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一起賞月

  「你怎麼又來了，」楚落晨說著連忙起身往院門口看，隨後又不放心的將四周都打量了一遍，這才開口道，「這是楚家內院，不是你一個外人可以隨便出入的地方。」

  「夫人好狠的心，」鳳景南故意在楚落晨小榻上坐下，一雙細長的眸子，含笑湊近楚落晨的臉，輕聲道，「抱也抱過了，睡也睡過了，難不成夫人這是想要賴帳？」

  楚落晨臉頰一紅，嗔怒道：「你別胡說。」

  「我說的都是事實啊，」鳳景南看著楚落晨那白裡透紅的臉頰，和一雙水汪汪的眸子，含笑道，「上次我來的時候，夫人的確是讓我抱過的，而且我們還在一張床上說了很多貼心的話，夫人難不成都忘記了？」

  楚落晨將計就計，冷著臉回答：「的確是不記得了，我這個人向來記憶力不好。」

  「想不起來沒關係，我這就帶夫人再去好好回想回想。」

  鳳景南說著已經將楚落晨從小榻上抱起來，邁步要往院外走。

  楚落晨被嚇的臉色發白，氣惱的低聲嚷道：「鳳景南，你是瘋了嗎，快放我下去！」

  雖然鳴鳳和小玉都算的上是楚落晨的心腹，可為了保險起見，楚落晨還是覺得關於鳳景南這個人的存在，知道的人還是越少越好。

  她出來的時候特意吩咐鳴鳳和小玉讓她們在屋子裡用艾草熏蚊蟲，這會若進去，可不就撞個正著。

  

  「真好聽，」鳳景南依舊雙手環抱著楚落晨，不過並沒有繼續往前走，低頭看著懷裡的人笑著道，「你生氣叫我名字的時候，聲音總是格外的好聽。」

  楚落晨徹底無語，心裡暗自誹謗，這風景南看似風流倜儻的，該不會實際上是有受虐的傾向。

  見楚落晨沉默不語，鳳景南唯恐在繼續調戲下去這人便真的惱了，只能說了玩笑，隨手將放在芭蕉樹下的一個食盒拿到了石凳上。

  「這些都是鳳陽城最有名的糕點和小食，」鳳景南打開食盒，將裡面各式各樣的吃食展現在楚落晨的眼前，「因為還不知道你的口味，所以我就每一樣都買了些，你嘗嘗，若是不喜歡我再換。」

  楚落晨想起上一次和鳳景南在床上躺著說話的時候，鳳景南的確是問過她的喜好，她當時因為賭氣故意什麼都沒說。

  誰曾想，這人竟然直接帶了一大點心匣子過來。

  不過相比匣子裡那些五花八門的點心，楚落晨此刻更好奇的倒是眼前這個男人的身份。

  從他的穿著打扮，以及這齣手的大方程度上來看，富家公子的身份是確定無疑了。

  可楚落晨真正好奇的是這富家公子絕對不只是富家公子那麼簡單，且不說他的武功身手又多好，只說懸崖下面那些黑衣人對他的追殺，以及他在這鳳陽城內的神出鬼沒，這一切的一切都讓楚落晨對他的身份產生了懷疑。

  「夫人這樣盯著我，可是被我的誠意感動了？」

  鳳景南說著已經從匣子裡拿出一塊粉色的糕點，小心的用手托著到楚落晨面前，開口道，「這是翠寶齋最有名的桃花酥，甜而不膩，快來嘗嘗。」

  楚落晨剛才是想的出神，所以才會一雙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鳳景南，本也沒覺得有什麼，可奈何被風景南一說，反倒像故意一般，弄的楚落晨很不自在，索性別過臉，不理會面前大的人。

  「夫人原來不喜歡這桃花酥啊，」鳳景南眼角帶笑，說話間已經換了另外一塊糕點在手上，柔聲道，「那嘗嘗這桂花糕吧，最是香甜可口。」

  楚落晨依舊不為所動，眼睛眨也不眨的盯著不遠處的一株芭蕉樹，心裡想著不管風景南在說什麼，她就是不開口，不理會，看他到底還能如何。

  「哎！」

  不料鳳景南卻是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將手中的桂花糕重新放回到點心匣子裡，幽幽的沉吟，「為了買到這些點心，我可是把整個鳳陽城都跑遍了，為了不影響口感更是馬不停蹄的送來，想不到夫人競是連瞧也不瞧。」

  鳳景南說完便獨自站起身，背對著楚落晨負手而立，夜色中他頎長的身影竟然顯得格外落寞。

  楚落晨雖然不是個容易心軟的人，可也絕對不是鐵石心腸，加之鳳景南的確是曾經救她於危難時刻，對她雖然嘴上玩笑，可實際卻還是關心比較多。

  想到這裡，楚落晨無奈的轉過頭，主動伸手拿了那塊桂花糕送到嘴邊。

  天氣炎熱，她食慾不好，原本只是想要嘗一嘗，結果卻意外的被那桂花糕的甜而不膩，以及入口之後的口齒留香所俘獲，竟然不知不覺間已經將一整塊糕點都吃完了。

  鳳景南雖然是背對著楚落晨，卻依舊憑藉著超強的感知能力，對她的一舉一動都瞭若指掌，夜色之中，如玉的臉上揚起了一絲笑容。

  「夫人果然好眼光，」鳳景南又重新坐回到小榻上，抬手也拿了一塊糕點，笑著道，「我最喜歡的也是這桂花糕。」

  說完，自己也吃了一塊。

  楚落晨打量著他的那難以捉摸的眉眼，面無表情的開口道：「話也說了，糕點也吃了，現在你可以走了吧？」

  鳳景南拍了拍手，抬頭望了一眼夜空，說道：「嗯，的確是該走了，不過不是我一個人走，而是我們一起走。」

  鳳景南說完，雙臂一伸將楚落晨攔腰抱起，楚落晨心裡一驚，還未及開口，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再接著，她整個人已經雙腳離地，被楚落晨帶著靈巧的踏上了屋頂。

  剎那間，頭頂那平日裡遙不可及的夜空仿佛觸手可及，而腳下的一切又渺小的仿佛是螻蟻。

  楚落晨被眼前的場景所震撼，神情恍惚間，卻聽到鳳景南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小心些，可別掉下去了。」

  一句話，將楚落晨從虛幻中拉回了現實。

  若當真從這麼高的地方摔下去，那好不容易才撿回來的這條小命，只怕又要丟了。

  為了確保安全，楚落晨也顧不上許多，雙手主動摟住鳳景南的脖子，做好了不平安落地絕對不放手的準備。

  「有我在，夫人無需害怕，」鳳景南心愿達成，心情大好，開玩笑的語氣中帶著無比的虔誠和認真，「今日是十五，江邊的月色最美，我帶夫人去賞月。」

  並非詢問的口氣，所以楚落晨即便是當真想要回絕也根本沒有任何機會，何況鳳景南此時已經一個靈巧的跳躍，帶著楚落晨從一個房頂到了另外一個房頂，整個動作一氣呵成，即便抱著一個人也沒有任何的拖泥帶水，靈活的就好像是天空中自由飛翔的燕子。

  起起落落間，兩個人很快便離開了楚家的宅院，楚落晨剛開始還有些害怕，畢竟對她這樣一個沒有武功的人來說，雙腳離地的感覺實在不怎好。

  不過漸漸地，楚落晨便似乎習慣了由鳳景南帶著帶空中跳躍的感覺，緩緩的睜開了眼睛。

  「那日在林中，刀架在脖子上你都沒有眨眼，我還以為你什麼都不怕呢，」鳳景南腳下功夫不停，打趣道，「卻不想你原來是怕高啊！」

  楚落晨自然是不怕高的，否則她也不會因為玩蹦極遭遇意外，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不過這些話她是絕對不會對鳳景南說的。

  鳳陽城身為鳳陽的都城，主街上各種商鋪林立，各種物品一應俱全，白日裡馬路的兩邊還有一些小攤位，車水馬龍的好不熱鬧，從皇家寺院回來的那天，楚落晨都是親眼見到過的。

  不過這夜晚的鳳陽城，楚落晨卻還是第一次見，並且還是以這樣一種居高臨下的俯瞰姿勢，好奇心的驅使下，不禁就看的有些呆住了。

  夜色籠罩下的鳳陽城，退去了白天的繁華，重新恢復了安靜，街道旁只是偶爾才有還未收攤的小商販，點著一盞油燈。

  「我們到了。」

  隨著風景南的一句話，楚落晨的雙腳終於是落了地，她在舒了一口氣的同時，竟然還對剛才那種凌空而起的感覺有些不舍。

  不過楚落晨可不會把內心的真實想法告訴給鳳景南，反而只是環顧著四周開口問道：「這就是你要帶我來的地方？」

  鳳景南帶她出來的時候說是要賞月，可眼下所處的地方確是黑黢黢的一片，除了夠安靜之外，楚落晨實在沒有發現這個地方哪裡適合賞月。

  「別著急，」鳳景南淡然開口，「馬上就好。」

  楚落晨正鬧不明白鳳景南這又是在打什麼啞謎，卻聽得身邊響起掌聲，緊接著似乎有什麼明亮的東西從遠方飛來，等飛到距離他們所在的位置一丈遠的距離，那明亮的東西便停住了，隨即，仿佛是烈火燎原一般，那原本只是點點滴滴的明亮用最快的速度想四周蔓延，很快就將周遭的黑暗徹底驅散。

  山巒環繞，平靜的湖面聽著一艘小船，船頭和船尾分別掛著兩盞油燈，而此時恰好月以中天，偌大如圓盤一般的影子倒影在水中，美輪美奐。

  「想到船上去嗎？」

  難得鳳景南竟然在行動之前先開口詢問楚落晨的意見，更難得的是，這一次楚落晨絲毫沒有遲疑，立即點頭答應。

  不知道是不是受環境的影響，連個人相處的氛圍突然變得柔和起來。

  楚落晨提前做好了要被鳳景南抱著飛到穿上去準備，卻不料這一次鳳景南卻是微笑著對她伸出了手：「過來！」

  楚落晨看著攤開在她面前的手掌，有片刻的遲疑，但隨即還是把自己的一雙手伸了過去，手指觸碰到的一刻，鳳景南反手將她的手掌緊緊的握住，然後用自身的力量，帶著楚落晨朝湖中心的小船飛了過去。

  「還滿意嗎？」

  鳳景南負手立在楚落晨身後，淡淡的問道。

  「嗯，」楚落晨並沒有回頭，只是隨口說道，「『姑蘇城外寒山寺，夜半鐘聲到客船』，大抵也不過就是這樣。」

  懸崖下初見到現在，不管置身何種境遇，楚落晨的身上始終都有一種百折不撓的精神，骨子裡更是帶著一種近乎是與生俱來的高傲和倔強，仿佛沒有什麼可以讓她低頭。

  然而，就在楚落晨開口吟誦詩句的時候，鳳景南竟然意外的從她的語氣中聽到了一絲淡淡的哀傷。

  雖然只是短短的一瞬間，卻也足夠讓鳳景南意外和震驚。

  「何必要讓自己活的這麼累呢？」

  鳳景南說著又往前走了兩步，雙臂環住楚落晨不堪一握的腰身，嘴唇貼著她的耳朵，沉聲道，「乖乖的留在我身邊，天大的事情都有我護著你，這樣不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