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成敗在此一舉(3)
2024-05-16 03:54:30
作者: 半壺月
可偏偏,左等右等,蘭亭這廝還不到,他心裡就不樂意了,忍不住開口數落。
高世忠語聲一窒,他是個一通腸直到底的人,哪裡象六皇子這樣繞著彎彎,原來說的一堆話罵的是寧王殿下。
高世忠赤著臉剛想解釋一句,一聲尖細的嗓音響起,「寧王殿下駕到!」
眾人只見蘭亭一身紫色的朝服從大殿的側門闊步而進,太監的拉長的亢音還迴蕩在大殿四壁,滿朝文武已全數跪於階前,齊聲請安。
「請起!」蘭亭的坐椅就設在金鑾殿高台的龍椅旁邊,他沒有坐下,鳳眸微微一掃眾臣,落向右邊居首的永安候,嘴角漫延出一絲笑意。
永安候趙傳銘心微微一緊,嘴角深深抿起,高台上的蘭亭不過是一身普通的紫色朝服,為何竟亦如此英氣迫人,擠得他心頭慌瑟。此時,他的左袖中暗藏著丹書鐵卷,他希望藉此能夠徹底扳倒蘭亭,如若出意外——
他的懷中正兜著一道信紙,他知道,只要這一道舊案掀了出來,斬斷了蘭亭的帝王之路,但趙家肯定也會從此深陷深潭,富貴不在。
當然,這是最後一道的生死符,不到萬不得已,今日的較量,他絕不會將最後的底牌掀了出來!
蘭亭眸流轉,落在了永安候身旁的四皇叔蘭御誠身上。蘭御誠只見蘭亭雙眉一收蹙緊,而後目光又慢慢綻出幾分銳意,似在審度著他,語聲中帶著毫不隱藏的戲謔,「四皇叔,本王聽說你近日身體欠安,一直在府中修養,怎麼今日卻上朝?」
蘭御誠的心倏地被咬緊,剛一張口,不慎一下咬到自已的舌頭,舌上儘是咸腥,一時痛得連聲音都發不出來。勉力將血沫咽下,正要回話時,蘭宵卻站不住了,冷著聲線,「三弟,說說淮安湖的事情,眼下這一殿的大臣都想知道皇上的下落。臣弟想,四皇叔也是如此!」
蘭御誠尷尬一笑,疾聲道,「是,皇叔自是聽到皇上出事,所以……」他連正眼也不敢瞧蘭亭,他多年未涉朝堂,這一次若非被人咬急了,他也不願去淌這場混水。
他知道寧王的狠辣,如果可以,他想一生都做個閒散的王爺,可他萬沒想到,當年的一善之舉,逼得他今日再一次深陷到皇子奪嗣的混水之中。
永安候「咳」了一聲,「本候也是今晨一早得到消息,說陛下在淮安湖先是遇刺,接著失蹤!」
金鑾殿上瞬時如開了鍋。對於皇子和永安候,他們人脈廣闊,但文臣的消息就慢多了,顯然被帝王遇刺及失蹤的消息震驚,個個秉著氣偷偷地議論著。
這時,一個文臣站了出來走到大殿中央,雙膝一跪,並非朝著寧王的方向,而是直接對著金鑾御座,一身凌然之氣,朗聲道,「據微臣所知,皇上在幾天前還遇刺,瑞王亦受重傷。而現在,皇上和瑞王又同時失蹤!」楊士朝眼光緩緩轉身一旁的大臣,見眾人臉上關注在他的話上,沉了沉氣,驀然撥高了聲音,「微臣楊士朝有句話不得不說,請寧王殿下明示!」
蘭亭啞然失笑,狹長眼角流出冷冽,他知道趙家的彈劾開始了!
楊士朝是先帝爺年間的舉人,雖談不上清流一派,但他是讀書出身的,一路從六品的內閣侍讀做到正二品內閣學士,為天下仕子的凱模。雖是文職,但他的話卻有一定的說服力,趙家選擇此人開第一口,確實是思慮周全。
以他的手段,完全可以令這些人連開口的機會也沒有,但他要的是他治下的朝臣、百姓,對他心服口服,更要讓趙家輸得一敗塗地。
他不僅要讓趙氏一門傾族覆滅,更要讓趙氏一門從此在朝野人的心中就是亂黨一族。連著趙家在苗疆的根跡亦連根撥起。
蘭亭淡淡一笑,平靜中帶著冷冽無情之聲,甚至不帶譏誚,「楊大人是兩朝元老,有話就起來直說!」
楊士朝站起身,微一躬身後,朗聲道,「微臣心中有一疑問,想必這大殿之上有不少的同僚也想問個明白。」
蘭亭不語,眸光淡淡地看著楊士朝。
楊士朝續道,「相信諸位在皇上離京前都看得出,在廢太子後,皇上意屬七殿下瑞王的心意已是昭然可見。其一,皇上親口賜婚瑞王殿下和趙家小姐,並賜趙家小姐白鳳鐲,此喻何意義,相信朝堂之上的同僚沒有一個人不會不明白!」
當時蘭御謖在皇宮祭祀後設宴,當場賜代表太子妃身份的白鳳鐲,這事朝里朝外的人皆知,大殿之上議論頻起,都紛紛點頭表示贊成。
楊士朝見大殿之內眾人頻頻頷首認為他的話合情合理,神色不覺露出淡淡的自信,聲音更顯得抑揚頓挫,「其二,皇上在離京前已解了寧王殿下的兵部之職,並讓趙承恩接寧王兵部之職,皇上此舉很明顯,是要讓趙承恩將軍為瑞王殿下保駕護航。微臣此話,大家可認同!」
這句疑問在蘭御謖離京城,寧王監國已經讓很多人感到匪夷所思,但寧王在朝里朝外的威望遠遠高過瑞王,眾人不敢輕易質疑。
如今既然有人大著膽提出,自然一呼百應。
「合情合理!」馬上有一個地方的大員呼應了一句。
楊士朝的聲音更加高亢,握起拳頭,朝著眾人高高舉起,歷聲喝問,「可現在,皇上和瑞王同時失蹤,之前又遇險,讓微臣不得不懷疑,這一切,是有人想謀朝篡位。眾位試想,皇上若有心讓寧王監國,那為何不在朝堂下當眾留下旨意,而是當夜無聲無息地失去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