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火勢

  李嬤嬤有些害怕出事，問：「夫人，您沒事兒吧？」

  「沒什麼。只是事情棘手了。」蘇夫人反應過來，連忙收拾起桌子上的東西，李嬤嬤上前想要幫忙，被蘇夫人攔住，「你讓紅畫綠書進來，我和她們交代些事情。」

  李嬤嬤忙答應著去了。過了會兒紅畫綠書進來，蘇夫人交代她們看管好劉清廣，又問劉春來的情況。

  紅畫道：「下午的時候大夫來看過一次，說是只要能退了燒就能醒過來。現在老爺也沒什麼太厲害的病了，應該沒什麼大礙了。」

  因為劉春來傷的厲害，蘇夫人怕劉清廣看到了這種情況害怕，也就只能先把劉春來弄到別的地方去了。這會兒還有大夫守在劉春來身邊，但是蘇夫人還是有些擔憂。她揉了揉額頭道：「哎，行，等老爺醒了你們讓人去告訴我一聲。」

  「夫人要出門了？」綠書聰明一些，聽著話音就猜出來蘇夫人的意圖，問道，「要帶著什麼東西麼？」

  蘇夫人本想拒絕，卻頓了一下，鬼使神差道：「給我備一身老爺經常穿的衣裳。官服也帶上。」

  紅畫綠書答應了，跑下去準備，蘇夫人坐在窗前，看著外頭忽然冒起的沖天火光，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李嬤嬤早已經通知轎夫抬了轎子，這會兒轎夫抬了轎子在外頭等著，蘇夫人拿著紅畫綠書準備的東西上了轎，又掀起帘子來環顧四周，問：「過來的那個差役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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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應該在這裡等著呢。」李嬤嬤抬頭看了一眼，見那差役縮在牆角，過去踢了他兩腳，「幹什麼呢！還不快起來！夫人來了！」

  「啊！啊什麼？」差役正睡的香，被兩腳提醒有些茫然的跳起來問，「怎麼了？山匪進城了？」

  引得送蘇夫人出來的紅畫綠書偷笑起來。李嬤嬤氣的直翻白眼，道：「什麼山匪！別亂說話！夫人出來了，你不是找夫人有事麼！」

  「啊？啊對！朱大人說要我把這事兒告訴夫人！」差役手忙腳亂的站起來，揉著眼睛慌道。

  李嬤嬤都快被他氣死了，白眼幾乎翻到了天上：「行了！還用得著你說？夫人早就知道了！現在你還不趕快回去？」

  那差役懵懂的看向轎子，猛地點頭：「好，回去，那我走了。」

  說罷就和火燒了屁股一樣跑出去了。看的紅畫綠書兩人嬉笑起來。她們兩個年紀小又不知事，笑的自然開心，只不過難為了蘇夫人。

  她只是一個女子，要出去籌劃著名對付山匪，這可不是多麼容易的事兒啊。蘇夫人看著手裡的官服，猶豫了一會兒，終於像是下定了決心一般，目光堅定起來。

  城裡的人已經都被這麼大的動靜鬧醒了，不少人被嚇得膽戰心驚，縣府這邊雖然在城北，但是因為地勢位置蹊蹺，倒是沒受到多大的波及。有人發現這一點，也顧不得以前對縣府的敬畏，帶著家裡人一起到了縣府門口避禍。

  有人對守門的差役說：「官爺！這不知道是怎麼了，我們家都被這天上掉下來的石頭給砸壞了，這……您讓我們在這兒避一避吧！」

  跟著他來的那些人也開口幫腔道：「是啊，官爺發發善心，讓我們在這兒避一避吧！」

  門口守衛的兩個差役有些為難，按理說這些人是不能在這裡待著的，可是這次偏偏又是因為出了這種事兒，若是不讓他們在這裡也說不過去。

  正好在此時蘇夫人的轎子被抬出來，兩個差役互相看了一眼，雖然不知道這轎子裡坐的是誰，但是能在這個時候出來的絕對是說話管用的人，問就沒錯了，於是便上前道：「大人，這些人都聚在縣府門口了，咱們怎麼辦啊？」

  蘇夫人深呼吸一口氣，氣沉丹田壓著嗓子道：「沒事兒，就讓他們在這裡吧。別讓他們鬧出了什麼事兒就好。」

  差役雖然聽著這動靜不對，但是也沒多想，就聽了蘇夫人的話沒管這些人。跑來避難的一群人立刻歡呼起來。

  城門雖然在城北，但是離著縣府也不算太緊，轎夫的腳力快，沒用多長時間就把蘇夫人帶到了城門口。

  朱覆信這個時候正好下了城樓，見這裡忽然多了個轎子，好奇道：「這是誰的轎子？我怎麼都沒見過呢？」

  轎內沉默了半晌，就在朱覆信抬手掀起轎簾看看裡面是誰的時候，從轎子上下來了一個人，說了兩句什麼話。

  朱覆信看著這個人，呆愣了半晌喃喃自語道：「這樣……真的能行麼？」

  同時間，在長街上。

  慌亂的人群隨著那燃燒著的石頭慢慢減少也已經安靜下來，蘇明瑟讓人去燒了熱水，給驚魂未定的人喝著暖身子。

  長街仿佛是個分界線一般，街南邊被砸到的人家明顯變少了很多，街北卻有不少宅子被燒毀。不過無論是不是家被毀了，都被這麼大的動靜給驚了出來。

  城北的人家都在哭，城南的則是慶幸著自家沒有遭殃。不過沒遭殃的人家也是少數，因為南邊的城牆外也圍了不少山匪在往城裡投石，受害的人家也都覺得不能自已。蘇明瑟看著這慘象，也不知道應該怎麼勸，只能盡力讓他們好好歇歇別一驚之下出了什麼病。

  因為正是夜裡的緣故，不少人家都正在夢裡沉睡著，沒想到會忽然被這麼個橫禍找上，有人家裡陷入一片火海，甚至還有沒逃出來的發出一陣陣的慘叫。沒過多久便也沒了氣息。蘇明瑟聽著這個動靜心裡仿佛是被撕扯了一遍，但是她也沒有別的辦法，只能先把大家組織起來一起去滅火。

  好在這些人雖然受了大災，但是還不至於被擊垮，蘇明瑟這麼一說就有很多人響應，不少人去找了水桶，打出水來紛紛去滅火。

  王家留在街上的夥計也去通知了王森，可王家也出了事兒，王森到不了，只能讓夥計來幫忙。蘇明瑟指揮著一群人去打水救火，只可惜夜裡風勢疾進，那些水桶打水只能算是杯水車薪，根本就不能頂什麼用處。

  著火的人家裡跑出來的一些人哭著道：「我家所有值錢的東西可都在家裡呢！這麼一把火燒了，可讓咱們怎麼活啊！」

  也有人不哭不鬧，安靜的坐在牆角發愣，蘇明瑟一看就知道這種是受的刺激太大了，上前抬手抽了他兩巴掌道：「醒醒！回過神來！」

  被打的人這才仿佛如夢初醒，也不管蘇明瑟剛才打他的事兒了，雙臂抱在頭上就開始痛哭。只是依舊還窩在牆角沒動。

  蘇明瑟沒空管這些人，她深呼吸一口氣，喊道：「火越來越大了，再不止住等會就把全城都燒了！所有人都快點兒來幫忙！不要再看熱鬧了！」

  說著一指北邊那些心存僥倖的人道：「快點兒幫忙，不然等會兒火勢蔓延了，咱們可誰都抵擋不了！」

  只要是涉及自己利息相關，就會有很多人不能坐視不理。那群人聽了這話這才如夢初醒，跑過來一起幫忙。

  蘇明瑟則是指揮著眾人：「何掌柜，快讓你的人去把那些雜草泡到水裡去！一會兒要用的！許掌柜別顧著那糧食了！救出來也不能吃了，都熏壞了，也白搭功夫！快聽我的，帶著你的人去打水！」

  還有一些叫不出名字來的，蘇明瑟就又是「穿青衣的大鬍子」，又是「帶著小廝的短打衣裳」一通亂叫，終於是趕在火勢蔓延起來之前滅了火。

  所有人都被這一回折騰的不輕，蘇明瑟的嗓子也都快被喊啞了，隨便找了個地方坐著。

  有人看著一片廢墟，悲從中來，喃喃自語道：「這可怎麼辦啊……所有的東西都燒毀了，以後可怎麼過日子啊！」

  蘇明瑟喝了一口水，嗓音嘶啞的勸道：「這沒什麼，咳咳，只要人活著不就是最好的？不過我看你們好像沒有準備就跑出來了，家裡人怎麼樣？出來了沒有？」

  有個穿著薄襖的婦人被她的家裡人攙扶著，聽了蘇明瑟說這句話愣了半晌，然後猛然哭道：「我家小子、我家小子沒能出來！造孽啊嗚嗚嗚，這麼大的火！這麼大的火！」

  覺哭的肝腸寸斷好不淒涼。她的家人忙勸她，有人和蘇明瑟說道：「這人的兒子當時在自己房間睡覺呢，那石頭正好砸到她兒子的屋裡去……幾聲慘叫人就沒了，真是造孽啊！」

  那婦人哭的悲慘，蘇明瑟不忍心再看，背過身去道：「唉，這種人得看好，否則不定哪會兒，她就跑到火堆里去了。」

  「那是當然了。」有人就回答。

  家裡人都沒什麼大事兒的看著這景象心裡也慶幸起來，道：「這還多虧了蘇掌柜，要不然還不一定會有多少人出事呢！」

  蘇明瑟擺擺手道：「不敢居功，只不過這次可真是太玄，大家以後還是要多留心才是啊。」

  有人夸捧自然就有人不服，有早就看蘇記茶樓搶了自家生意不爽的人陰陽怪氣道：「哎呦，這次蘇掌柜真是踩著這事兒揚名了呢！聽說蘇掌柜被山匪抓去過一次？也不知道怎麼逃回來的，這山匪是不是和您說了什麼啊！還是許了什麼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