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偷襲

  「做好的飯我得送來啊！」李診把手裡端著的東西給楚略看，然後看了一眼在他身後不遠處跟著的楚涼，抱怨道，「他是怎麼回事兒？我和他說話都不搭理。」

  「楚涼一直這個樣子。」楚略笑著解釋，然後接過飯菜，低頭回了帳篷里。楚涼也跟在他的身後回去了。

  李診看著眾人的背影笑了笑，從袖子裡掏出了一個什麼東西，隨手一揚，接著就有人影閃過，復又歸於夜色。一直觀察著這邊情況的楚涼鬆了口氣，轉過頭對著楚琅鑒點點頭。楚琅鑒沒說話，看著碗裡的飯菜，輕輕的、幾不可查的擔憂嘆氣。

  平城。可一定要撐住啊。

  平城城內。蘇明瑟早已經穿好短打，身上帶好火藥和火摺子，等著眾人收拾妥當，帶著人就往城下去了。

  山匪一次次的被打退，也不知道還剩下多少人——之前何平安出去打探後回來說過，外頭山匪應該有幾千人，這段時間打來打去的，又遇到了火藥這種神器，應該也剩不下多少人了。蘇明瑟從城樓上看下去，很容易就看到了山匪的營寨里燈光已經只有一小片了，那裡很明顯就是山匪頭子張狄的營帳，別的地方倒都是漆黑一片，什麼都看不清的。蘇明瑟不由得吐槽，這種黑燈瞎火的時候，主營這麼燈火通明，是立了個招牌就等著人去打麼？

  不過看這個樣子，這裡應該也沒什麼人留著了。蘇明瑟又仔細看了一遍，終於確定山匪的營寨里應該不會有多少人了。最多也應該只有幾百個人。

  何平安早就順著城牆下去，到了山匪的營寨里給他們搗亂了，水井邊的大夫也已經過來了，挨個給受傷的差役包紮，然後讓人把他們抬下去。

  趙大夫倒是好脾氣，見蘇明瑟居然要出城後也不是太過驚訝，只說：「若是不小心受了傷，可以來找我。我這倒是會調製金瘡藥。」

  還是希望不用找你的……雖然這麼想，但是趙大夫一片好心，也不好意思拂了，只能嗯嗯啊啊的答應兩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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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隨蘇明瑟下去偷襲山匪的人也不多，也就只有十幾個人的樣子，其中還有不少人是趙家武館的。趙北楠見了蘇明瑟之後，很歡快的拍著胸脯保證：「蘇兄弟你不用擔心！我和武館的師兄弟們一起跟著你去不就好了！」

  那歡脫的樣子讓趙仁連攔都攔不住。於是趙北楠也就跟著蘇明瑟一起了。他是除了蘇明瑟之外行動最快的一個，現在正收拾好了，站在蘇明瑟身邊道：「唉，山匪實在是太壞了，我家都被那些石頭砸了……我這一路上看到城裡不少人無家可歸呢！等山匪被打退了，可一定要好好的安置他們啊！」

  蘇明瑟沒聽到他的話，只顧著對陰陰沉沉的天色發呆，趙北楠皺眉問：「明瑟！你聽沒聽到我說話啊！」

  「啊啊啊？聽到了聽到了。」蘇明瑟頗有些敷衍的意思，道，「先別管這麼多了，我覺得現在最重要的事情還是解決掉外面的山匪，不然說什麼都沒用！」

  趙北楠點點頭：「阿竹也嚇壞了，我今天非得把那些山匪……」

  話沒說完就讓趙仁打了一下：「還廢話什麼！有這個功夫能不能好好看看身上的衣裳穿好沒有？」說著把一副硬甲丟給他，「穿上！別到時候受了傷又哭哭啼啼的！」

  「哦。」趙北楠不情不願的去穿硬甲了。蘇明瑟看著他的背影無奈的搖搖頭嘆口氣，然後目光觸及到城外的山匪，眼神頓了一下。

  也不知道那些山匪還有多少能動彈的？

  山匪營帳中。

  張狄接過剛倒滿的一大杯酒水，仰起頭喝的一點兒都不剩。他身邊的張大石立刻殷勤的又給他倒了酒。張狄皺皺眉，覺得不盡興，一把推開張大石，自己拎起酒罈灌了起來。

  周圍坐滿了身上掛著或大或小傷勢的人，見張狄這樣都紛紛搖頭。有人嘆氣道：「大王你這……你這樣不好吧？」

  「有什麼不好！」張狄一瞪眼，拍案而起，「外頭這麼多人受傷，我看著難受！喝點兒酒怎麼了！」

  有個年輕些的冷哼一聲，小聲道：「哼，真這麼心疼的話你怎麼不上去打仗？自己在營里待著，讓我們去拼命？」

  被張狄聽到，一拍桌案怒目而視，喝罵道：「你說什麼呢！信不信我現在讓人砍了你！」

  立刻有人上前勸架。張狄和那年輕人也就順著台階下來了。畢竟外面已經沒有多少能動彈得人了，能少死一個，自然是好的。

  他們的軍師嘆口氣道：「大王，咱們的人因為那個什麼『天雷蛋』已經有不少人受傷了，還死了很多，你看這該怎麼辦？外頭也沒有大夫，山寨上的大夫根本就治不了這種傷，而且連藥都沒有多少，再這樣下去可不妙啊！」

  張狄也皺起眉頭開始發愁。

  一開始他確實是聽了張大石的話才會來攻打平城，其中當然有他不想一直蜷縮在那匪山的原因，然而還有就是張大石的花言巧語。

  只不過當時他也只是想要圍著平城一段時間，找平城縣令要些好東西就走的……沒想到後來有人找到他，說是什麼要幫他攻城，就連攻城的投石機和雲梯都給他弄了來，這樣一來可就騎虎難下，所以張狄才會這麼幹，沒想到會出這麼大的事兒。

  現在山上下來的人死了這麼多，他想退回去，可之前找他的人說了，他要是敢退就……張狄想起來那個人說話時恨利的表情，不由得打了個冷戰。

  外面有不少人的呻吟聲傳過來，現在是冬天，張狄帶著山匪們出門在外的也不是多麼方便，除了他這個營帳里，別處連煤炭都沒有，只能一堆人擠著取暖，張狄也是心大，根本就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自然是有人惱怒的，不過張狄並沒有放在心上，他抓了一把頭髮，道：「看看能不能把平城攻下來再說吧！平城裡總算是有些好東西的！到時候論功行賞，都少不了兄弟們的！」

  話是這麼說，可也不知道到時候還能有多少人活著。軍師嘆了口氣不說話了，只是越看越覺得這些兄弟們可憐。

  夜色里，平城城門悄悄的開了一個小小的口子，隨後立刻關上。有一群人影悄聲出來，一點兒動靜都聽不到。蘇明瑟打頭，示意身後跟著的人跟緊，然後快步往山匪營帳里走去。

  張狄正喝著酒呢，卻忽然聽到外頭的巨響傳來，嚇得他立刻一蹦三尺高，瞪大了眼睛問：「怎麼了？這是出什麼事兒了？」

  「大王！大王不好了！」有個小嘍囉跑進來，緊張兮兮的道，「大王！外面有人偷襲！」

  偷襲！營帳里的人譁然，紛紛上前問：「大王這……這可怎麼辦啊！沒受傷的人太少，這毫無還手之力啊！」

  張狄喝多了酒的腦子立刻就清醒過來，扶著桌案怒喝：「慌什麼！都聽我的！偷襲的是什麼人？有多少過來的？」

  「應該是平城裡的那些人。」小嘍囉慌慌張張的，話都說不利索了，「很多人！他們還帶了能打雷的東西！好多兄弟受了傷來不及跑，就……就被他們用雷劈死了！」

  「什麼用雷劈死的！你可別亂說！」軍師訓斥了兩聲小嘍囉，待他閉嘴後又說，「我看這些人也是囂張！不如我們……」

  話說到一半沒說完，營帳里就滾進來了一個小巧的陶罐。緊接著又滾進來了好幾個大小不一的罐子，這些罐子頭上都有一條燒著了的火線在燃燒著，幾個山匪看著這東西有些發愣，完全不知道這是用來做什麼的。

  倒是軍師見多識廣，看到這個情況後大驚：「都躲開！」然後拉著身邊的幾個人往營帳後面跑去。張狄見這種情況，當即就愣了一下，然後道：「這是誰扔進來的？」

  不過也沒人回答他了，眼見那陶罐上的火線就要燃完，張狄慌不擇路的就要跑，沒想到還沒能動的了，身後就有人出現。張狄抬頭看到他，一驚叫道：「大人？你怎麼在這裡？這……」

  那個人影並沒有答應，他伸手抽出了腰上的利劍，在張狄震驚的眼神里乾脆利落的手起刀落。

  轟隆隆的雷聲中，張狄的人頭隨著爆炸的火藥一起消失在夜色里。人影身形幾輪的閃了一下，隨後消失從山匪的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受了傷的山匪們聽到了動靜，踉踉蹌蹌的從營帳里爬出來，看到被炸毀的地方立刻傻了，有人小聲問：「怎麼了？這是……被雷劈了麼？」

  立刻有人捂住他的嘴：「瞎說什麼呢！你不要命了！」

  軍師也被這種突發情況嚇得瞪大了眼睛喘著粗氣，過了半天才反應過來。他環視了一下四周，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一樣，瞪眼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大王，大王呢？他沒跑出來麼？」……

  軍師身後的人驚恐的看著著了火的營帳，回答道：「沒有！大王還在裡面！」

  山匪們立刻陷入一片慌亂。潛伏在一邊的蘇明瑟聽他們這麼說看了一眼身邊不放心趙北楠而跟著一起來的趙仁：「我看這群人夠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