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家人

  陶仙在醒來的時候，已經日落西山，屋子中不知何時，已經掌起油燈。

  豆大的火光不能將整個屋子照亮，只有桌子那一塊能看清楚。

  陶花坐在那，手中拿著衣服，在縫補。

  「醒啦。」燈光下，陶仙能清楚的看到陶花臉上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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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很累眼睛吧。」陶仙指著油燈，這樣微弱的光芒，對眼睛的傷害得有多大。

  「已經習慣了，倒是你，身體怎麼樣？」陶花放下手中的活計，走到陶仙的面前，輕語：「嬸子也是的，下手那麼重，還好你沒事。」

  「我已經好了，頭不疼了，也不暈了。」陶仙坐起來，拉著陶花坐在自己身邊。

  「這下，爹和娘也就放心了，叔叔也不用整日擔心你，還不敢來看你。」陶花聽到陶仙的話，眼中閃動著異樣的光彩。

  人都說，燈下觀美人，這麼一看，陶花倒真的面如桃花般俏麗，因為是單眼皮，所以眼睛有點差強人意，小了點。

  不過，人無完人，生在這樣的家庭，還是別太漂亮，容易招惹是非。

  也不知道自己長什麼樣子，只要耐看，別太醜就行，陶仙如此想著。

  「看什麼呢？」陶花把手放在陶仙的眼前晃了晃。

  「當然是看陶家的小美人！」陶仙手不老實的摸在陶花的臉上，笑嘻嘻的調侃。

  「小小的人，羞不羞。」一句話，把陶花弄了個大紅臉。

  「害羞的小模樣更俊。」陶仙嘴上繼續，捏了一把陶花的臉蛋。

  「陶仙，你給我停手。」陶花羞惱，把陶仙的大名叫了出來，嘴中訓戒：「下回可不許這樣，一個姑娘家，怎麼像個浪蕩子。」

  「姐姐，浪蕩子是什麼？」陶仙眨眨眼睛，一臉的懵懂。

  「浪蕩子是……就是……反正不是什麼好東西！」陶花不知道該怎麼解釋，直接給陶仙這樣一句話。

  「不和你逗了，姐，明天我可以出去一趟嗎？」陶仙不在逗弄陶花，有些事，適可而止才對。

  「你身體剛剛好，哪也不許去！」陶花想到剛才陶仙的反常舉動，直接拒絕。

  「姐，好姐姐，你不會生氣了吧！仙兒只是想逗姐姐開心而已？」陶仙越說聲音越小，最後低不可聞。

  「你平日裡很少出門，見人也不愛說話，這下，撞開竅了？」陶花見陶仙低著頭，一副認錯的樣子，聲音也緩和下來。

  陶花的話讓陶仙得到一個對自己來說，很意外的消息，正愁找不到不了解村子裡人的藉口，陶花直接給她一個答案。

  「姐姐，我在家中悶了好多天，你看看，我身上……」陶仙將胳膊伸了過去。

  「胳膊怎麼了？」陶花緊張的將視線望了過去。

  「沒怎麼，就是讓你看看我身上長沒長蘑菇？」陶仙撅著嘴，一臉的委屈。

  「長什麼蘑菇，嚇了姐姐一跳。」陶花嗔怪的看一眼陶仙，點頭：「明天，你可以出去，只能在家附近溜達，不可以遠走，也不可以去山邊上玩。」

  「那爹和娘那邊……？」

  「我去說。」沒等陶仙說完，陶花便把話接了過去。

  得到陶花的保證，陶仙臉上露出笑容，她總算可以出去看看了。

  晚飯不在是粗面饃饃，是粗糧飯。

  簡單的農家菜，陶仙吃得蠻香。

  晚上，李月娥來看看陶仙，知道她身體已經沒有大礙後，高興的離開。

  東屋有兩間房，李月娥與陶明夫妻兩人一間，陶花和陶仙兩人一間，倒不算擁擠。

  一夜無話，天剛放亮，陶仙便聽到外面傳來父親和叔叔說話的聲音，身邊睡覺的陶花也起來穿衣服。

  「姐姐。」陶仙睜開迷濛的眼睛，看著陶花，雖然知道她每天都是這個時間起來，還是不免有些驚訝。

  「你再睡會，我去幫娘親做飯。」陶花將被子掖好，下炕離開。

  陶仙翻個身，摸著被窩裡的衣服，學著陶花穿衣服的樣子，將自己的衣服穿好，爬起來，跟著陶花走出屋子。

  「仙啊，回去休息，早飯有奶奶和你娘，不用你。」陶老太太看到陶仙出來，拿出一個煮雞蛋遞給陶仙，推著她回去休息。

  「奶奶，我已經好了。」陶仙急忙解釋，她才不想繼續躺著。

  早上的空氣涼爽，陶仙深呼吸幾下，頓時覺得精神多了，陶老太太見陶仙堅持，也不在過問，忙自己的去了。

  早飯是清粥小菜，一家子坐在一起吃飯。

  這時候，陶仙才有時間認真的看著自己的父母。

  李月娥三十歲左右，身材瘦弱，穿著布衣，烏黑的秀髮挽在頭上，用絹帕包著，黑白分明的眼睛雖然不大，泛著光彩，一舉一動秀氣不凡，雖然常年勞累，似保養的極好，皮膚沒有普通農家婦人的粗糙，只有手上，有細繭存在。

  陶明就坐在李月娥的旁邊，濃眉大眼，身材壯碩，皮膚黝黑，看起來憨厚老實，眼中時不時的閃過精光。

  陶明的身邊坐著叔叔陶禮，對於這個便宜叔叔，陶仙不是怎麼看好，連媳婦都治不住的男人，總覺得有些窩囊，可認真看起來，陶仙覺得，問題應該出在那個沒見過的嬸子身上。

  陶禮長得沒有陶明壯碩，炯炯有神的大眼睛，線條分明的臉頰，皮膚呈健康的小麥色，絕對是招人喜歡的類型，很耐看。

  這樣的人，怎麼媳婦就不過了呢，存心給自己找後悔藥吃嘛！

  「仙啊，叔知道，你嬸子做得過分，你也不用這樣盯著叔啊！」陶禮實在是被陶仙盯得發毛，聲音中夾帶愧疚之意。

  「我沒有怪你們，我只是擔心叔叔因為嬸子的離去傷心。」陶仙為自己找的藉口點讚。

  「叔沒事，好孩子！」陶禮聽到陶仙的話，感動得差點落淚。

  這麼好的孩子，鳳嬌竟然下那麼狠的手。

  「叔，沒了嬸子，日子也要照常過，遲早她會後悔。」陶仙不知道怎麼安慰陶禮，只能說出勵志的話來。

  「好，叔不會讓別人看不起的。」陶禮完全理解一邊去了，陶仙低下頭，喝著碗裡的粥。

  這時候是秋天，為什麼家裡面吃的還是粥。

  陶仙看著籬笆牆外的炊煙，想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