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生辰之喜

  墨菊則是不知道何時已經站到了楚落晨的身邊，用手扶著肚子，淺笑著開口道：「不過是個五品的禮部官職而已，也值得夫人高興成這樣。」

  她如今才剛有點顯懷罷了，完全沒有到需要用手扶著肚子的地步，之所以這樣不過就是怕人不知道而已。

  楚落晨自然了解她如今恨不能昭告天下的心，因此也不過多的計較，同樣笑著回道：「這也難怪，誰讓咱們楚家一門的子女沒有能入朝堂的呢。」

  楚明軒的生辰，各房的人都上趕著要討好，而楚落晨呢，既沒有刻意想要討好的心又對楚明軒沒有多少父女之情，因此才格外的不把這些表面做派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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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墨菊的心境和她卻是大不相同，這些年墨菊雖然也一直得到楚明軒的寵愛，可就因為出身低又沒有子嗣，所以一直被劉氏用各種手段壓著抬不起頭來，現在好不容易懷孕了，又哪裡會安生。

  作勢用手絹掩住嘴角，在楚落晨耳邊冷笑著嘲諷道：「在朝堂為官又如何，這外面可早就都傳揚開了，咱們家這位大姑爺那是巴結上了九公主，百般討好千般手段，才終於是謀了個五品的閒職，說是在禮部為官，不過就是掛了一個名，沒有實權的。」

  墨菊這話雖然說的有些刻薄，但也是實情。

  黃子競和九公主那點事，已經在鳳陽城的大戶人家裡傳開了，而楚落雪這個正室也是名存實亡，淪為了大家茶餘飯後的笑柄。

  楚落晨看了一眼墨菊，開口道：「姨娘消息果然靈通。」

  墨菊沒聽出來楚落晨話里的深意，心中暗自竊喜，這打算在繼續這個話題，結果就聽到楚落晨的聲音再次響起。

  「只是姨娘要知道，你方才說提到的事情涉及到九公主，所以不管將來結果如何，都關乎到皇室的顏面，絕對不是咱們又或者其他的什麼人可以隨便拿出來議論的，姨娘不妨仔細想想，是不是這個道理。」

  的確，但凡是和皇家有所牽扯的，那不管是大事還是雞毛蒜皮的小事，都可以算做是皇室的秘密。

  在皇室不予追究的情況下，這所謂的秘密自然可以被當做茶餘飯後的談資，供人隨意的玩笑，可一旦皇室要挽回顏面，那麼追究之下，但凡是曾經知道這秘密的人就都要被無端的牽扯。

  輕則落獄，重則殺頭抄家。

  墨菊聽了楚落晨的話，也是心中一緊，臉色慘白。

  她如何不知道這裡面的嚴重，然而她實在是太想要看到劉氏和楚落雪倒霉了，急切的想要在她們背後推一把，踩一腳，因此也就把事情的嚴重性給忘記了。

  墨菊放下了手絹，手也不再刻意扶著肚子，轉而看著楚落晨，十分感激的語氣低聲道：「是我太得意忘形了，差點犯了大錯，此番多謝二小姐的提醒，二小姐的好墨菊都記在心裡了，他日若有機會，一定加倍報還。」

  楚落晨當初會選擇和她結盟，也不過是機緣巧合之下，墨菊的身份和其他各方面都更符合楚落晨的選擇而已，既然是目的清楚，就從來沒想過有朝一日讓她報答。

  所以對她這番示好的話，也就是回了一個淡淡的笑容。

  劉氏因著楚落雪和黃子競的事情被楚明軒和楚家的其他人都高看了一眼，面上有光，心裡自然也是就得意起來，少不得就要找楚落晨的晦氣。

  「二小姐，」劉氏抬眼朝楚落晨看過去，似笑非笑的說道，「按照規矩現在該輪到你給老爺送禮物了。」

  此話一出，廳內所有人的目光便都落到了楚落晨的身上，順帶著連鳳景南也再次成為了大家關注的焦點。

  若是往年，楚落晨的狀況能拿的出手的也不過就是自己親手縫製的鞋帽之類的，楚明軒手下之後連正眼都不瞧的，其他人自然也不會格外的關注。

  可是今年確是特殊，不僅僅因為楚落晨深受楚老夫人的疼愛，又接管了幾家商鋪，在楚家內院的地位直線上升，更是因為她招贅了鳳景南這樣一個財大氣粗的夫君。

  所以楚落晨的壽禮，毋庸置疑的成了楚家所有人關注的對象。

  楚落晨在眾人期待又好奇的注視下，緩步走到楚明軒的跟前，面色沉靜的開口道：「父親生辰大喜，女兒恭祝父親身體康健，只是……女兒送的禮物和長姐的比起來，未免有些太小家子氣了，只怕不能討父親的歡心，還請父親等一下莫要怪罪女兒才是。」

  有了楚落雪和黃子競那件玉器擺件在前，餘下其他人送的東西，的確也就是能是錦上添花罷了，楚明軒倒也真沒指望楚落晨會給他精心準備什麼禮物，不過礙於還有風景南在場，他不好明說。

  於是看著他們夫妻二人，笑著道：「禮物什麼的，不過就是一番心意，如今你也成婚了，為父最希望看到的就是你們夫妻和睦。」

  雖然只是些表面上的話，卻也說的相當漂亮。

  鳳景南則是在這個時候，先一步開口道：「岳丈放心，小婿和娘子以後一定會和和美美的。」

  楚明軒很是滿意的點了點頭，然後從楚落晨的手上接過了她準備好的禮物。

  同樣是一個錦盒，只是要比楚落雪的那一個小了許多，而且拿在手裡也沒什麼分量，楚明軒便以為只是一些小玩意，並沒有當眾打開的意思。

  轉身就要把禮物交給管家。

  「岳丈，」鳳景南突然開口道，「這禮物是我家娘子千挑萬選，精心準備的，岳丈若是連看都不看就讓管家收起來，這未免有些辜負了我家娘子的一片心。」

  楚落晨其實根本就不在意楚明軒看不看她準備的禮物，畢竟她也就是讓趙媽媽去庫房裡隨意挑選一件能看得上眼的東西也就罷了，實在沒有花半點的心思。

  可是鳳景南卻是在這個時候突然開口，公然替她叫委屈，這未免……有些太不應該了。

  楚明軒此時也是臉色微變，可是當著鳳景南的面又不好發作，只能訕訕的道：「賢婿說的極是，是為父我疏忽了。」

  說完便讓管家把錦盒拿回來，然後當著大家的面親自打開。

  今日天空有些陰霾，松竹閣的正廳里雖然已經掌了燈，可蠟燭的光到底還是有限和自然光不能相比，加上廳里的人又多，光線依舊有些暗。

  然則錦盒被打開的瞬間，仿佛有數萬道光芒從裡面一起迸發出來，將原本昏暗的前廳驟然照亮。

  那種感覺，就仿佛是太陽穿破了烏雲，光芒萬丈。

  「這……這是……夜明珠？」

  楚明軒看著錦盒裡面的東西，一臉的震驚。

  並非楚明軒不認識這寶貝，畢竟楚落晨出嫁之日，那鳳冠上鳳凰的眼睛就是兩顆夜明珠。

  那兩顆雖然只有拇指蓋大小，卻也是楚落晨的生母如蘭當年分了千辛萬苦，才從南邊一個商賈手裡買到的，如今在這世間也算是難得一見的稀罕物。

  可是錦盒裡面的這一顆，卻是有手掌大小，圓潤光澤，自然而然的散發出耀眼的光芒，讓人挪不開眼。

  夜明珠？

  那錦盒裡面的竟然是夜明珠嗎？

  廳里的人都已經沸騰了，爭先恐後的擠到最前面，為得就是要有幸近距離一睹這世間難得一見的夜明珠的風采。

  只有楚落晨一個人，視線卻是落在鳳景南身上。

  她雖然的確不清楚清風閣的庫房裡究竟有多少寶貝，可有沒有夜明珠她卻是在清楚不過。

  所以很顯然，這一切必定又是鳳景南做的手腳。

  「鳳公子出手一向如此闊綽的嗎？」

  楚落晨有些不領情，因此和鳳景南說話的時候也是有些陰陽怪氣的。

  在她看來，不過就是一個小小的生辰，實在犯不上如此興師動眾的。

  然則鳳景南卻不這麼認為，趁著眾人還在那邊對夜明珠讚不絕口時，扯著楚落晨的袖子把人暫時拉到人群之外，貼著她的耳朵道：「我也不是對誰都如此的，他可是你的父親。」

  「那也沒必要。」

  楚落晨繼續不領情，略微側身想要和他拉開些距離，結果卻是被他環住了腰，將人扣在身前。

  鳳景南看著楚落晨那有些怒氣的臉，淺笑著說道：「我知道在你心裡岳丈算不得一個合格的父親，可這畢竟是我到你們楚家之後，岳丈的第一個生辰，我作為女婿總要有所表示的，再者說……你心裡雖然不想計較，可我卻不願意看你被旁的什麼人給比下去。」

  他的話都說的這樣清楚了，並且句句都是為了楚落晨，楚落晨也覺得她若是在計較下去，未免顯得太小氣了。

  就在此時，劉氏卻不知為何突然大叫起來。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劉氏分明看到了那錦盒裡面的東西，卻依舊是一臉的疑惑，嘴裡還說著，「她送的分明就是一個尋常的扇墜，怎麼會突然就變成夜明珠呢。」

  此言一出，在場的其他人皆是一愣，反倒是楚落晨，走到劉氏面前，開口道：「我準備的禮物正是這枚夜明珠，母親卻為何會說出什麼扇墜來，而且還是如此篤定的口吻，這倒是讓女兒有些想不明白了。」

  楚明軒也反應過來，臉上喜悅的笑容瞬間消失，冷著臉盯著劉氏，質問的語氣道：「你方才說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劉氏自然是不能，也不敢說，她此前花錢買通了小丫頭，從清風閣那邊探聽到了消息，說楚落晨準備給楚明軒的生辰賀禮是一個扇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