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章 我利用你的唯一一次

  「你說的這是什麼話！」

  唐玄育拍案而起，胸口劇烈的起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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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了一眼身邊還想再三挑撥的劉淑蘭，又看了一眼面前對自己出言不遜的兒子，怒火中燒，「我看你們是無法無天了，來人，將唐雲州給我杖責三十送到祠堂去罰跪。」

  「就是，如此不孝的兒子，就應該狠狠的……」

  「大夫人口無遮攔，上怨嫡女，下斥嫡子，毫無當家主母的半分教養，禁足一個月不得出。唐柔和唐臨州身為兒女，不知道勸阻，都統統禁足抄經。」

  唐玄育緊接著說。

  劉淑蘭瞳仁一縮，只覺得這是無妄之災，而唐柔和唐臨州也都紛紛跪下求情。

  可唐玄育卻甩袖離開。

  兒女也好，枕邊人也罷，竟一個個都算計著自己呢。

  唐玄育陰惻惻的想著，邊跨出廳堂，卻見那對年輕的姨娘正在不遠處的廊下小聲說話，見他出來，忙紅著臉送上糕點：「老爺，這些都是妾身們親手做的糕餅，您嘗嘗。」

  唐玄育寒著臉就要動手，可他聽著背後傳來劉淑蘭哭天搶地的抱怨，又想到那幾個不爭氣的兒子，徑直抬手摟住了靜姨娘柔軟的腰肢，笑了：「靜兒做的東西，為夫自然是要吃的。」

  他還需要更多的孩子。

  還需要更加和順的枕邊人。

  唐玄育如此想著，帶著兩個姨娘走遠，背後的劉淑蘭哭得泣不成聲。

  只有被拖去杖責的唐雲州嘴角還高高的揚起。

  繼續亂套下去吧。

  府中越是亂，他過幾日之後才能更好更安全的將姐姐帶出府里，帶出這個如同地獄一樣的地方。

  ……

  角樓。

  唐婉睡在滿是血污的被褥里，嘴唇蒼白乾裂的蜷縮在床榻的一角，隱約聽見門扉被推開的聲音，那腳步聲不算是輕盈，甚至可以說是有點沉重。

  她眉頭緊皺，抵著口鼻咳嗽了幾聲，又往被褥里縮了縮。

  「滾出去，我不需要誰的伺候……也不要再給我送什麼花圃里的花了，都滾出去。」

  「是我。」

  許若瑾撩開床幔，看著偌大的床榻之上，唐婉只可憐兮兮的占據了一小部分，也看見了那大片的血污，眉頭深深皺了起來。

  他的唐婉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許若瑾發現自己昨天打的那一巴掌，幾乎讓唐婉的半張臉都腫了起來，甚至泛著些青紫，而她手裡還緊緊捏著一個老舊的香囊。

  許若瑾知道，那是唐婉生母，琅華夫人曾經給她留下舊物。

  結合唐雲州剛才所說的話，許若瑾眼底閃過一道精光。

  病弱的女子總是容易心軟。

  而恰好，唐雲州這個蠢蛋還告訴了自己，唐婉的軟肋和願望。

  也許，他只需要一點小小的手段，就能重新讓唐婉的心回到自己的身邊，而不總是口口聲聲顧念著那個叫封北寒的將死之人。

  想到這裡，他俯身而下，動作輕柔的按著她的肩膀，將人翻了過來。

  唐婉看見他的第一時間就想動手，但酸痛的四肢根本沒什麼力氣，很快就被許若瑾控制住一隻手，她咳嗽了幾聲，聲音發顫：「你，還想做什麼？」

  「我只是想看看你的傷。」

  「不……」

  「婉兒，別拒絕我。」許若瑾俯身而下，幾乎要和她鼻尖相貼，眼底滿是威脅，「你知道現在拒絕我的下場是什麼。」

  許若瑾的手指慢慢的落在她的衣襟處，唐婉驚恐的掙紮起來，許若瑾卻又討好似的悄悄鬆開了手，在她的發間落下一個親吻，「乖一點，我就什麼都不會對你做的，我不喜歡強人所難。」

  唐婉果然慢慢停止了掙扎。

  許若瑾眼底浮現淡淡的笑意，果然這個時候趁虛而入，就能事半功倍呢。

  他簡單檢查了一下唐婉身上的傷勢，邊學著曾經兩人還兩廂情願的時候，溫柔的將她浮起來，借著自己刑部尚書公子的權利，讓人送來了一些吃食和乾淨的被褥，拉著還有些恍然的唐婉落座到桌前。

  唐婉的手還輕輕顫抖，身體不自覺的拒絕許若瑾的靠近。

  許若瑾雖然不爽，但只是抓著她的手腕不放，舀了一勺粥到她的嘴邊：「多少吃一些。」

  唐婉沒有張嘴，甚至別開了臉：「你走。」

  許若瑾不滿：「等封北寒死了，我就能和你做夫妻，你到時候難道還要我走嗎？」

  「是。」唐婉說完，就聽見勺子落地的聲音。

  許若瑾伸手緊緊捏住了她的臉：「別惹我生氣，婉兒。我可是知道你一直惦記著你娘親的屍骨，若你再繼續任性下去，我保不準會把你娘的屍骨再送到哪裡去。」

  「你！」唐婉氣得直咳嗽。

  「聽話。」

  許若瑾的神色又溫柔下來，眼看著唐婉強忍著不適將臉別過來，他才慢慢放下了手，繼續給她餵一些吃食。

  唐婉大多配合，但總是一言不發。

  但許若瑾卻覺得，唐婉能從懼怕自己，到如此順從自己已經算是不錯。

  他看著身邊乖巧的唐婉，心中得到了巨大的滿足。

  而他也完全錯過了唐婉眼底的寒意和得逞。

  等到傍晚時分，許若瑾正要起身離開，袖口卻被唐婉無意識的抓了一下，他腳步一頓，回過頭，正看見唐婉臉上也露出震驚的神色，盯著自己的指尖，半晌說不出一個字。

  她，剛才是想留下自己。

  許若瑾的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填滿，他匆忙回到唐婉的面前：「我可以陪著你……」

  「不需要，我不想在這個屋子裡看見你，見到你我就會想到死去的小蝶。」

  唐婉卻往後退了兩步，狠狠咳嗽了兩聲。

  許若瑾蹙眉：「你到底要怎麼才肯原諒我？那不過只是個丫鬟……」

  「原諒你？」唐婉冷笑連連，突然指向了小蝶曾經死去的地方，「除非你把我從這裡帶出去，離開這裡，這裡角樓，離開學士府，我才相信你是真的想對我好。」

  四目相對，許若瑾清楚的看清了她眼底的恐懼和憤怒。

  他當然也知道那個角落代表唐婉對過去的恐懼。

  良久，他才說：「好，我明天帶你出去散散心。」

  許若瑾說完就轉身離開，將門關上。

  而房間裡，唐婉緩緩呼出一口濁氣，眼底再沒有半分的恐懼，自顧自的走到小蝶死去的角落坐下，喃喃自語：「對不起。」

  小蝶，這是我利用你的唯一一次。

  等我給封北寒找到了證據，我會為你報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