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窮途末路

  一起去？蘇明瑟看著蘇緒那開始長身體顯得有些瘦弱的身影嘆了口氣，道：「那裡太危險了，大哥你聽我的，趕快回家去歇著吧，不要往城門口去了。」

  「那明瑟你不是也要去城門口麼！」蘇緒牛脾氣上來了，整個人都執拗起來，「我不管！明瑟你都能去，我要去保護你！不然我也不放心啊！」

  眼見城樓那邊火勢越來越大，蘇明瑟也急了，道：「大哥你就別添亂了，趕快回去吧！外面太危險了，你要是出了什麼事兒，爹娘得多擔心啊！」

  蘇明瑟知道自己的底細，有危險知道躲著走，這種情況下也不會出什麼事兒。可蘇緒就不一樣了，蘇緒從小就是在平平安安的環境下長大，最害怕的也不過就是蘇李氏而已，什麼時候見過山匪攻城這麼大的陣仗？只怕到了城門，蘇緒會被嚇得連走都走不動！

  到那時候山匪可不管蘇緒是不是個孩子，跑不了就會被他們殺死！城門口已經打起來了，傷亡人數絕對不少，蘇緒見了這樣的情形，能不嚇壞了？到時候萬一出點兒什麼事兒，蘇明瑟還得護著他……還不如直接不讓他去呢！而且那些山匪兇殘，遇到了之後除非決一死戰，否則就沒活路！

  本書首發𝗯𝗮𝗻𝘅𝗶𝗮𝗯𝗮.𝗰𝗼𝗺,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想到這裡蘇明瑟就更不能讓蘇緒跟著去了，她從馬上跳下來，把蘇緒一直抱著的的斧子搶到自己手裡，踉蹌了一下然後示意趙樹把斧子接過去，道：「大哥，你趕快回去吧，我有他們護著是不會出什麼事兒的，現在外面亂，家裡沒人看著可是很危險的！」

  「可是明瑟你……」蘇緒說到一半不說了，不過蘇明瑟也知道他想說什麼。

  無非也就是一個女孩子去那麼危險的地方不好，萬一出了事兒會怎麼辦之類的話。不過蘇明瑟現在也沒功夫和蘇緒多說，她想了想，道：「這樣吧大哥，你先回去照顧好家裡人，也別擔心我了，我應該很快就能回來，到時候我要是出了事兒，會讓人回去告訴你……」

  蘇緒聽到這裡立刻就急了，瞪大了眼睛上前想要說什麼，蘇明瑟擺手示意他不要緊張：「城門口這麼多大夫呢，我就算受傷也出不了多大的事兒，你放心就是了。」

  蘇緒這才鬆了口氣，只不過還是不願意讓蘇明瑟去城門：「那裡這麼大的火，又打的這麼厲害，不如你回家去，我帶著人過去……反正重要的是把火藥的事兒告訴朱大人就行了，我知道躲閃山匪的！」

  「不止這個……」總不能到時候看到山匪就跑吧？蘇明瑟自從第一次正面對抗過山匪之後膽子也就大了起來，也不管自己身上沒有鎧甲的事兒了，道，「總之有很多事情大哥你弄不清楚，我得親自去看一看。大哥你就趕緊回家去吧。」

  蘇緒不願意聽蘇明瑟的，但是無奈沒有別的辦法能把蘇明瑟勸回去，也就只能一步三回頭的回了茶樓里。

  街上現在已經亂成了一團，蘇明瑟一行人出來自然是引起了不少人注意的，當即有住在草棚里的人帶著好奇的心態問：「蘇掌柜這是要去城北？」

  蘇明瑟點頭：「是啊，那邊好像出事了，我得趕緊過去看一眼。」

  「蘇掌柜真是善心！」這人道，「只是那裡的情況很差，我看著，山匪都要打進城來了，聽說已經有零散的山匪偷跑進來，也不知道有沒有被攔住。」

  山匪要是沒被攔住，進了城屠戮這些手無寸鐵的平民那可是非常容易的！這人話裡帶了擔心的意思，蘇明瑟也不好不接，也就安慰了他兩句。

  長街上因為離著城北遠一些還好，出了長街再去別處，就能看到不少人慌亂的跑動。

  平城因為比較繁華的關係，城裡的人本來就不少，再加上滯留在這裡的商人，城裡比以往多了不少人，現在一亂起來幾乎成了人擠人的樣子。有不少人懷裡還抱著孩子，拖家帶口的亂跑，也不知道是要去哪兒。

  蘇明瑟害怕出事，又見人群擁擠，只能拿出防身的長鞭來——這在之前是用來打十兩的，不過後來蘇明瑟用它防身，長鞭在空中挽了個鞭花，有人聽到響聲往蘇明瑟的方向看過來，隨後很有眼色的讓開。蘇明瑟怕他們出事，喊道：「都別慌，找地方歇一會兒，天色不好，馬上就要下雨了，你們別亂跑……我看到時候會很冷，先想辦法取暖是正事兒！」

  有人絕望的回應：「哪裡能暖和啊！到處都是被砸毀的宅子，連一面完整的牆都沒有！這種情況下，下了雨雪也就只有被凍死的份兒了！我們能怎麼辦啊！」

  這些人穿著的還是棉衣，要是下了雨雪沒地方躲的話，到時候衣服被浸濕，那就不是簡單遭罪能形容的！這個時候又沒有烘乾機之類的東西，他們逃出來的時候也大多數都有這一身衣裳，沒個躲雨的地方可不行！

  蘇明瑟四處看了看，見這件事確實是他們眼下的大事兒，便道：「這有何難？快一起搭個棚子就是了……總比沒有好，碎磚碎瓦總是有的，這些東西應該也能起作用，你們先將就著用一用，總能躲過去的。」

  城裡的一些手藝人此時也在人群里，聽蘇明瑟這麼說就有幾個人應聲道：「雖說撐不了多久，但是沒辦法了，就先這樣做吧！快來幾個人幫忙，咱們趁著這天還沒變，趕緊的把棚子搭起來！省得到時候被凍死！」

  立刻就有人應聲過去幫忙。這件事總算解決了，蘇明瑟這才鬆了一口氣，騎馬帶著護衛們往城門口去了。

  一路上火光沖天，蘇明瑟護著火藥不讓它們碰到火星子，等到了城樓附近，蘇明瑟才發現事情沒有這麼簡單。

  之前看到的那一小片火勢早就已經蔓延開來，滾滾的幾乎把城樓周圍一切都淹沒。蘇明瑟在火光之外，根本就看不清楚附近的情況，見火光里打起來的人影不多，便開口喊：「朱大人……劉大人？你們在哪兒？」

  不遠處有人聽到蘇明瑟的喊聲，踉踉蹌蹌的跑過來回應：「是蘇掌柜？大人們都去井邊了！這裡火勢太大，井邊好一點兒……他們在那裡看著火藥呢！」

  蘇明瑟仔細一看，這人原來是劉壯。他現在身上的衣裳已經沾滿了灰燼，臉上也看不清長什麼樣了，好像也是受傷了，行動頗為不便的樣子，他這樣兒，若不是蘇明瑟以前和他熟悉，都幾乎不能肯定這是劉壯了。

  劉壯帶著的差役們的情況也都不太好，不少人身上的衣裳都被劃破、燒破，手裡拿著木桶在滅火。蘇明瑟見人數不是很多，便問：「怎麼就這麼幾個人了？其餘人呢？」

  「有人被燒傷了，還有的被山匪……」劉壯說不下去了，抬頭看著騎在馬上的蘇明瑟，「蘇掌柜來幫忙的？」

  「是啊，我帶了火藥來。」蘇明瑟把身後的包袱指給劉壯看，然後問，「之前那些火藥用完了麼？這些應該能再撐一段時間，到時候下了雨雪這火就能滅……我聽說有幾個山匪進城了？」

  此時拉水的車過來，劉壯順手拎起一桶水傾倒在大火里，勉強讓火勢弱了些，道：「是有幾個順著城牆下來了，不過還好，沒跑到內城就被兄弟們留下了！」

  水車上裝的水雖然多，不過也是杯水車薪，在這麼大的火勢里根本就沒什麼用處，蘇明瑟聽城樓之上殺伐之聲又起，便道：「城樓上又開始打了！都這麼長時間了，山匪還沒有下去麼！」

  劉壯也皺眉：「山匪一直在攻城！我看他們也是窮途末路了！今天太拼命，有不少山匪留在城樓上了，他們還都不退！」

  這麼個打法，城裡的差役和家丁護院們的損耗應該也不少，蘇明瑟沒問到底死了多少人，只道：「我看山匪馬上就要進城了，不如先把這火放一放，反正一會兒下雨的時候總能澆滅的，現在最重要的是不能讓山匪進城啊！」

  劉壯可能也是累了，他長長的喘著氣，把木桶放回水車上以後也不再忙，擦了把汗看著蘇明瑟道：「我也覺得是……蘇掌柜可有什麼好辦法？」

  「我這兒還有些火藥！咱們去找兩位大人！讓他們下令出城迎敵！」蘇明瑟拿出了一個裝著火藥的小罐子，把它扔進火里，成功把正往這邊滾動的物體炸碎，然後道，「在下雨之前，一定要把這件事解決了！」

  「出城迎敵？」劉壯一愣，隨即像是下定決心一般道，「好！就聽蘇掌柜的！我這就帶你去找大人們！」

  說罷回頭和身後的差役們交代了兩句什麼，然後就領著蘇明瑟往有水井的地方趕。

  朱覆信年紀大了，這幾天這麼個折騰法他早就受不了了，這個時候正憔悴的躺在水井邊，一副奄奄一息的樣子，蘇明瑟趕到的時候，就看到了一群抱著醫箱的大夫和受了重傷的差役們圍著朱覆信唉聲嘆氣的坐著。

  見有人來，朱覆信立刻從草蓆上爬起來，有氣無力的指著蘇明瑟的方向道：「有人……快去看看是誰？這麼大的動靜，莫不是又出了什麼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