和楚乙兩人就可以帶著人去山上打探，奈何他們對這裡的地形根本就不熟悉，再加上當初匪山被占據已經是十幾年前的事兒了，各州府縣城的地圖也早就不能看了，貿貿然的上山很容易打草驚蛇。況且……找個孩子問問也是最方便的。

  這孩子大概是沒受過什麼委屈，被楚略這麼一嚇就開始哭，他又不敢大聲哭，只能小聲抽泣，那樣子看上去就帶著幾分可憐兮兮。

  楚琅鑒面無表情的看著他這樣，道：「不要哭。你告訴我們山上的情況，我饒了你家裡人。」

  「真、真的？」少年抽泣了一下，看了眼楚琅鑒，大概也看出來楚琅鑒是這群人里領頭的。

  「你要是不信的話就算了吧。」楚琅鑒把目光轉開，道，「楚乙，你去山上打探……」

  話說到一半，半大男孩兒立刻搶著道：「我說，我說！你先讓他放開我！」

  楚乙看向楚琅鑒詢問意見，楚琅鑒點頭，楚乙才把這孩子放下來。小孩兒先是抽泣了一會兒，緊接著擦乾了眼淚，紅著眼睛道：「山上的人很多都下山了，前兩天還有消息傳回來，這兩天都沒人回來說消息了。娘說他們凶多吉少，是不是被你們抓了？」

  楚略一瞪眼：「少廢話！說正事！我問你，山上一共有多少人？這次那群山匪下山後還剩下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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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山上原本有幾千人的，後來少壯的都被大王領著下山去了，也就只剩下幾百個大人在山上。還有好多老人家，女人和小孩兒。」這孩子揉著眼睛道，「他們讓我下山到城外去看看，我沒敢去，走到一半就回來了，沒想到遇到你們……」

  「別說這麼多了。」蘇明瑟道，「我問你，山上是不是有你們擄來的平民百姓？」

  「啊？你怎麼知道的？」小孩子愣了一下道，「真的有好多人，男男女女都有，我也是偶然間才知道的。那些人都是苦力，夏天要下地去做事的。」

  「你不用管我怎麼知道的。」蘇明瑟看著孩子的眼睛，又問，「那他們都在哪裡？我看你應該也經常在山上吧？知不知道他們是被關在什麼地方的？一共有多少人？」

  「以前都是關在馬廄和牛棚里。」小孩兒想了一會兒道，「後來我聽說有一批人趁著夜色偷偷的跑掉了，大王很生氣，就把剩下的人全都關到地窖里去了。」

  說著撓撓頭，皺著眉頭道：「人數嘛……應該有一百多口人吧？不過我倒是覺得他們在地窖里還好一些，就前幾天下的那場大雪，這些人要是還在馬廄牛棚里待著，肯定會被凍死的。」

  蘇明瑟不說話了，轉頭看向楚琅鑒。

  劉春來捂著受過傷的胸口，震驚道：「真的？這麼多人被山匪擄來了山上，怎麼就沒多少人報官呢！」劉春來幾乎是快要哭出來了，「別說一百多口人，就是幾十口，被擄走了，州府都會發兵的啊！」

  那可不一定。楚略想起來那個只知道吃喝玩樂鑽空子想要立大功的知府陳宣，撇了撇嘴沒說話。倒是蘇明瑟心裡清楚一些。

  這些被擄走的人里有一大部分是女子，就算是出了事兒她們的家裡人也抱著一種報官丟人的想法，不會過多的宣揚，最多也就是一家人找一找，找不到也就算了。畢竟這年頭女孩兒命如草芥，除非像是姜沁婉和蘇大江這樣真的心疼孩子的，別人家真的就不在乎這些事了。

  如果有別人問的時候，這些人也就是說兩句許了人家或者是在城裡當丫鬟糊弄過去，其餘的還真沒有幾個會盡心找孩子。而山匪擄走的又大多是村子裡的人，這些地方窮，又哪裡敢去「有理無錢莫進來」的衙門裡告狀？

  所以這些事也就被一瞞再瞞，除了他們的家裡人和住的近的人恍然害怕，其餘人怕是不會關注這些問題吧。蘇明瑟嘆了口氣，道：「我們還是先上山吧。這兩天山上肯定也人心不穩，我們出其不意上山，也就能贏了。」

  楚琅鑒點頭同意，伸手示意眾兵士隱匿起身形，悄聲上山。

  現在天色雖早，但是也已經有蒙蒙的霧氣散下來。匪山上也有些看不清東西。兵士們沒有燃火把，悄無聲息的輕聲上了山。小孩兒還輕聲道：「我娘就在山寨最前頭的那一家人里，你們千萬不要傷她！」

  兵士們快速的上山去了。蘇明瑟轉頭看向身邊的楚琅鑒：「哎，我們接下來要做什麼？」

  「等。」楚琅鑒從馬上下來，找了個平緩些的地方，楚略立刻眼疾手快的不知道從哪兒找出來了木椅、小矮桌、茶杯茶葉茶壺之類的東西，又翻出來了一個燒水用的水壺遞給楚乙。楚乙把小孩子交給身後跟著的人，然後拿著茶壺去燒水了。看樣子那個茶壺裡應該也有一些水。

  蘇明瑟都傻了，看著楚家的兩個人忙來忙去，有點兒鬧不清自己這是在哪裡。這應該是出來打仗的吧？不是出來度假的吧？這幅悠閒自在的樣子是怎麼回事？能不能有一點兒戰爭到了頭上的緊迫感？

  蘇明瑟站在原地，牽著十兩感覺到自己好像是在做夢。要不然怎麼會有這麼離譜的事兒啊！打仗呢，雖然山上只剩下老弱婦孺了，但是也不能這麼悠閒自在啊！能不能嚴肅點啊！蘇明瑟現在都懷疑，要是楚琅鑒說一句餓，楚乙和楚略會不會弄的到色香味俱全的菜餚了。

  嗯，按這些人的作風來看，這不是沒有可能的……蘇明瑟摸了摸十兩，把目光轉到匪山的方向，打算讓自己清醒一點兒。沒想到那邊的楚琅鑒倒是大方，道：「劉大人，明瑟，干站著做什麼，？過來坐吧。」

  蘇明瑟：「……您真是有閒情逸緻啊。」

  「不然呢。」楚琅鑒笑了笑，看著楚略泡了茶，然後道，「以前在北疆打蠻夷的時候，可比現在緊張多了。」

  蘇明瑟只好承認自己確實不如楚琅鑒淡定了。這種氣度，估計要是來個什麼公司之類的話，會非常厲害的吧？蘇明瑟也覺得站著累了，便過去一起坐下，捧著杯子喝水。

  楚略又忙拿出來了幾盤小點心。蘇明瑟驚得抬頭看過去：「楚略你是哆啦A夢麼？」

  「嗯？什麼？」楚略把點心放到桌子上，蘇明瑟這才看清楚，原來楚略的馬上還搭了個褡褳一樣的東西，這些桌椅板凳之類的東西就是在那上面掛著的。

  好吧……果然是勛貴之家，一般人比不上的。蘇明瑟咬了口點心，默默的只吃不說話。

  倒是楚琅鑒開口問：「明瑟有什麼打算麼？平城已經這樣了，你有沒有什麼想法？」

  「沒有。」蘇明瑟心道我要是個房地產商這次不是賠死就是賺死，可以我不是。但是見楚琅鑒還是目光如炬的看著她，蘇明瑟艱難的把嘴裡的糖咽下去，然後道，「我打算開一家雜誌社。」

  「雜誌社？」楚琅鑒揚眉，「那是什麼？」

  蘇明瑟無奈，只能把雜誌社的意思又解釋了一遍，楚琅鑒就問：「聽上去不錯的樣子，京城認字的人多，要是在京城的話應該會更厲害。要我幫忙麼？」

  「暫時用不到，我找到了合作的人。」蘇明瑟笑道，「不過京城這塊大蛋糕……嗯，大肥肉你可得給我留著啊，將來我要去京城的。」

  楚琅鑒見蘇明瑟目光明亮，也笑了起來，道：「好，你放心吧，京城我幫你看著，等到時候你去京城，我就好好給你幫忙。」

  蘇明瑟點點頭笑道：「好。對了，京城的韓家你知道麼？就是出了個丞相的韓家，聽說那丞相很年輕呢。」

  一旁拿著水囊要去再燒一壺水的楚乙立刻絆了一跤，水囊也差點兒掉到地上。楚略眼皮都沒抬：「楚乙你倒是小心點兒啊。」

  楚乙告罪，看了蘇明瑟一眼後躲的遠遠的去燒水了。蘇明瑟一臉懵懂，也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麼，只是問楚琅鑒：「他這是怎麼了？」

  「沒什麼。」楚琅鑒喝了口水，輕描淡寫道，「就是楚家和韓家有仇。」頓了頓，又補上了一句，「世仇。」

  蘇明瑟手裡的杯子掉在地上，「啪」的一聲清脆的響，然後就碎了。蘇明瑟也顧不得去撿，滿腦子都是那句「世仇」。

  世仇是什麼樣蘇明瑟就算沒見過也大概知道，意思就是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你日子好過了我豁出去命也得把你家弄的家破人亡的那種唄？而她，蘇明瑟，居然和兩個世仇家族的年輕人都認識，關係應該還是不錯的那種……這算什麼？蘇明瑟欲哭無淚。人生真是處處充滿了驚喜！誰能想到原本自己認為不認識的兩個人居然有仇啊？蘇明瑟傻傻的坐在那裡，一直到被劉春來推了一下後才回過神來。

  楚琅鑒看著她，微微的笑了：「怎麼了？你這是被嚇成這樣的？」

  蘇明瑟立刻搖頭：「啊哈哈哈不是不是，我就是覺得好巧啊……好尷尬……」越說越說不下去，蘇明瑟只能欲哭無淚的看著楚琅鑒。

  倒是楚琅鑒沒在意，道：「沒什麼的，你又不知道內情，問了也不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