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安頓

  這山匪的事兒自不必說，這兩天他們被擋在城外，沒什麼好擔心的，可還有就是年後的事呢！蘇明瑟已經決定要讓蘇緒去上學，蘇繡也得有個自己的鋪子磨練一下，還有姜沁婉和蘇大江，總不能讓他們一直待在鄉下呀。

  但是說這麼多都沒用，再怎麼樣說都得把山匪趕跑再說。蘇明瑟一想到這些就感到陣陣頭疼，不由得摁著太陽穴的位置半躺在椅子上。

  這個位置實在是舒服，蘇明瑟躺在那裡昏昏沉沉的就睡著了，

  不過也沒睡多長時間，蘇明瑟便被外頭的喧嚷之聲吵醒。她無奈的站起來伸了個懶腰，不明白為什麼這兩天都是要被人吵醒。

  陳文從外頭敲門喊道：「東家，你在不在啊？」

  「當然在。」蘇明瑟過去把門打開，嘆了口氣問，「怎麼了啊？」

  陳文面色焦急的在門外站著，見蘇明瑟出來才終於鬆了一口氣，道：「是這樣的，外頭的人，好像都知道山匪的事兒了。前幾天城門關了，有一些人出不去，這兩天他們的錢花完了，就想走，守城的官差不讓走，結果喧鬧之下，這件事兒就被當初見到過山匪的人給說出來了！」

  

  「啊？」蘇明瑟一時沒反應過來，還在一邊揉著眼睛一邊問：「然後呢？」

  「他們都慌了啊！」陳文撓著頭道，「現在都出來了，正在外頭商量應該怎麼辦呢！咱們茶樓的人沒有您的吩咐也不好出去，都在大堂里待著呢。」

  嗯？長街上的商家不是走的差不多了麼？除了他們這種只能住在店裡的，其餘人不是都已經回家了麼？那怎麼這裡還會有人在呢？蘇明瑟想著就問了出來，陳文答道：「東家您忘了？之前的時候，您不是和他們一起商量過什麼事麼？那次之後王家的老爺說不能這樣下去，便讓店家們收拾了地方，讓那些一直在城裡沒能出去，又把銀子花沒了的人有地方住，咱們這兒住了人，所以也就沒通知咱們。不過那些人害怕出事，也就聚集在長街上商量應該怎麼辦了。」

  原來是這樣。蘇明瑟點點頭，穿好外套出了門。

  大堂里，正好坐著家裡所有人，蘇大江身體不好，但是也拄著拐到了這兒，他憂心忡忡的問蘇明瑟：「明瑟來了？你看外頭這麼亂，不會出事兒吧？」

  「能出什麼事兒啊，爹你不要多想，好好休息著養病才是最好的。」蘇明瑟沖蘇大江笑笑，安撫道。

  畢竟還能有什麼事兒比山匪在城外等著還大的……

  長街上聚集的人不少，有人看到茶樓開了門便讓到了一邊，蘇明瑟帶著人出來，茫然的看著這些人。

  有個小廝打扮的年輕人跑過來笑道：「呦，蘇掌柜出來了？」

  這人看著面熟，蘇明瑟仔細的想了想，記起來這應該是王家的小廝，之前一直跟著王仲文的大兒子王森的。既然他在這裡，那麼王森應該也來了？

  想到這裡便開口問道：「是啊，外面動靜這麼大，我出來看看。看這樣子，王掌柜應該也在這裡？」

  王家在街上的產業頗豐，王仲文的子女緣又淡泊，這麼多年也就只有王森一個兒子和一個已經出嫁了的女兒，王森正巧在街上的酒樓里當掌柜，所以常人稱呼他就是王掌柜。

  小廝挺機靈，一聽蘇明瑟這麼問就忙引著她往前去，一邊走一邊說：「是呀，我們掌柜把這些人帶來就沒走。這些人有好多都已經流落街頭了，這種天氣沒個落腳點可是會出事兒的。」

  街上有不少人因為知道了山匪的事兒而慌亂，甚至還有人被僕人扶著哭泣，更多的是一直被留在城裡幾天都沒吃上飯的小商販，因為沒錢而餓得面容枯瘦，正端著王家讓人剛煮出來的粥喝著。

  有個把自己一車貨物都拉到了長街上的商人正在和街上鋪子的帳房先生說些什麼，看樣子應該是想要把東西賣出去，蘇明瑟繞過他去，看出來那車上裝的是錦帛布匹之類。兩人因為幾文錢斤斤計較著，大致就是這兩日沒什麼銀子撐著，就指著這批布能掙些路費回家之類的話。蘇明瑟沒有心情再聽下去，直接繞過去跟著小廝找到王森。

  街上的鋪子裡的掌柜已經有很多人都來了，在街上忙碌著照顧那些這兩天沒了錢住不了店的人，那些人為了吃上飯，連身上的棉衣都當了，這時候凍得都有些神志不清了。有店家看到了蘇明瑟，熱情的打招呼道：「這不是蘇掌柜麼，也來幫忙了？」

  「是呀。」蘇明瑟笑道，「我這兒雖然所有人都住在茶樓里，騰不出什麼空閒地方來，但是還是能出一些人力物力的。」

  那個人點點頭，道：「也是，想咱們這種普通人家，看到有人遭罪，自然是能幫就幫了。」

  蘇明瑟也沒心思和他多說什麼，只是表示贊同，然後才繼續跟著小廝走。

  王森就在他家酒樓前支了個小桌，趴在那桌子上拿著毛筆寫著什麼，抬頭看向蘇明瑟過來，較忙起身相迎：「哎，蘇掌柜怎麼過來了？」

  「聽說來了人，我就過來看看。」蘇明瑟臉上的笑意不變，「王掌柜的真是義薄雲天，能在這個時候出手幫助這些人。有什麼需要幫忙的麼？王掌柜儘管說就是了，可千萬別和我客氣。」

  「出門在外多有不便，能幫的儘量出手幫一把是應該的，咱們出門遇到難處也希望能有人幫一把不是。」王森也跟著笑了，道，「也沒什麼大事，只不過我沒想到都快過年了，留在平城的人還會這麼多。所以人力物力有所不及，蘇掌柜要是想幫忙的話，可以幫我安排一下這些人。」

  街上大部分商家因為看在王家的面子上都把店鋪里收拾出來了，可以安置一部分人，但是因為估計錯誤的原因，還有不少人沒地方住，只能先讓他們擠一擠了，好在出門行商的都是男人，也不存在男女有別的問題。

  但是這要防的就是有蘇明瑟這種女扮男裝的啊！王森沒想過這種事，可蘇明瑟就是這種情況，當然會考慮到和自己一樣的事情。不過觀察了半天也看不出什麼人有女扮男裝的跡象，蘇明瑟也就放棄了這個想法。

  之後再要做的事情就簡單了，無非就是把這些人安排好，蘇明瑟見王森在那兒寫寫畫畫的，出於好奇便問：「王掌柜這是在做什麼呢？」

  「我把這些人的人數記下來，算一算這些應該要弄來多少糧面，只是人數太多，到現在都還沒弄清楚啊！」王森額頭上已經出了薄薄的一層汗，被冷風一吹便干在皮膚上。他打了個冷戰道，「也是我之前沒能仔細籌劃，不然也絕對不會變成這樣啊！」

  蘇明瑟過去看了一眼，那上面寫的五花八門的，什麼要吃多少米麵油糧和哪家商鋪有幾張空下的位置之類的，讓人一看就有些眼花繚亂。蘇明瑟皺眉，道：「這樣算的話也太麻煩了吧？」

  「沒辦法，不這麼算會更麻煩啊，本來大家幫著安置就已經很好了，總不能再麻煩他們操心這些事吧。」王森嘆了口氣，道，「快過年了，大家都忙著過年呢，現在又出了這種事，任是誰都沒心情再操心了。唉。」

  說著說著眉頭就皺成了一團：「真是糟心吶！今年不知道是犯了什麼忌諱，先是府城的人來說什麼有貴人會到平城來，折騰了幾個月走了，又是古董行的師傅被人帶走，現在全城又被山匪給圍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今年犯了什麼太歲。」

  平時這種事情一件就夠受的了——別看府城來的人只是小卒子，但是也是挺有話語權的，畢竟宰相門前七品官麼，這些人偏偏又是小人多，所以也就只能供著，再就是接下來的那些事兒，還真是一件接一件的讓人應付不過來。

  蘇明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也只能安慰王森道：「說不準來年能有大福呢？王掌柜不用憂心，熬過這段日子就能行了。」

  說完看了一眼那些記著東西的紙張，道：「其實我有個辦法，能夠不這麼麻煩，而且還能很好的照顧到這些人。街上的商家也不會損失什麼。只是……有些顧慮。」

  王森「嗯」了一聲，好奇道：「既然有辦法，那說出來就是了，有什麼顧慮呢！」

  蘇明瑟道：「只是因為人心難測，我怕這些糧食會被人私吞。畢竟都是這種情況下了，出了事兒有人不願意給幫忙，但是礙於情面不得不幫，心裡存著怨言故意多要糧食怎麼辦呢？」

  「蘇掌柜是說怕這些同行們有私心？」王森笑了，頗有些自豪道，「蘇掌柜不必擔心，這條街上的人家秉性如何我爹已經告訴過我了，我也都是清楚的。而且就算是有人多拿了什麼東西，那也就當是幫著安頓人家的報酬了，不必多想的。」

  「那就好。」既然王森都說行了，蘇明瑟也就沒有什麼顧忌了，說道，「不如直接詢問他們店裡能住下多少人，但時候直接給按人數發糧，這樣也方便記帳和管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