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善後

  這話暗指蘇明瑟跟山匪勾結，沆瀣一氣，說的人覺得解氣，卻讓聽的人心裡不舒服起來。

  有人聽不下去了，怒道：「你說的這是什麼話？蘇掌柜一向與人為善，當初逃回來的時候還救了不少人呢！雖然說這事兒蘇掌柜沒往外說，可是上次人家家裡人來感謝蘇掌柜的時候大家可是都看到了的！」

  那人被罵了，卻也不服輸道：「都沒人認識的人，誰知道那些人是不是他找來演戲的。」

  聽不下去的人又要說什麼，被蘇明瑟攔住。蘇明瑟可見多了這種靠著一張嘴就誰都看不起的人，她冷笑一聲，道：「不必和這種人一般見識，我看他們這也就是只敢說說而已，不一定是什麼好東西。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他覺得我是什麼樣的人，她就是什麼樣的人。」

  被攔住的人一聽這話哈哈大笑起來，道：「蘇掌柜說得對！這人說出這種話來，也肯定不是什麼好東西！我看啊，大家都應該離他遠一點兒，省得到時候被這種人無緣無故的咬一口！」

  那人什麼時候見過這麼罵人的？被蘇明瑟拐彎抹角罵了一通也不知如何反駁，伸手指著蘇明瑟的方向「你」了半天不知道說什麼，一甩手到另一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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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明瑟看著他的背影冷笑一聲，也不想再和這種人糾纏，直接轉身去了另一邊。

  這夜裡雖然天昏地暗的，又是寒冬臘月，但是因著剛才的大火，街上倒不是很冷。蘇明瑟看了一眼旁邊累的半死的蘇緒，道：「大哥，爹娘還在茶樓里呢，你快回去看看，就說我沒事兒，讓他們別害怕。」

  因著天黑，蘇明瑟還讓夥計去找了燈籠拿來，未曾想被火燒怕了的人們見了燈籠都受不了，之前失去了孩子的那個婦人也尖叫道：「啊！火！拿走拿走！不要過來！火啊！」

  叫的蘇明瑟聽了心裡都不舒服，於是便催著蘇緒走了。

  有孩子還小的人家，家裡的婦人抱著孩子焦急道：「這就快過年了，城裡卻成了這個樣子……可要怎麼辦啊！」

  「唉，走一步看一步吧。」不遠處上了年紀的老人家接話發道，「這種天災人禍，能過下來就不錯了。虧我還覺得今年能過個好年呢！唉……」

  也有小孩子年紀小不懂事，只知道今天夜裡熱鬧，笑嘻嘻的頂著滿臉的土到處亂跑，被家裡的大人抓住一頓揍才老實下來。

  街上從街頭到街尾蹲滿了家裡遭了災無處可去的人，蘇明瑟站在接上，抬頭向著黑黢黢的夜空中看去，最後只能深深的嘆了口氣。

  這種情況下，要怎麼才能把所有人都安頓好？這雖然沒有蘇明瑟什麼事兒，但是也不能絲毫不管吧？

  城樓上，山匪們終於停住了往城裡拋石頭的動作，差役們還沒有鬆一口氣，便被山匪接下來的動作嚇得不敢動彈——他們拉出了攻城的雲梯！

  那雲梯架起來高聳，幾乎比城牆都要高了。差役們目瞪口呆的看著這群山匪架好了雲梯往這邊跑，劉壯一個激靈醒過來，道：「不要愣著了，刀呢，快拔出來！這些人想進城……不能讓他們進來！」

  其餘的差役也被嚇的不輕，他們在太平日子裡養尊處優慣了，遇到這種情況哪裡還來得及對付呢！更何況這些人里還有大戶人家沒怎麼見過血的護院！好在朱覆信反應快，隨手拉了一個護院道：「府城來的人！快去叫府城的人來！」

  護院愣了，怯懦的反問：「府城的援兵到了？」

  「到個屁！」朱覆信氣的說了髒話，「我是說之前來平城的那幾十個人！快些！去把他們叫來！」

  劉壯聽到這話轉頭擔憂道：「朱大人，他們嬌貴的很，不一定會來吧？」

  「不來？」朱覆信隨手摸了把刀扔給護院，道，「不來就給我剁了他們！光吃飯不辦事兒，哪裡來這麼好的事情！」

  劉壯到底是劉春來的侄子，他多想了兩步，道：「這樣能行麼？萬一得罪了他們，那我叔叔不是……」

  「都快死人了還管什麼得罪不得罪！」朱覆信咬牙切齒的罵道，「得罪了他們又怎麼樣！幾個府城的小卒子而已，你叔叔可是朝廷命官！他們還寫真的敢把你叔叔怎麼樣麼！」

  劉壯這才咬咬牙考慮了一下，然後把隨身帶著的刀解下來扔給了護院道：「你拿我這把刀，好用一些。」

  那個護院手足無措的抱著兩把刀，看看朱覆信再看看劉壯，終於一咬牙拉上和他一家的人，騎了馬狂奔而去。

  府城的人再怎麼說也是人，應該不會見死不救的。朱覆信看著護院走遠才鬆了口氣，

  護院再怎麼說也都是練過一些武的，可是他們在路上策馬狂奔的時候，看到城裡因為被投石車扔進來的那些石頭而家破人亡的平民百姓門也有些無力，這些人本來能好好的過日子，可惜就是因為這次山匪的事淪落到了這種地步！

  也有人哭著想攔住狂奔的馬匹詢問到底應該怎麼辦，被他們的家裡人拉住了不讓上前。

  這些護院這才鬆了一口氣，控制著馬匹往縣府的方向跑去。

  而在城東的郭府，那被投石機拋到城裡的火球砸到了郭府主屋的房樑上，現在主屋已經被燒成了了一片灰燼。郭府招了上門女婿的女兒郭紅抱著孩子站在不遠處道：「哎呦，這是怎麼回事啊？芳兒一回來就出了事兒，可真是委屈芳兒了！」

  這話說的不算高明，任誰都能聽得出來這是在明里暗裡說郭氏引了禍到郭家。

  郭錢氏和她的丈夫郭湞這個時候也在旁邊，聽到郭紅這麼說立刻就惱怒起來，舉手欲打，但是顧忌著郭紅懷裡抱著的孩子，到底也沒能下得去手。郭湞也說：「哎，動手做什麼？紅兒她也不是有意說這句話的啊！」

  郭氏是小女兒，自小就知道討大人喜歡，也沒吃過虧，這次被刺了一句立刻就不幹了，道：「爹，娘，大姐說得對，這可能就是我來了帶了禍……今天天黑了，您讓我在這兒待一夜，明天天一亮我就走，不能把禍事惹到家裡來！」

  郭錢氏從來就偏愛郭氏，一聽郭氏這麼說，本來已經平息下去的怒火又重新上來了，道：「紅兒！你看看你妹妹多懂事！再看看你！我怎麼當初就想著要把你就下來了呢！」

  郭紅張張嘴想說什麼，觸及到郭錢氏的目光也終於沒能說出來，抱著孩子轉身就流著淚跑遠了。郭紅那沒有什麼存在感的丈夫立刻起身去追，卻沒看到身後郭氏那嫉恨的眼神。

  蘇紅花跟在郭氏身後，趁著這會兒沒人說話，裝作是什麼都不懂的小孩子悄聲問道：「娘，姨姨總說咱們帶著禍，那為什麼我們家這麼多年都沒事呀？怎麼忽然就這兩個月咱們家和外祖母家就都出事兒了呢？」

  這兩個月出事兒了？郭錢氏心裡一驚，想到了郭紅的小兒子也是剛巧出生了兩個月。這……郭錢氏猛地搖了搖頭，心道這應該不可能！

  郭氏一直注意著郭錢氏，此時見她這樣心裡也有了數，趁著郭錢氏不注意，摸了一下蘇紅花的頭，對著她露出一個微笑。她就知道郭紅絕對會忍不住說她什麼，果然……也幸虧她聰明，先教了蘇紅花要說的話，這才能在老太太面前有個好印象。

  一家人就這麼心懷鬼胎的在主屋前站了半晌。郭錢氏讓管家帶著人去想辦法修繕房屋，然後勸郭氏道：「芳兒不要生你姐姐的氣！唉，我也後悔當初聽了你爹的話就這麼把你嫁出去了！你放心，我有給你留下的銀子，但時候我會拿給你的！」

  郭湞等發了眼睛驚訝道：「你留銀子給她做什麼！應該給紅兒的啊！她才是就在咱們家的！芳兒已經嫁出去了，你給她不也是白給麼！」

  「你還說這種話！」郭錢氏一瞪眼，憤恨道，「當初說什麼芳兒和那下人……後來呢！還不是個誤會！你不好好補貼芳兒，於心何忍啊！」

  這兩句話殺傷力明顯很大，郭湞立刻不說話了。郭氏便帶著孩子和郭錢氏一起有說有笑的走遠了。

  這邊是勾心鬥角，而蘇明瑟就是要開始操心了。

  長街上滯留的人太多，剛才大火後殘留的溫度也漸漸降下去，在大街上的人也感覺到了冬日裡那刺骨的寒意。一冷起來，就有人開始爭辯之前掉落到地上的被褥衣裳之類的東西到底是誰的，有的人性子暴躁，沒說兩句話便要打起來，蘇明瑟連忙讓人去把他們拉開。

  還有人因為剛才救火跑的太歡快，現在就開始覺得肚子餓了，想要睡覺也睡不著，只能哭喪著臉到處詢問別人有沒有什麼能吃的東西。可是這種情況下誰會帶著吃的？就算有也不會給素不相識的人啊！那人轉了一圈後什麼都沒問出來。

  再這樣下去可不行啊。蘇明瑟看著這境況，心裡擔憂，便嘆了口氣。

  現在還只是剛開始的時候呢，被火燒後的慘烈景象看不清楚，這些人心裡還是帶著自家的東西沒被完全燒毀的期望，可要是等到了明天早晨，天一亮後讓這些人看到自家宅子的慘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