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事端

  「只是私事而已。」蘇明瑟擺擺手，轉頭看向他們，問，「你們有事兒麼？」

  綠袍男人大概也看出蘇明瑟是這行人里能做主的了，拱手行了一個禮說道：「這位公子，我是前面春興樓的……管事，這兩個人剛才找我有些事情，後來不知道為什麼跑到這裡來了……不知公子……」

  「有事兒？」蘇明瑟心裡一股不祥的預感，「什麼事兒？不會是要把孩子賣給你們吧？」被趙信拉了拉袖子才住了嘴。

  春興樓已經在平城開了有幾十年，什麼髒污事兒都見過，不過這管事大概也是認為剛才的孩子應該是鄭氏的女兒，也就沒多在意，只道：「公子說笑了，春興樓做的是什麼買賣任誰都知道，這兩個人來找我們，自然是……」

  這話說到一半並沒有說完，不過任誰都知道這是什麼意思了。蘇明瑟身子一僵，剛想說什麼就被趙信攔住，蘇明瑟道：「沒事兒，別怕。」然後對綠袍男人說，「我的私事也是這個。這兩個人偷了別人家的孩子，想要賣掉得一些不義之財，不會是找到了春興樓吧？」

  這麼說也是為了蘇靜嫻的名聲著想，這裡所有人都知道她是蘇記茶樓的掌柜，只要一打聽就知道她的底細。這種年代裡，小女孩兒要是沾了春興樓這種地方，估計長大後要是有人想拿名聲做什麼手腳的話，光這個就能逼死她。

  聽到說不義之財幾個字，綠袍男人看了眼蘇明瑟周圍的護衛，心裡也知道這個時候都能找得到護衛的人也肯定不是什麼普通人，也不敢得罪，於是恭恭敬敬的道：「公子說的哪裡話，我們哪裡做得出人口買賣來！我這也是察覺出不對，所以才來看一看的。」

  察覺出不對？這可不像是他說的那樣啊！蘇明瑟冷冷的看了一眼綠袍男人帶來的一群人，沒有接話。李大壯倒是什麼都不怕的樣子，上下打量著這個人說：「哎我說，你們這氣勢洶洶的過來，我還以為是要來打人呢！」

  這綠袍男人大概也知道李大壯那憨傻的性子，看了他一眼什麼都沒有說，只是道：「既然沒有什麼事兒，那在下就先告辭了。」

  說完便要領著手下人回去。蘇明瑟目光一頓，讓趙安攔住他們：「你們說這兩個人要把孩子賣給你們？我看，那肯定是個女孩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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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綠袍男人笑道，「要不然還能是男孩兒不成？」

  果然！鄭氏真的是在騙人！蘇明瑟身影一肅，從上到下散發出一陣陣殺氣。綠袍男人自認為這麼多年在風月場所什麼樣的世面都見過，卻沒想到被蘇明瑟散發出來的氣場嚇了一跳，從氣勢上就立刻矮了一頭，雖然從心裡震驚眼前的人這么小就有這麼強大的氣場，不過他也知道輕重，不敢再多說什麼，只能道：「既然是公子家裡的私事，那在下也不敢插手，就先告辭了。」

  這人留在這裡也沒什麼用，眼見看熱鬧的人在那些斷牆後伸頭露腦的越來越多，蘇明瑟一揮手道：「好了你們走吧。」

  居綠袍男人這才帶人離去。蘇明瑟看著他們的背影，這才鬆了一口氣。知道了蘇靜嫻在鄭氏的手裡，一方面放心，另一方面又開始擔心起來。

  放心是因為蘇靜嫻的下落現在已經知道了，而擔心，則是因為蘇明瑟知道鄭氏的性子了。

  鄭氏這個人心狠手辣，也不知道能做出什麼事兒來，蘇靜嫻落到她手裡肯定沒什麼好處。蘇明瑟一急之下也顧不得自己身上的傷了，踉踉蹌蹌的走到鄭氏身邊，伸手就掐住了鄭氏的脖子：「你到底把我妹妹弄到哪裡去了？」

  「我……我……」鄭氏被掐的說不出話來，只能支支吾吾的一字一頓往外蹦。蘇明瑟也沒心思再審問她，再一看那個孩子，心裡忽然想明白了什麼，便伸手把孩子要過來。

  趙安怕蘇明瑟情緒不穩定做出什麼過激的事情來，便擔心道：「東家，您……您沒事兒吧？」

  蘇明瑟搖搖頭，嘆了口氣打開懷裡孩子的襁褓，看著孩子的大眼睛道：「我看這孩子的家裡人應該就在附近，你們去找找。」

  「是。」趙安見蘇明瑟沒什麼特別的動作才放下心來，想了想又問，「那要是找不到怎麼辦呢？」

  「找不到？」蘇明瑟特意加大了聲音，「找不到的話，就把這孩子隨便找個地方扔了吧！我看鄭氏應該是用這個孩子替了嫻兒，就讓他給嫻兒抵命便是了！」

  周圍圍觀的人發出一陣震驚的吸氣聲，蘇明瑟知道這些人也只是驚嘆兩聲而已，也不理他們，抱了孩子就舉起來，作勢要往地上扔。

  趙安趙信等人嚇得不輕，連忙上前想要攔住蘇明瑟：「東家別衝動啊！這事兒和這個孩子沒什麼關係！你可千萬別傷及無辜啊！」

  蘇明瑟衝著趙信使了個眼色，道：「你就別管這麼多了！我殃及無辜又怎麼樣！反正現在這孩子的家裡人也不會出來說什麼！」

  趙信腦子聰明，一看蘇明瑟的樣子就知道這事兒是蘇明瑟有計劃的，便也不說話了。趙安還想說什麼，被趙信攔住了，便皺著眉頭憂心忡忡的說：「這……這樣行麼？」

  被趙信瞪了一眼後不敢說話了。蘇明瑟的胳膊本來就難受，這孩子雖然體重很輕，但是舉著胳膊早就已經累的不行了，蘇明瑟還是強忍著，環視了一下周圍看熱鬧的人群，道：「我看這孩子既然沒什麼人護著，那他死活就沒那麼重要了！我這就把他摔死在這裡算了！」

  話音落地，果然有個髒兮兮的小孩子從不遠處跑出來哭著道：「別……別傷我弟弟！」

  終於出來了。一直注意著那邊的蘇明瑟鬆了一口氣，但是臉上還是一副冷然的表情：「哦？這是你弟弟？那怎麼會在鄭氏的懷裡抱著？你不知道鄭氏陰狠毒辣喜歡害小孩子麼！難不成你是想把你弟弟賣了？」

  小男孩兒哪裡見過這種陣仗，蘇明瑟一句一句的逼問都快把他問哭了，只能忍住馬上要流下來的眼淚，道：「不是、不是的！只是因為我家裡窮，爹娘都病死了，我只能帶著弟弟出來乞討……」

  「所以你就把你弟弟給了鄭氏？」蘇明瑟皺眉，話里的語氣更加嚴肅了，「那麼現在你還出來做什麼？不怕救了你弟弟再添拖累？」

  說完也暗自嘆了口氣——怎麼帶著弟弟妹妹出來乞討的人這麼多呢？陳文陳杏是這樣，這個孩子也是這樣？不過陳文兩兄妹運氣好遇到了他，這孩子也不知道是倒了什麼霉，居然讓他遇到了鄭氏。小男孩兒大概是真的嚇到了，也不辯解，只會支支吾吾的說：「不是……不是的！不是這樣！」

  不過這話也沒什麼意義，蘇明瑟冷笑道：「那你弟弟為什麼會在鄭氏的手裡？」

  小男孩兒欲要說話，這個時候卻從不遠處又浩浩蕩蕩的過來了一群人，領頭的見著鄭氏和馮關被綁在樹上，也伸手一指那棵樹：「就是他們！」

  這又是怎麼了？鄭氏馮關這夫妻倆究竟是惹了多少人？蘇明瑟皺著眉，看著那群人越走越近，便問：「你們有又是來做什麼的？」

  這群人里領頭的就是之前幫著被稱作李叔的一家人收拾屋子的幾個，他聽蘇明瑟問，便回答道：「是這樣的，我們也是城西這邊的人家，剛才這兩個人跑到了我家附近，李叔見他們可憐便讓他們進門去躲雨，沒想到這兩個人狼心狗肺恩將仇報，居然打傷了李叔，跑到這裡來了！」

  鄭氏立刻否認：「你不要胡說！是那個老東西自己願意給我們東西吃的！而且我們也沒打他！誰知道他自己是怎麼弄的？現在想怪到我頭上來？門都沒有！」

  這話著實無恥，就連圍觀的人聽了都開始議論起來，紛紛指責鄭氏不是東西。鄭氏向來臉皮厚，一點兒都不把這事兒放在心裡，翻了個白眼就不理這些人了。

  有人想要上前打鄭氏，被蘇明瑟攔住。開玩笑，她現在還沒找到自己家妹妹呢，讓這群人把鄭氏打死了，她妹妹怎麼辦？想打人的大概是長的比較兇橫，剛一衝上去鄭氏就害怕了，被綁在樹上也一直亂動著想把繩子解開。看著她的護衛怎麼可能讓她得逞？就在她馬上要把繩子掙脫開的時候，那護衛就又上前把繩結加固了，氣的鄭氏眼睛都快紅了。

  這裡忽然又多謝這麼多人，顯得亂糟糟的，蘇明瑟擺擺手，大聲道：「行了！都安靜一下，弄清楚這到底發生了什麼！」

  那群剛來的人里的領頭人便道：「還能是怎麼回事兒？這就是那兩個人造的孽！李叔都那麼大的年紀了，好心請他們去歇一歇，他們居然把李叔家裡的口糧都吃光了！這種時候吃光人家的口糧……這不是要把人給逼死麼！」

  山匪圍城，又有投石機砸壞了城裡的宅院，糧食這種東西也差不多都被毀了，這種時候正是最缺糧的，而鄭氏居然還把一家苦命人的口糧都吃了，這就讓人不齒了。糧食這種東西有多重要？鄭氏和馮關有手有腳居然還要去搶別人的吃，自然會引起家裡還有糧的一些人惱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