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收留

  畢竟人數這麼多，要是真的一個一個的數還真的數不過來。要真那麼干，估計到天黑都弄不出個一二三來，還不如直接這樣省事兒呢。

  王森聽了倒也沒表達什麼反對的意見，點頭道：「王甲，你聽到了沒有？快去把大家都叫來，我要告訴他們這個辦法。」

  剛才領著蘇明瑟過來的那個機靈的小廝答應了一聲，然後竄了出去，應該是去通知別人了。王森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笑著感謝蘇明瑟：「真是多謝蘇掌柜，沒想到蘇掌柜年紀不大，倒是挺聰明的，要不是你想出來的這個辦法，我估計今天還真的不輕鬆啊。」

  「沒什麼，正好想到了而已。」蘇明瑟立刻謙讓回去了。

  這主意只要好好想想就能想的出來，王森應該是忙昏頭了，再加上他一直只是在酒樓當掌柜，循規蹈矩的，一時想不起來也是正常的。

  兩人說了一會兒話，小廝便把人都叫齊了。王森說了蘇明瑟的主意，倒是得到了不少人的贊同。蘇明瑟在這街上的名聲原本就是好的，這次出了一個主意，又是對大家的利益都沒什麼影響的，當然不會有人反對了。

  王森見大家都同意了，拿起桌子上的帳本看了幾眼，然後道：「這樣吧，不能讓大家白幫忙，總得有些好處才是，不如按留一個人一斗糧這樣算，等人都走了，我就讓人把糧給大家送去！」

  有人笑道：「嗨，這點兒事兒又不用多麻煩，何必再給我們東西呢？王掌柜也不容易，本來這就是大家一起行善，在要東西可不像話。」

  「就當是給大家的補償，光出力沒利息不是更不像話。」王森又拿著算盤撥弄了半晌，道，「正好也能余出來一些，總不能讓你們吃虧呀。」

  之前說話的人笑的更歡了，開口說道：「王掌柜就是仗義！」

  本章節來源於𝖻𝖺𝗇𝗑𝗂𝖺𝖻𝖺.𝖼𝗈𝗆

  「過獎過獎。那咱們現在趕緊的吧？晚上還要吃飯呢。」王森一揮手，大聲道，「快一些把事兒辦完，也正好不用遭罪了！」

  一時間所有人都行動起來，把街上還在外頭待著沒走落腳之地的人一個個的都請到了自己的店裡，蘇明瑟讓他們別忘了寫名單，這些人也都答應了下來。

  原本就是開門做生意的，寫幾個名字還是難不倒他們的，再加上因為店裡有買的夥計，所以這些人完全不用他們招呼，又有多出來的糧食，鋪子的掌柜們自然是歡迎他們的。

  王森把帳冊給蘇明瑟看，道：「這些就麻煩蘇掌柜幫忙了，畢竟我一個人忙不過來，家裡的小廝識得字又少，只能麻煩蘇掌柜了。」

  「沒什麼的。」蘇明瑟笑道，「那咱們就快點兒忙吧，大家都等著吃完飯呢。」

  隨著這句話音落地，不遠處聽到他們談話的一個小商販的肚子便發出「咕嚕嚕」的一聲響。蘇明瑟和王森兩人聽到這動靜俱是沉默了一會兒。蘇明瑟不好意思笑，只能強忍著。

  倒是那小商販豁達，捂著肚子，也不是太在意的笑道：「真是不好意思，我這兒一整天天沒吃飯了，管不住肚子，這不，一聽有好吃的就開始餓了。」

  王森這才反應過來，也跟著笑道：「這有什麼的，人之常情嘛，一會兒就能吃飽飯了，也不用著急。」

  那小商販哈哈笑著行禮道：「那就多謝掌柜了。您這麼好的人，肯定會有好報的！」

  王森被這句話逗得笑的開懷，道：「那就多謝你吉言了。我看時間也不早了，就趕緊的安排一下吧。等著寫了名單，就交給蘇掌柜就是了。到時候我會去調糧來。」

  這句話說完，各家掌柜便散開來回了自己的店裡，開了門讓店裡的夥計照料著人們進去。沒多一會兒這些人就都找到了自己的安身之處。

  街上的人看著多，但是實際上並沒有多少，再怎麼說也是快過年了，整個平城滯留的人加起來都沒有多少，更何況這些人只是一些路過平城的小商販，大一些的商人都還在客棧里住著呢。長街那麼多鋪子，每一家收留三四個就能把這些人全都安頓好了。隨後就寫了名單交給了蘇明瑟。

  那帳本上寫的大致就是王家能拿出來多少糧，蘇明瑟坐到了之前王森放在哪兒嗯桌子前，讓陳文幫著把送來的名單整理好，然後才一家一家的統計到底要發給他們多少糧食。

  這活兒也不好干，蘇明瑟讓陳文幫忙，兩人累的脖子疼才終於整理出來。正巧王森帶著拉糧食的車隊回來，蘇明瑟便把這些東西都給他了。王森看後點頭道：「這樣看來就簡潔多了，真是多謝蘇掌柜了。」

  說完便把它給了和自己一起來的管家，讓管家幫著發糧食。

  趁著這會兒有空閒，蘇明瑟讓人給福安當鋪送了飯，順便又告知了王森關於福安當鋪的事兒，王森這才說：「唉，福安當鋪出事兒，我也是知道的，這完全就是他們自己作死，我們又能有什麼辦法呢！只是可惜了他家裡的兩個孩子，遇到這麼一對父母，還真的是造孽了。」

  蘇明瑟想起來之前看到的兩個孩子，也是有些惋惜的嘆了一口氣，也是，那么小的孩子還什麼都不懂呢，被養成那個樣子絕對是因為大人不靠譜啊！

  不過現在這種情況下再說什麼也都沒用了，只能好好的看住那幾個人。當鋪的情況也不適合再讓人去住，王森跟著去送飯的人去了當鋪，和幾個差役見了一面後又讓人去幫忙看著門了。

  蘇明瑟見沒自己什麼事兒，就回了茶樓。一進門就正巧看到了蘇靜嫻穿的和個球一樣的在院子裡的躺椅上躺著。蘇明瑟一出現，蘇靜嫻就來了精神，手舞足蹈的要蘇明瑟抱抱。

  蘇大江在一邊坐著，見蘇靜嫻這種反應，笑著說：「靜嫻一直很喜歡明瑟啊，每次看到明瑟都這麼高興。」

  蘇明瑟笑著逗了蘇靜嫻半天，到了天色暗了下來姜沁婉才過來把蘇靜嫻抱起來。

  姜沁婉之前一直在教蘇繡刺繡，姜沁婉甚至說過以前她的女紅也是非常好的，只是後來嫁了人，再加上蘇李氏苛待，總讓她做重活，她也就把這手藝放下了。

  天黑以後外頭的街上因為有了人住，也是熱鬧起來，有一些店家點上了油封，還有出門拜訪住在別處的朋友的。這些人雖然還沒緩過來，但是起碼解決了吃住的難題，臉上的表情也就沒那麼愁苦了。倒是掛著微笑。

  蘇明瑟沒出去湊熱鬧，她吃完飯以後只是在自己的房間裡看了會兒楊懷淳以前帶給她的書，然後就去睡覺了。

  外頭倒是鬧騰的厲害，蘇明瑟也是累了，對於外面的聲音絲毫都不在意，躺在床上就呼呼大睡起來。

  夜裡慢慢的幽靜下來，宵禁的時候也沒人敢亂跑了，官差們因為馮關一家的事兒在長街上多巡視了幾次，更夫的鑼聲也一次次的敲響。

  蘇明瑟睡得沉，夢裡也都是有的沒的一些閒事。就這麼一覺睡到了後半夜。

  夜空中，原本明亮的月亮被烏雲遮住，差役們圍著城裡自己的管轄範圍巡視了幾次都沒什麼異樣，領頭的便有些懈怠了，走到巷口的時候便一屁股坐到了一戶人家的門口，道：「唉，真是累死了！快歇一歇吧，一會兒再巡！」

  「行，歇一歇，這夜裡這麼冷，也沒個能落腳的地方，聽說那些沒錢住店的商販都被王家接去照顧了，咱們幾個卻還得在這兒受苦。這是什麼世道啊！」一個長的枯瘦高挑的男人也跟著坐下，隨口抱怨道。他的衣裳空蕩蕩的掛在身上，遠看和掛在衣架上一樣。仿佛是稍微一用力推他就會把他推出個好歹來。

  有個膽子小一些的差役皺著眉頭唯唯諾諾道：「這樣可以麼？劉哥不是說讓我們好好的巡查麼？就這麼在這裡留下，萬一山匪把城裡弄出了出了事兒怎麼辦？」

  「哎，那些人都被擋在城外了，還能出什麼事兒？」領頭的依到那戶人家的大門上，一副快要睡著了的樣子道，「咱們走了這麼久，你難道不累麼？」

  枯瘦的差役也幫腔道：「就是！你要是覺得不合適，那你就自己一個人去啊！反正我是累了。弟兄們覺得呢？」

  一直沒怎麼說話的差役們也紛紛點頭，道：「是啊，歇一會兒吧。」

  膽小的沒有辦法，只能跟著這群人一起休息。領頭人坐著歇回勁兒就來了精神，道：「剛才你們說王家收留那些流落街頭的人？是怎麼回事兒啊？」

  「是長街上的王家，王仲文您知道吧？今天他兒子不知道發什麼瘋，鼓動著那些掌柜的把那些花光了錢還留在平城走不了的人都收留到那些鋪子裡去了。」枯瘦的差役生怕別人搶了他的話，忙不迭的說道，「也不知道那王森是怎麼想的，錢多的沒地方花了麼！」

  領頭的那個差役聽完後想了半天，把手一揮，滿臉看透了世間萬物的表情道：「嗨，這個你就不知道了吧？我看吶，這肯定是王森耍的心計！」

  「怎麼說？」枯瘦差役旁邊的人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