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治病

  當下這些人里就有看不過去的站了出來：「這事兒也確實做的過分了，依我看啊，不如直接報官！」

  另有年紀大的道：「現在城外這個樣子，官差也沒功夫理這種事兒啊！」

  現在所有人都在城牆上抵禦外敵，像是鄭氏這種事兒，官府根本就沒什麼心思管，要不然也不能把他們交給王森了。可鄭氏已經犯了眾怒，不可能敷衍了事，隨後立刻有人接話：「我看這裡也沒什麼說話管用的人，這兩個人難道就這樣不管了？」

  當然不能不管，有人就提議要自己審這兩個人，可私設公堂又是大罪，一群人便亂鬨鬨的，總也定不下一個章程來。

  蘇明瑟急著找自家妹妹，才沒功夫聽他們鬧騰，轉頭對之前的小男孩兒問：「我問你，鄭氏找你要你弟弟，你就給她了？也沒問問鄭氏她要做什麼？」小男孩兒畏畏縮縮的，似乎是不敢和蘇明瑟對視，低著頭後退了兩步道：「我、她說要讓我弟弟過上好日子，我就信了她的話。」

  蘇明瑟沒說話，冷冷的看著小男孩兒，小男孩兒這才驚了一下，忽然想起來了什麼一樣，道：「還有還有！我、她把她抱著的孩子給我了！說是讓我看著，她還會回來把那孩子接走的！」

  孩子？蘇明瑟心裡一驚，問：「什麼孩子？」

  

  「應該是一個女孩兒，穿得很單薄。」小男孩兒頓了頓，抬起頭怯生生的看了一眼蘇明瑟，接著說，「我、我把她放到自己住的地方去了！」

  「帶我去看！」蘇明瑟咬牙道，「那是我家的人！快帶我去看！」

  小男孩兒被嚇了一跳，又低下頭，道：「好，你和我來吧。」

  蘇明瑟便把圍觀的人都趕走，對領著城西的人過來的那個人道：「我看今天應該也沒有別的事兒了，你們還是該做什麼就做什麼去吧！這件事我會處理的，你們就先回去吧。」

  那人左看右看，確認蘇明瑟是真的會收拾鄭氏後，又開始沒完沒了的嘮叨些「鄭氏不是東西，這種人收拾的越狠越好」「什麼事兒都能幹出來，早晚會害人」之類的話，眼看著就是害怕蘇明瑟偏袒他們。

  倒是蘇明瑟聽著他說鄭氏早晚會害人在心裡冷笑。這個人早就想要害她了啊。好不容易把所有人都打發走，蘇明瑟怕鄭氏和馮關留在這裡再出什麼波折，便乾脆讓護衛們直接帶著他們跟著小男孩兒去找蘇靜嫻。

  小男孩兒把自己的弟弟要了回來抱在懷裡，一路上沉默不語，什麼都不說。他住的地方是一個破落的佛廟，這地方本來就破舊，這次在被石頭一砸就更是破敗了。蘇明瑟看著這裡的情況直皺眉。小男孩兒大概是在外頭待的時間長了，很會察言觀色，眼見著蘇明瑟不高興，想出來原因後小心翼翼的說：「那個，我，我把那個孩子放到被子上了，我洗的很乾淨的，而且很暖和。」

  蘇明瑟這才放下心來，跟著他到了廟裡。裡頭有個木板搭的小床，上頭用破舊的被褥圍成了一個小小的圓，而蘇靜嫻就很安靜的躺在那裡，似乎是沒有氣息一樣。

  蘇明瑟遠遠的看著這種情況嚇得冷汗都出來了：「這是怎麼回事？」

  「她身上有傷的。」小男孩兒很害怕，幾乎都快要縮到牆角了，「不是我弄的！我抱她的時候就是這樣的！」

  「什麼？」蘇明瑟哪裡還不明白到底出了什麼事兒？她跑過去抱起蘇靜嫻探了探鼻息，知道還有氣也就暫時放下了心來，轉過頭狠狠的看了鄭氏一眼，然後道：「快回去！找大夫給嫻兒看看！」

  趙信看到蘇靜嫻這個樣子也擔心了，道：「現在城裡的大夫差不多都在城門口呢，打仗受傷的人太多了，根本找不到沒事兒閒著的大夫啊！」

  「那就去城門！」蘇明瑟拉過一直跟著自己的棗紅馬，一咬牙騎上馬，飛快地往城門口跑去，趙信幾人在後頭追都追不上。

  城門口正忙的熱火朝天，朱覆信捂著胳膊站在那裡，看上去也是受傷了的樣子，蘇明瑟抱著孩子趕到他身邊，下了馬急慌慌的問：「朱大人！大夫呢？大夫在哪裡？」

  朱覆信被她這忽然間一問問的有些懵了，愣愣的看著蘇明瑟不說話，把蘇明瑟急的團團轉。倒是旁邊的小童站了出來：「哎，蘇掌柜？你回來了？」

  「是你！」蘇明瑟眼睛一亮，「你們趙大夫呢？他在哪裡？快帶我去見他！」

  小童本來還奇怪，但是一低頭看到蘇明瑟懷裡抱著的孩子也就明白了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勸道：「你先別急，我家大夫還在給人治傷呢，一會兒應該就能過來了……算了，我先帶你去找他吧！」

  蘇明瑟點點頭，跟著小童一起往傷員們休息的地方走去了。城門口本來就是個有很多傷員病號的地方，這些人都躺在城樓下的地上，幾乎是一眼看不到邊，蘇明瑟看著他們都發愁了，開口問小童：「這些人……城裡有這麼多藥麼？」

  「醫館沒有，不過總是有藥材商人的，他們也不想出事兒，自然要把藥材交出來求平安的。要不然這些人沒救了，山匪進了城先遭殃的不還是他們。」

  小童說的有理，蘇明瑟這才鬆了一口氣。走了不遠就看到了正在給人看診的趙大夫，蘇明瑟上前，抱著蘇靜嫻急道：「趙大夫！」

  正巧受傷的人沒什麼大毛病，趙大夫讓他自己去上了藥，聽到蘇明瑟喊他，轉頭笑道：「這不是蘇掌柜麼？可是有什麼事兒？」

  「這個孩子……您給看看。」蘇明瑟皺著眉，把蘇靜嫻遞給趙大夫，臉上的表情很是擔心。

  趙大夫也是察覺到蘇明瑟的心思，低頭看到蘇靜嫻的臉色，立刻皺了眉，伸手接過她仔仔細細的看了一遍，又是把脈又是看舌苔的，半晌對候在一邊的小童道：「阿秋，快去把我的銀針拿來。」

  小童立刻答應了，到旁邊翻找半天，拿出了一套用什麼皮包著的銀針。趙大夫皺著眉頭，似乎是有些惱怒道：「你怎麼現在才來！這孩子也是遭罪了！到底是誰這麼對她的？也是造孽！」

  見趙大夫這樣，蘇明瑟也嚇到了，忙問：「怎麼了？這……嫻兒她沒事吧？」

  「沒看到她都昏過去了麼！傷的這麼厲害，你是怎麼看的孩子！」趙大夫應該也是有孩子的，看著蘇靜嫻傷成這樣也心疼，道，「也是這孩子命大，要不然恐怕現在都涼了！」

  蘇明瑟心裡一驚。趙大夫的本事不用別人質疑，要是連他都這麼說的話，那就證明蘇靜嫻是真的受傷不輕了！趙大夫大概也看出來這事兒和蘇明瑟的關係不大，細細的給蘇靜嫻施了針後才道：「放心吧，小孩子恢復的快，過兩天應該就沒事兒了，只不過這段時間不能再受什麼驚嚇了，要不然以後容易嚇到。」

  蘇明瑟這才放下心來。不過一會兒的功夫，趙大夫施的針就起了作用，蘇靜嫻悠悠轉醒，蘇明瑟見這樣也放下心來，伸手抖著蘇靜嫻：「嫻兒別怕，壞人已經被我趕跑了，你放心吧，我以後一定會好好的保護你的。」

  蘇靜嫻就像是聽懂了一樣，雖然目光迷離了一小會兒，但是馬上就反應了過來，看著蘇明瑟一個勁兒的傻笑，可她越笑蘇明瑟就越心疼，奈何蘇靜嫻身上扎著針，不能隨便抱，蘇明瑟只能用手摸著蘇靜嫻的臉去安慰她。

  外頭的趙信此時也進來了，道：「東家，既然馮關兩人和四姑娘已經找到了，那要不要讓人去告訴王掌柜一聲，讓他不用再找了？」

  對！王森還在帶著人找鄭氏呢！蘇明瑟一拍腦門，心道自己怎麼把這事兒給忘了，道：「快去快去！告訴王掌柜讓他不用再找了，不過人得留在我這裡，我和他們有帳沒算呢！」

  趙安應了下來，蘇明瑟又道：「去讓人告訴家裡人一聲，嫻兒找到了，讓他們不用擔心了。」

  都囑咐完了才讓趙安走。看了眼躺在那裡乖乖的蘇靜嫻，蘇明瑟把她拖給趙大夫照顧，自己的目光沉下來，轉身去了外面人少的地方。

  這裡躺著的大多數是受了傷的人，一天下來無所事事的也是無聊，現在忽然間看到了這麼多人押著鄭氏和馮關過來也好奇心起，紛紛抬頭看著這邊。

  鄭氏的「威名」在平城可是有不少人知道的，就是平時被她為難的人都不在少數，也算是激起了民憤。故而現在一見鄭氏被押著，也都是用一種看熱鬧的神情看這邊。有些人連身上的傷都不顧了，從地鋪上爬起來就想著看熱鬧。

  人多眼雜的，蘇明瑟也見這些人都這麼興奮，也怕出事兒，就讓趙樹去尋了個周圍人少的空著的草棚，把鄭氏帶到那邊去捆上，任由她在哪裡鬼哭狼嚎的，也沒管她，只是讓人好好的把這幾個人看好。

  鄭氏哪裡肯依？她本來就是分不清輕重的性子，這個時候又被蘇明瑟扔在這裡遭罪，早就開始破罐子破摔了，見蘇明瑟要離去，乾脆一咬牙喊道：「姓蘇的你別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