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他的禮物

  鳳景南突然的親近，讓楚落晨不由的一驚，幾乎是下意識的就要躲，奈何她此刻是站在船頭，在往前一步就是水平面，無奈之下只能伸手去推鳳景南環在她腰上的胳膊。

  「這可不是正人君子還有的行為！」

  楚落晨語氣冷漠，滿臉的不悅。

  「我可從來沒說過我是君子，」鳳景南察覺到楚落晨的緊張，不僅沒有退開反而還貼的更緊了一些，在楚落晨的耳邊吹著氣說道，「你可千萬不要被我的外表所迷惑，其實我這個人心情歹毒的很，尤其是對你這樣的漂亮姑娘。」

  鳳景南突然貼近的動作，的確是讓楚落晨好一陣緊張，心裡不自覺的開始籌謀，若這鳳景南當真是人面獸心，想要有什麼不軌行為的話，那她必定是寧死不從。

  為了以防萬一，楚落晨的手指已經捏住了一根繡花針，借著夜色的掩護，對準了鳳景南手腕的穴位，然而卻在聽到鳳景南那一番自嘲的話之後，默默的把繡花針收了回去。

  然而楚落晨的這一番心裡掙扎，以及她幾乎下意識的小動作，又哪裡能瞞得過鳳景南。

  不過既然楚落晨最後選擇了不動聲色，那鳳景南也很願意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生。

  稍稍向後退了兩步，從腰間摸出一根玉簫來，逕自吹奏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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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落晨以前聽的都是流行歌曲，對玉簫這種的東西更是聽也沒有聽過，所以無法點評鳳景南的技藝究竟如何，不過，那玉簫所發出的聲音，空靈清澈，在夜色當中又多了一絲悠遠，讓楚落晨莫名的心安。

  一曲完畢，鳳景南收起玉簫放回腰間，平靜的開口：「這曲子是我偶然間得到的，雖不是名家所做，不過幫人消解心中的煩悶卻是再好不過的。」

  自己的心思竟然早就已經被他看穿了嗎？

  楚落晨看著鳳景南那璀璨的雙眸，不禁愕然。

  「鳳景南，」楚落晨再次叫了他的名字，依舊是那種生氣時帶著怒意的聲音，質問道，「你究竟是什麼人？」

  「我是什麼人並不重要，」鳳景南一臉認真，就連說話的語氣都是無比的虔誠，一字一句的說道，「重要的是我是你的什麼人。」

  楚落晨的問題是極其認真的，可鳳景南這回答又明顯是在敷衍，甚至還有挑釁和逗弄。

  如此的油鹽不進，讓一貫思維靈活的楚落晨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只能是帶著一股怨氣，一轉身離開了船頭。

  鳳景南看著那個負氣離去的背影，微微動了下嘴角，高興之餘竟然也有那麼一些悵然。

  身份的問題，他並非刻意隱瞞，只不過，總是時機不對。

  「都是我不好，惹了夫人不開心，」鳳景南緊隨其後的也回到船內坐下，隨手拿了一個蘋果，討好生意說道，「我親自削個蘋果，全當是給夫人賠罪可好？」

  水果里，楚落晨最不喜歡的就是蘋果，所以鳳景南的這個討好只能算是馬屁拍到了馬腿上。

  楚落晨不僅沒有理他，反而是抬手拿起桌上茶壺，自斟自飲起來。

  鳳景南有些委屈的低頭看著此刻還拿在手中，剛削了一半的蘋果，興致全無的扔到了桌面上。

  鳳景南知道在這樣下去，恐怕是沒有辦法消除楚落晨心裡的怨氣。

  於是坐直了身子，一本正經的說道：「說帶你來賞月的確是藉口，其實是想要讓你見個人。」

  果然不是賞月那麼簡單，楚落晨也暫時將剛才的不愉快放置一邊，抬眸問道：「是什麼人？」

  鳳景南沒有回答，只是起身走到船頭，朝岸上拍了拍手。

  楚落晨並沒有聽到岸上有什麼回應，然而很快船就靠了岸，隨即便有一個僕人打扮的男子，在得到鳳景南的默許之後，抬腳上了船。

  「公子，」男子立在船頭，先是很有禮貌的給風景南行禮，然後船頭朝向船艙，恭恭敬敬的開口，「二小姐。」

  船艙和船頭之間隔著一層珠簾，楚落晨看不清來人的臉，正準備起身出去，鳳景南卻是已經抬腳進來了。

  楚落晨便坐著沒動，只聽到鳳景南開口道：「現在把你知道的事情都原原本本說出來，一個字也不許差。」

  「公子放心，」男子連連點頭，隨即開口道，「小人是酒館的夥計，昨天晚上給客人往房間裡送酒菜的時候，偶然間聽那幾個客人提起了楚家小姐，似乎是說他們收了主家給的錢，要在夜裡到楚家去綁走楚家的一位小姐，並且趁機玷污那位小姐的清白。」

  楚落晨雖然心中已經有所猜測，卻依舊開口問道：「你可聽清他們說的是楚家的哪位小姐，準備在什麼時候動手？」

  「具體是楚家哪位小姐，那些人確實沒有明說，」男子說話的聲音明顯有些戰戰兢兢，偷偷瞟了一眼鳳景南之後，連忙開口，「不過小人清楚的聽到他們說，行動的時間就定在今晚子時，楚家後門有人接應。」

  居然想到要用如此下作不堪的手段玷污姑娘家的清白，也虧她們想的出來。

  楚落晨沒有在繼續追問下去，鳳景南便讓那男子先行退下，然後起身走到楚落晨的身旁，低頭問道：「想必你已經猜到是誰了？」

  「她果然看的起我，」楚落晨冷笑，如此手段除了劉氏自然在沒有旁人，不過既然劉氏非要趕盡殺絕，那也就不能怪她心狠，楚落晨心裡已經有了主意，抬頭問鳳景南，「現在是什麼時辰了？」

  風景南抬頭朝外看了看，回答道：「馬上就要子時了。」

  「那麻煩你立刻送我回去。」

  楚落晨說著已經起身往外走，卻是不料被風景南一把抓住：「你現在回去根本就是自投羅網，你難道就一點都不害怕嗎？」

  「害怕？」

  楚落晨爽朗的笑起來，揚聲道，「如果害怕就能讓她們放棄對我的算計和暗害，就能讓我在這裡過的安安穩穩，那我倒是不介意做個膽小鬼，但如果不能，那我就絕對讓任何人看到我的懦弱，相反，我會用我的方式讓她們為自己卑劣的行為付出代價！」

  懸崖下醒來之後，楚落晨把所有的事情都藏在心裡，可是這一次，意外的，她在鳳景南的面前吐露心聲。

  沒錯，活在現代社會的楚落晨，一直以來當做人生信條的一句話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比以牙還牙。」

  鳳景南沒有說話，反而是笑了起來，笑的時候一雙細長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楚落晨的臉。

  「你……」楚落晨被他的笑容弄的莫名其妙，怒道，「你到底在笑什麼？」

  她現在不只是懷疑鳳景南的身份，甚至還要懷疑鳳景南的精神是否正常了，眼下是應該笑的時候嗎？

  鳳景南在楚落晨徹底惱羞成怒之前止住了笑，轉而一本正經的開口道：「我是在替我自己高興，能有你這麼一位不同尋常的夫人。」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只會開玩笑，」楚落晨嘴上這樣說，心裡卻已經開始習慣鳳景南這說話的方式了，不禁催促道，「送我回去吧，否則可能要錯過一場好戲了。」

  「有我在，夫人就只管放寬心。」

  鳳景南說著，動作很熟稔的將楚落晨攔腰抱起，憑藉著高人一等輕功，竟然剛好在子時到了楚家的後門。

  後門所處的巷子裡，正是在酒館裡說話的那幾個壯漢，為了掩人耳目，可以用頭巾捂住了口鼻，此刻正在做最後的部署，絲毫沒有發現此刻就站在房頂上，把他們的一切動作都看在眼中的楚落晨和鳳景南。

  「夫人如此淡定，心裡可是有主意了？」

  鳳景南一隻胳膊仍舊環在楚落晨的腰上，眼睛卻是看著下方幾個鬼鬼祟祟的人，又補充了一句，「可有什麼是為夫能幫上忙的。」

  若不是此刻人還在房頂上，若不是擔心大聲說話會打草精神，楚落晨真的很想好好的給鳳景南紮上幾針，幫他好好管管那張不聽話的嘴，別總是夫人什麼的亂叫。

  奈何眼下，楚落晨就只能忍著，壓低了聲音道：「你幫我……」儘管鳳景南輕功卓絕，可是帶著楚落晨這一來一回間還是花了小半個時辰，好在鳳景南一早就點了鳴鳳和小玉兩個人的穴道，若不是楚落晨在兩個人的背上用力的推了兩下，只怕這兩個人竟是要一覺睡到天亮了。

  「小姐，」鳴鳳揉了揉眼睛，疑惑的道，「我這是怎麼了？」

  「太累了，所以就睡著了，」楚落晨看著兩個睡眼惺忪的丫頭，淡淡一笑，「剛在後院吹了風，現下倒是有些餓了，去幫我弄點吃的吧。」

  楚落晨心裡是有些懷念那桂花糕的，可嘴上又不好說。

  鳴鳳和小玉自然也是不知道這裡面的巧宗，只當她是真的餓了，連忙去端茶拿吃的。

  書桌前，楚落晨望著窗外，獨自出神。

  她知道自己這身體原來的主人是恨透了劉氏和楚落雪的，而且回到楚家的這些天，她也親眼目睹了劉氏是如何容不下她，以及楚落雪又是怎麼樣咄咄逼人的。

  她不過是退了黃子競的婚，就要被劉氏和楚落雪指指點點，說她名聲不好，有損門楣，那她今日便要用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讓她們知道，什麼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突然書桌上的燭火晃動了一下，緊接著一個人影出現在楚落晨的身後。

  楚落晨察覺到來人，卻也不回頭，表情依舊是淡淡的：「都安排好了嗎？」

  鳳景南抬腳走到書桌前，一挑眉道：「他這一覺起碼要睡到明天早上，你只管等著看好戲吧。」

  楚落晨拿起剪刀，剪了剪那蠟燭的燈芯，周遭瞬間又明亮起來。

  「鳳景南，」楚落晨仰視著面前的男人，口氣無比的認真，「你……為什麼要幫我？」

  她和他之間，不過就是萍水相逢的緣分，如果說那日在懸崖之下，鳳景南出手救她是因為他身上的所謂俠者本能，又或者鑑於她是被他牽連，那今日又是為了什麼呢？

  書桌前，鳳景南的表情凝重，仿佛是在思考什麼重要的事情。

  但很快，他的表情就舒展開來，嘴角微微的上揚著。

  「傻瓜，」鳳景南手裡的白玉扇子，落在楚落晨的額頭上，「當然因為你是我未過門的夫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