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出事

  「嗯？難道不是因為他們在山上待的時間太久沒東西吃了麼？」陳文雖然比同齡人要懂事，但是也不懂得這些彎彎繞繞的事兒，只把蘇明瑟以前拿來應付別人的藉口當真。

  倒是趙義天以前隨著趙仁出去過幾次，也見過不少世面，這個時候聽蘇明瑟一這麼說就明白過來，問：「東家的意思是……這事兒是有人從中作梗？」

  

  「沒錯。」蘇明瑟轉過身去，抬手撫上當鋪那比正常人都要高處一大截的櫃檯，仰著頭說：「若不是有人作梗，那群山匪怎麼會無緣無故的跑到平城來？這麼多年都相安無事的過來了，匪山上早就開了荒種上了地，這兩年又是風調雨順的，今年的日子忽然就不下去了，需要進城劫掠？」

  頓了頓，蘇明瑟看著陳文忽然變得蒼白的臉色又說：「況且，真當山匪不過年啊？這個時候出來絕對是確定了有好處可圖，這種事情要不是有人在旁邊煽風點火，怎麼會忽然發生呢？」

  陳文沉默了一下，忽然想起了什麼，瞪大了眼睛驚恐道：「東家你之前被山匪抓走過，這兩件事會不會有什麼關係？」

  當然有關係了，而且還是非常大的關係。蘇明瑟笑了笑，看著陳文道：「之前你沒跟著我一起出去，所以可能不知道，我在山匪那裡可是看見了一個熟人啊。」

  陳文一臉的懵懂，蘇明瑟開口提醒他：「上次說受了鄭氏指使攔住咱們的那群混混……」

  「張大石！」陳文像被雷劈了一樣的震驚了，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重複了一遍，「那個張大石！難道是他在裡面搞鬼？」

  「絕對會是他。之前我還奇怪怎麼這件事他就找了我一次，沒想到還有這麼一個後手啊。可真是小瞧他了。」蘇明瑟眸子裡透著凌然的光，「一般人誰有那個膽子敢去匪山和那些人沆瀣一氣？」

  陳文不說話了，趙義天也跟著暗自心驚。這種事情實在是玄乎，就像是天黑走夜路一樣，誰能想得最後撥開了擋眼的黑霧以後面對的到會是這種情況？

  蘇明瑟繼續說道：「不過張大石既然是這平城城裡的混混，那麼他對於平城內外的情況肯定也很熟悉，也不知道他還能再做出什麼事兒來。」

  當鋪還沒關上的前門「噹啷」一聲響，裡面的幾人抬頭望過去，看見是茶樓里的一個夥計，應該是個安夏一起到茶樓里的，比安夏要大一些，蘇明瑟當時給他們取名時專門按照年齡取得，這個夥計的名字就叫了安春，之前一直被笑話是鵪鶉的，他性子好，也不惱。

  這會兒這麼著急忙慌的跑過來倒是把陳文嚇了一跳，忙問：「怎麼了安春？你這麼急慌慌的跑來幹什麼，嚇死我了，有什麼事兒就不能回去再說麼！」

  安春和陳文雖然算是上下級，但是關係也是很好，聽到陳文這麼說也不生氣，扶著門喘勻氣以後跑進來單膝跪地道：「東家，東家你快回去看看吧！出事兒了！」

  「嗯？這大早晨的能出什麼事兒。」蘇明瑟把張大石的事兒放下，轉而關注起安春，扶起他來勸道，「你別慌，慢慢的說。」

  安春點點頭，眼睛裡已經蓄了淚水，道：「東家，您，您快些回去吧，之前說安夏不在茶樓里，剛才有人來了，說他看到安夏了……」

  「是麼？你先別急，看到安夏就好，咱們先回去吧。」

  後院裡聽到動靜的李柱問了一句：「前頭有人麼？怎麼了？」

  「是我，家裡有人來叫我回去，李大哥讓人來把門關上吧。」蘇明瑟和他們打了一聲招呼，就隨著安春往回走了。倒是安春一路上都是一副想哭不敢哭的樣子，讓蘇明瑟頗為頭疼。

  陳文看出蘇明瑟的不舒服，開口道：「安春，你想說什麼就說出來吧，這麼憋著哭像什麼樣子。」

  「不是我不說，實在是這件事情還沒確定下來，我要是說了就有些多嘴了。」安春解釋完，見蘇明瑟還是沒放棄詢問，便無奈的嘆氣道，「是之前一直在咱們茶樓里聽書的王家公子，他……他今早出門訪友，在路上看到了躺在地上的安夏。王公子總來茶樓，也就認識安夏了，他就讓人上去看看，沒想到、沒想到……」

  「沒想到什麼？你倒是快說啊！」陳文急的直跺腳。

  「沒想到上前一看安夏已經沒了氣息！王公子的下人說安夏脖子上有一圈勒痕，看那樣子是被人勒住了脖子掐死的！」安春抹了一把眼淚，他和安夏一同進的茶樓，關係自然要比別人好，這次安夏出事，也就只有他是真心實意的替安夏傷心難過。

  蘇明瑟聽完半天都沒反應過來。

  這一個好好的人，怎麼說沒就沒了？明明昨天吃晚飯的時候都看到他了呀！

  陳文也愣住了，最後還是趙義天把兩個人都喚回神：「還是快回去看看到底怎麼了吧！偏偏在這種時候出事，我看這事兒不簡單！」

  蘇明瑟這才點頭，領著幾人就往趕回茶樓去。茶樓離著當鋪並不遠，沒多一會兒就趕到了，蘇明瑟推門進去，就看到了一直揪著鬍子皺眉的姜蒙冤，還有一邊嚇得直哭的蘇繡。姜沁婉大概是因為要看著蘇靜嫻，所以沒出現，外頭只有蘇緒蘇繡和姜蒙冤幾人在看管著。

  大概是王公子來的太早，之前的早飯都還沒吃完呢，桌子上都還擺放著沒吃完的飯菜，有丫鬟在戰戰兢兢的收拾著桌子，一抬頭看見蘇明瑟，忙行禮道：「東家回來了。」

  蘇緒在和王公子說話，他之前和王公子也不熟悉，不知道應該和他說些什麼，這次見蘇明瑟到了，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一般立刻站了起來：「明瑟！你終於回來了！」

  「嗯。」蘇明瑟上前，看了那個王公子一眼，認出來這個人確實是經常來茶樓的，名字叫王應卓的。

  王應卓雖然是個紈絝子弟，但是也不是那種不分輕重的人，畢竟不是所有人都會被嬌慣的沒有智商，所以他也沒介意自己被忽視的事兒，也跟著一起起身行禮道：「蘇掌柜回來了。」

  「嗯，王公子，還真是麻煩你了。」蘇明瑟嘆口氣，伸手請王應卓坐下，隨後問蘇緒道，「安夏在哪兒呢？」

  「還在街上，我讓人去把他弄回來？」蘇緒有些糾結道，「總讓他在那裡也不是個事兒啊，這都快要過年了，街上來來往往的人雖然少，但是也總不能不管吧？」

  「我沒說不管。」蘇明瑟考慮了一會兒，道，「我看這件事不簡單，陳文，你帶幾個人去城門口把這事兒告知劉壯，義天你帶著人去把安夏那邊看好，別讓人壞了現場。」

  兩人答應了，就去辦蘇明瑟交代下來的事，王應卓見沒自己的事兒了，便告辭離開，蘇明瑟送了送他，回來後像是自言自語，又是在詢問一般的說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蘇繡眼睛裡被嚇出來的淚水都還沒擦乾淨呢，抽噎著道：「我也不知道，怎麼一個大活人說沒就沒了呢。」

  倒是姜蒙冤在旁邊老神在在的喝著茶，聽蘇明瑟這麼問回答道：「說不定是他做了什麼虧心事，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了呢。」

  「老天爺會掐死人麼？」蘇明瑟順口一答，沒太在意姜蒙冤頓住的手，接著道，「話說回來，我看這件事處處透著詭異，看來是不簡單啊。」

  說了半晌的話，陳文也已經把劉壯叫了來，劉壯在城樓上忙了一整天，現在看到蘇明瑟雖然有些疲累，但是也強撐著抱拳道：「蘇掌柜，這著急忙慌的把我叫來是有什麼事兒？」

  「人命關天的大事。」蘇明瑟抬眼看了一眼劉壯，給陳文使了個眼色，陳文這才把事情經過都說出來，當即就把劉壯給嚇精神了。

  劉壯帶來的人也俱是膽顫道：「昨天夜裡可是有不少人在城裡巡視過，怎麼就出事了呢？難不成那些山匪的本事這麼大，能夠在咱們眼皮子底下光明正大的殺人？」

  「那不一定，我看這事兒說不準是什麼情況，山匪要是有那個本事還圍什麼城，直接動手不就好了。」蘇明瑟摸著下巴道，「我覺得這事兒關係應該不是太大，只不過安夏他……」

  嘆了口氣，蘇明瑟又道：「走吧，我們去那邊看看。」

  劉壯也沒反對，直接跟著蘇明瑟一起往安夏出事的地方去了。

  安夏出事並不是在長街，而是在長街不遠處的一條相對來說不是很繁華的街上，這條街路過的人多一些，趙義天雖然早就來這裡守著，而且還把安夏的屍身遮擋了起來，但是也攔不住眾人好奇打量的眼神，打量的趙義天渾身不舒服。

  蘇明瑟一到，趙義天就像是看到了救星，忙喊道：「東家！你了終於來了！我在這兒等了半天！」

  趙義天和安夏不熟，而且他好歹是練過武的，對於死人這件事看的非常淡然，見蘇明瑟開了就又蹦又跳的絲毫看不出來安夏遇害對他的影響來。

  倒是跟著蘇明瑟來的夥計有些不忍心，紛紛低著頭不敢往那邊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