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突變

  「還能怎麼說？王家本來就是商家，有時會出城進貨，自然是希望有人行方便的，站在幫的這些人雖然只是小商販，成不了什麼大氣候，但是勝在人多呀！到時候王家的人出去一提名號！嘖嘖嘖，你們想想，那得有多少人照顧他們！」領頭人搖頭晃腦的當起了解說，「更何況王家從來都是以仁義的名聲傳家，要是真眼睜睜的看著這麼多人受苦，那不是就打了自己的臉了麼！」

  枯瘦的差役立刻吹捧：「您說的對，我就說吧，王家怎麼能好端端的就這麼好心，原來是有目的的啊！」

  當然也有人覺得這麼說不合適，但是又不敢反駁領頭的，只能衝著枯瘦差役道：「你這話說的，那就不能有人心善想要做好事了？王家仁義是城裡商家都知道的，怎麼到你這裡就成了別有所圖了呢！」

  枯瘦差役道：「你覺得王家這麼好，是收了他們多少好處啊！」

  「什麼好處都沒收就不能說句公平話了？」那人也不欲和這種人一般見識，說完這個之後就轉過頭去，不再理他了。

  巡城的差役也就是七八個人，人數並不多，現在其餘沒怎麼插話的人一看這情況就開始勸，畢竟是要一起共事的，要是因為外人鬧的不高興就不好了。

  這事兒過後也沒人說話了，幾個人都靜靜地坐在原地休息，過了不一會兒，那領頭的聽到了不遠處打更的聲音，看了眼天上的月亮，道：「行了，我看時間也差不多了，咱們可以回去了。」

  一行人這才起身往城樓的方向趕。之前的瘦弱差役苦著臉道：「唉，這麼晚了還得去城門口，也不知道那些山匪什麼時候能走！」

  「沒辦法，沒見縣丞大人這兩天都經常到城樓上看麼！只是也不知道咱們劉大人是怎麼回事，這幾天了，一直都沒看到他。」領頭的嘆口氣，接著道，「也不知道劉大人怎麼想的。」

  「哎！你們都沒聽說麼！」一說這個話題，之前蔫蔫的一個差役就來了精神，走到人群中間道，「我可是聽到過咱們大人的夫人貼身丫鬟和小丫鬟說事兒的時候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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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過什麼？快說說看！」立刻就有好奇的人圍上來問他。

  「說是劉大人被山匪派來的人刺傷了！這會兒傷的厲害，正躺在床上起不了身呢！夫人怕咱們慌亂就沒說，其實這段時間一直是夫人在忙平城大大小小的事兒呢！」瘦差役神神秘秘的道，「縣丞早就不滿了又礙於面子不好管。」

  「這事兒也太離譜了吧？夫人再怎麼說也只是一介婦人，怎麼能插手這種事？這事兒八成是假的吧？」有人質疑。

  瘦弱差役立刻不幹了，道：「你這話說的！什麼叫離譜啊！我親耳聽到小丫鬟說的，還能有假麼！」

  領頭的和劉壯的關係好一些，這件事他倒是知道，於是便呵斥道：「亂說什麼呢！要是讓人聽去了，你們還想不想在縣府留著了？快點兒走！快點兒回城門才是正事兒！」

  幾個人也就不說話了，隨著這領頭的一起往前去了。

  半空中，忽然划過一道流星。這星星飛的快，差役們卻看出不對勁兒來，抬頭順著這顆「流星」飛著的軌跡看去，就見那黑黢黢的物體直接砸向了不遠處的一處民居。

  有尖叫聲從那裡傳過來。

  這一行人立刻睡意全無。俱是呆呆的看著被砸毀的民宅。有反應快的邁腿往那裡走了兩步，還沒等過去，就感覺到頭頂有風聲傳來。幾個人一起抬頭，就看到了令他們終身難忘的一幕。

  無數被點燃了的火球從半空中落下，砸到普通人家的屋脊上，有的落到街道上，那火苗借著大風「呼」的一聲燃燒的更旺。而落到屋脊上的則是把屋頂砸了個大窟窿，火球漏進去，緊接著就是驚叫聲傳出來。

  有人家幸運，並沒有被砸進來的火球傷到，便叫嚷著穿好衣裳跑了出來，一出門看到了這群差役，條件反射般問道：「官爺，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啊！」

  「我還想知道是怎麼了呢！」領頭的那人被這人一喊嚇了一跳，瞪著眼睛訓斥道，「怕什麼！趕緊把你家裡人叫出來，我回去看看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兒！」

  說著就帶人往城門口趕去。他剛才已經看出來了，這些東西怕都是從城外打進來的！第一個有可能這麼幹的人就是那群山匪！也不知道那群人到底是從哪裡弄來的這些東西！

  隨著差役們忙著往城門口趕的腳步聲，城裡越來越多的人也都被這一陣陣石頭落地引起的驚叫聲吵醒，哭喊著從家裡出來。

  城裡的百姓被吵醒的越來越多，長街上也收到了波及——雖說長街離著城門遠一些，但是還是有一些被拋進來的火球砸到了長街的房子上，當即就砸出了一個巨大的洞，甚至上面帶著的火焰還引燃了木質的房梁。

  街上的人被這聲巨響吵醒，不少人紛紛出來詢問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有人就指著被砸壞的那一家鋪子目瞪口呆。

  詢問的人也傻了，街上出來的人都愣愣的看著那火燒起來，有個反應快的喊了句：「還傻站著幹什麼！還不趕快滅火！」

  冬天風大，那火勢很快就蔓延開來，頗有些不可抵擋的趨勢，這些人原本就不是住在長街上的人，還跟本就找不到水井在哪裡，只能先把睡著了還沒起床的人喊起來。倒是有留在長街上的夥計找了木桶來，帶著這些人一起去打水。

  外頭火勢漸大，火苗明滅著帶出陣陣的影子，蘇明瑟原本是睡的很沉，卻被這振動靜吵醒。

  茶樓里的夥計也有不少被鬧起來的，也都是懵懵懂懂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蘇明瑟起床穿好衣裳，推門出來，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不遠處火光沖天的景象。

  這是起火了？而且看樣子火勢還有要蔓延的趨勢！蘇明瑟原本睡的迷迷糊糊的腦子立刻就清醒過來，回屋拿了件厚一些的衣裳披在身上，然後去拍響了陳文房間的門：「陳文快醒醒，趕緊出來！出事兒了！」

  陳文很快就開了門：「東家！我剛才聽到動靜就醒了，這是怎麼了？出了什麼事兒？」

  「我也不知道，你趕緊把咱們的人都喊起來，我看這情況不對，喊起來做好準備吧。」

  陳文點頭去了，蘇明瑟又去把家裡人都叫起來，讓所有人都去了大堂里等著，她則是待著趙和仁一起出門看外面到底是怎麼回事。

  趙義天的胳膊上的傷還沒好，只負責在大堂里保護眾人，護衛這麼多，蘇明瑟也沒什麼不放心的想法，直接就出了茶樓。

  茶樓外的街上已經是亂糟糟的一片兵荒馬亂了，有的人拎不動水桶，摔倒在地上恐懼的喊著，還有人提著水不知道往哪裡潑，蘇明瑟出來的時候還差點兒被慌亂的人群推搡的摔倒，幸虧趙和仁扶了她一把才能站穩。

  這些人到底是有良心的，也沒能丟下這著火的鋪子逃之夭夭，只不過火勢在西北風的助勢之下越來越猛，眼看就要波及到第二家鋪子了。

  街上的人都是發出一陣絕望的哭聲。蘇明瑟看過去，見那火勢確實厲害，無奈的嘆口氣道：「和仁，趕快去把咱們茶樓的人都叫出來！我看這火一時半會兒的滅不了！還有，去找一些不用的被褥稻草之類的，泡到井裡去，一會兒撈出來撲滅這些火！」

  趙和仁忙去了。蘇明瑟站出來儘量大聲喊道：「都別害怕了！不要再哭了！」

  有人認出蘇明瑟來，哭著道：「蘇掌柜你出來了！這……你看這要怎麼辦啊！怎麼忽然就從天而降這麼大一塊帶火的石頭砸下來呢！」

  是有石頭砸下來的？蘇明瑟抬起頭看過去，發現這是從城門口那邊被扔過來的。至於蘇明瑟怎麼知道的——那裡還在往城裡拋石頭呢！

  這些石頭上面塗了不知道什麼能引燃火勢的東西，隨著那石頭被拋進來的軌跡越發清晰。蘇明瑟眼睜睜的看著那石頭砸到城裡某戶人家的院子裡，引起了一片火光，心裡冷的如同萬年玄冰。

  這明顯是被投石機砸進來的！她之前還在奇怪這群山匪怎麼沒什麼動靜，沒想到他們這就動手了麼？

  街上的人也明白過來，其中有一個聲音帶著顫抖問：「這……這是外面的山匪在搞鬼麼？」

  蘇明瑟愣愣的站在原地，點頭也不是，搖頭也不是。

  趙和仁皺著眉頭慌道：「這、東家，這到底是怎麼了啊！怎麼忽然就出事兒了呢！」

  「我也不是很清楚，不過……」蘇明瑟環視一圈街上的人，道，「我覺得，這應該是外頭的山匪在攻城。」

  「噶——攻城？！」有人承受不住這個打擊昏死過去，他旁邊的人也開始手忙腳亂的去扶他，甚至還有人驚恐的大叫起來。

  蘇明瑟一皺眉，聲音大了起來，道：「慌什麼！趕緊把他抬回去！你們也別害怕，那山匪不是還沒進城呢麼！不要著急！先穩住把火撲滅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