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相見

  「這位小將軍，我是來找楚王的，你帶我過去，他定不會怪罪你。」

  守城的將領左右看了看，又瞧著下方確實好幾輛運送草藥的馬車，稍作猶豫便帶著蘇毓靈去了城中的私宅。

  秦楚燁自打知道自己感染了疫病之後就帶著所有感染者搬到了離醫館進的一個宅子，每日送藥也方便，若有不幸死沒熬過去的，就知己拉出西牆燒了。

  這個時候正是雨水多的季節，天氣悶熱，若死者不及時處理，恐會擴大病勢，但就地燒了也惹了無數家人不滿，老人將就入土為安，焚燒一事還是他頂著眾人的壓力扛下來的。

  蘇毓靈到的時候秦楚燁房門緊閉，連個守門的人沒見著，那守城官說：「王爺知道自己病得嚴重了，不讓人靠近，前些日子安排了兩個在這伺候的，也都被他趕走了。」

  「多謝了。」

  蘇毓靈側身微微點了點頭，「我自己進去就行。」

  「不行啊姑娘！」

  守城官一把拉住她，「王爺現在的情況不容小覷，隨時會傳染給你的，屬下帶人過來已經觸怒王爺，我不能再讓你就這麼闖進去了。」

  蘇毓靈深吸一口氣，看著那扇緊閉的門，緩緩從腰間拿出楚王府的令牌，「他若知道我來了，一定不會叫你這般攔著我，就算下地獄，他也會讓我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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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城官見那令牌如見楚王，當即跪下了，在此抬頭時蘇毓靈已經越過他直接推開了門，他伸手想拉一把的時候人已經關了房門。

  他一個人跪在外面好半晌才明白過來蘇毓靈說的話是什麼意思，便起身走了，想來王爺這裡也不再需要他守著了！

  秦楚燁臉色蒼白的伏在案上，手邊的狼毫掉在了桌上，還剩一半沒寫完的字，蘇毓靈小心翼翼的拿起來，正是一封要寫給她的信。

  「靈兒，北方疫病蔓延，見勢入秋之前不能緩解，我要在這裡多待些日子，邊疆信件已經傳回，突厥兵馬躁動，我讓月離稍信給你了，若陛下派蘇將軍出征，你不要隨軍，要不要來找我，你遠在京城，很多事我差不上手，你要切記......」信寫道這裡就斷了，最後幾個字也都是顫抖的，不難想像書寫之人多想撐著寫完這封信，蘇毓靈收起了信紙，紅了眼圈。

  秦楚燁昏昏沉沉的被人拉起來，仿佛是在扶著他往哪裡走，他想睜開眼睛看一看，可頭疼的厲害，這雙眼皮仿佛不是自己的，根本不聽使喚。

  蘇毓靈被肩上的重量壓得腰都要彎了，好不容易把人扶到了床邊，又因一不小心絆了一下直直的朝床鋪摔了下去。

  眼看著秦楚燁就要撞到床板上了，蘇毓靈急忙使了力氣翻了個身。

  秦楚燁被這股失重的感覺弄得胃裡一陣翻滾，這難受勁逼得他睜開了眼睛，人還沒清醒過來，身體下意識有了動作，抬手便墊在蘇毓靈後腦。

  「小心！」

  蘇毓靈捧著他的臉，剛才忍下去的眼淚刷的一下就下來了，「你醒了，你......」她有很多話想跟他說，想問問他這邊情況怎麼樣、想問問他什麼時候能回去、想問問他為什麼病了不告訴她，可話到了嘴邊卻 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兩人四目相對，就這麼看了很久，蘇毓靈緩緩開口：「三哥哥，瘦了。」

  「靈兒，我......」秦楚燁似是也被這千言萬語堵住了開不了口，一時間竟不知是在做夢還是在現實中。

  蘇毓靈雙手捧著他的臉微微挺起身子便要親下去，卻在剛碰到他唇角的時候被人躲開了。

  秦楚燁終於醒神了，手忙腳亂的從床上爬起來，背過身去，「別過來，你就待在那別動。」

  「......我知道你病了，我不怕。」

  蘇毓靈本還想說她找到了治療疫病的法子，可話還沒等說出口，便被秦楚燁怒斥了回去，「荒唐！

  這是什麼地方，滿城疫病肆虐，是你一個姑娘該來的嗎？」

  蘇毓靈被他罵愣了，站在原地既不敢出聲也沒敢動。

  半晌之後，秦楚燁平復了火氣，知道自己語氣重了，便趕緊轉身，卻仍舊理她有一段距離，「我沒事，你也看到了，回去吧。」

  「回去？」

  蘇毓靈眼淚大顆大顆的往下掉，「你讓我回哪去？」

  「回家，回京城！」

  「你在這我哪都不去！」

  蘇毓靈被他一吼也氣的起了脾氣，快步上前，不由分說的便抱住他，頭埋在他懷中，「我騙了家人說我在相國寺養病，現在回去就露餡了。」

  秦楚燁......她還真是什麼都敢說！

  蘇毓靈抬起頭看著他，下巴抵在他胸口，「三哥哥，別趕我走，我想你了。」

  自打到了北方，秦楚燁一忙就是兩個月，飯都沒好好吃上幾頓，閒暇時餘下的一點時間都用來想她了，這思念一開始像一根線，牽腸掛肚，後來變成一個口子，每想她一次，就有數不盡的冷風冰雪拼了命的往身體裡灌。

  如今日夜思念的人來了，就在他懷中，可他卻連抱一抱她的勇氣都沒有，只能柔聲安撫，「靈兒，快起來，別鬧，我會傳染給你的。」

  「不要，不起！」

  蘇毓靈手臂收緊了幾分，死死地圈著他的腰，一寸縫隙也不給他留，「我娘在京城都要給我找婆家了，秦楚燁你可想好了，你真要趕我走，回去我就找個不上不下的郎君嫁了！」

  「你......你敢！」

  秦楚燁實在無奈了，又有些哭笑不得，「什麼話都敢說，起來。」

  蘇毓靈就是不起，任他怎麼說都不肯鬆手。

  秦楚燁噗嗤一笑，「行了，起來我看看你，許久未見，你這樣抱著我我還怎麼好好看你。」

  「你不趕我走了？」

  「趕你，你走嗎？」

  秦楚燁沒好氣的扒拉開圈在他身上的手，「我倒是頭回見著力氣比牛還大的姑娘。」

  蘇毓靈胡亂抹了把眼淚，拿那雙剛哭完水汪汪的大眼睛抬頭看著他，一見他又瘦又憔悴的樣子更想哭了。

  秦楚燁急忙抽出她自己的帕子給她擦眼淚，「我都病成這樣了，你還要讓我更難受嗎？

  別哭了好不好？」

  「嗯。」

  蘇毓靈點頭應著，可眼淚卻止不住的流，帶著哭腔說：「對了，我找到治療疫病的藥方了，現在周神醫就在城外，我們還帶了很多藥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