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成敗在此一舉(4)
2024-05-16 03:54:32
作者: 半壺月
這樣明顯帶著煽動的話,讓殿中的氣氛一樣就變得緊張。大殿之上聲音靜了下來,方才交頭接耳的大臣亦各自歸位,秉著息觀望著事態的發展。
文志斌偷偷地瞥了一下高台上氣定神閒的寧王,微微輕咳了一聲,站出來朝金鑾殿的高位一揖道,「皇上雖當夜離京,但瑞王第二日上朝時,曾說過,讓寧王監國,是皇上的意思!」
楊士朝冷然一笑,朝著文志斌稍一躬身,道,「文丞相,您此言差矣。皇上既有再大的事要倉促離京,也不至於連身邊的趙公公也不知道皇上的下落。所以,微臣大膽篤定,皇上這是被人所迫,留下所謂的密旨。而瑞王忌於皇上性命被人所脅,只好第二日上朝配合,說皇上讓寧王監國,是皇上的意思。」
楊士朝的話不亦於一場淘天的巨浪,在金鑾殿上捲起陣陣狂涌的議論,一波接一波的難以平息。
楊士朝耐心待眾人聲音小下來後,方悠悠笑道,「如今,唯一知道真相的瑞王亦失蹤了,這一切不是坐實了有人心懷不軌麼?」
蘭亭此時方笑著走前兩步,聲線柔合甚至不含一絲怒氣,「那依楊大人的意思,你口口聲聲所說的『此人』,就是本王了?」
楊士朝有持無恐,冷笑一聲,「正是!皇上和瑞王若有不測,寧王殿下只需憑著監國之身份,就可名正言順地繼承大統。」
蘭亭暢然大笑,一步一步下了台階,走到楊士朝的身前,蘭亭的身形高了楊士朝足足有一個頭,居高臨下的睥睨下,讓楊士朝忍不住後退了一步,但他神色依然沒有絲毫放鬆,謹聲「微臣身受皇恩,對謀朝篡位,弒父弒弟之徒,絕不會妥協。」
高世忠突然站出,大聲問,「楊士朝,你一身凌然正氣的言辭確實打動不少人,可老夫想問一句,證據呢,你口口聲聲懷疑寧王殿下弒君弒父弒弟的證據呢?」
「微臣有證據!」永安候緩緩步出,他相信楊士朝的一番話已經打進了眾臣的心,此時,他得趁著大殿疑聲一片時,趁機把浪掀得更高。
他從懷中取出一道明黃的卷帛,朝著金鑾殿上的正中恭恭敬敬一拜後,高高舉起,「本候手上所持的是丹書鐵卷!」
「丹書鐵卷?」大殿之上哄然一陣騷亂,其中蘭御誠提前跪下,朝著丹書鐵卷便下跪,眾臣見狀,忙跟著下跪,以君臣之禮朝丹書鐵卷四肢伏地。
蘭御誠下跪時,心裡幾乎是熱淚盈眶,他想,永安候原來有丹書鐵卷,憑著這丹書鐵卷在朝臣心中的份量,已足可定寧王之謀逆大罪。
趙家這一役勝負已定,那當年他所參與,並親自執筆的寫下的密信就不必再掀出來。
永安候臉上露出微不可見的笑意,緩緩道,「這道丹書鐵卷是皇上臨走前暗中賜給本候,皇上當時只留一句口喻:朕若遇刺,寧王當誅!」
趙傳銘一示出丹書鐵卷,金殿之上先是一陣轟亂,而後他接著一句:朕若遇刺,寧王當誅!
永安候的聲音迴響於大殿之上,鏗鏘有力刮過眾人的耳膜,金殿之上瞬時變得鴉雀無聲!
高世忠與文志斌目光相交,高世忠啟聲道,「請問安候,皇上何時賜丹書鐵卷?」
趙傳銘嘴角一抹輕笑,淡淡道,「皇上當夜是臨晨不到卯時離開京城,離去時,曾微服入本候之府,親賜丹書鐵卷,並留下口諭。」
高世忠不好再盤問了,因為沒人知道皇上離京的具體時間,所以,他也無法質疑。
文成耀呵呵一笑,突然站出來,他聲音洪厚響徹大殿內外,「安候,末將是粗人,但你這通話,讓末將沒明白過來。」
趙傳銘眼角拉出一抹陰冷,無聲一笑,淡淡地問,「文將軍有話直話,不必拐彎抹角!」
文成耀神色一正,「皇上既然離開京城時,有去見安候,那說明,皇上當時是自由之身!既然皇上在自由之身的情況下,賜給安候一道丹書鐵卷,並留下口諭,那說明,皇上當時已經懷疑寧王欲行圖謀不軌。既是此,以皇上的英明,又如何會讓寧王監國,又讓瑞王親下江南振災,這不是兩相矛盾的麼?」
楊士朝目光一深,馬上出列,「文將軍這話說對了,皇上是決不可能下兩道截然不同的旨意,所以,微臣方才就說了,有人趁著皇上離京後假傳聖旨,欲圖謀朝篡位!」楊士朝一席話很明顯,直接了當地告訴眾臣,永安候所持的旨意為帝王真實的意思,而寧王監國是假傳聖旨。
蘭亭微微笑開,這蠢驢,給文成耀稍一繞,腦子就鈍了。
可惜蠢的不僅是楊士朝一人,當庭中不少人見狀已出列,齊齊從懷中拿出早已備好的彈劾奏章,指責蘭亭謀朝篡位。
高世忠長相雖粗,但心思細密,馬上發現這話中的蹊蹺,蹙眉朝高台之上看去,「寧王殿下,先恕老臣無禮。」高世忠朝著蘭亭雙手的揖,在蘭亭搖首示意請便後,便道,「假設寧王預圖不軌。而皇上當時又不得不離京,依老臣拙見,以皇上的謀略,當時會做怎樣的策斷?」高世忠胸有成竹地一笑,他越說思路越清,「皇上定會御書房詔見文相、老夫、內閣學士大臣等人,因為召見眾臣相比皇上微服前去見安候府,更快、更直接、更令人信服!」
此推斷合情合理,完合符合蘭御謖的作風。
高世忠不愧是刑部尚書,他上前一步,看著永安候,眸光咄咄逼人,「自皇上登基以來,一直認為這第三冊丹書鐵卷落在了前朝謀逆廢太子的手上。所以,皇上曾三次吩咐老臣暗中尋找其下落。鍾候,恕老臣無禮,皇上手上是不可能有丹書鐵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