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正妃氣場

  一碗冒著熱氣的茶水被牡丹送進前廳。

  牡丹小心翼翼地將茶碗放在慕容曉手邊的方几上，用餘光膽戰心驚地望著慕容曉手背上微微泛紅的地方。

  柳辰觴已經吩咐府醫前來，可慕容曉卻堅持要處理了後院的事情再說。

  她正襟危坐，只用眼角隨意地睥睨了兩眼放在方几上的茶杯，微微側過頭，眉眼之中帶著淡漠的笑意，望向談鶯燕。

  兩人的視線對在一處，談鶯燕心中慌亂，面上卻竭力保持著鎮定。

  她畢竟出自丞相府，又是陛下親自賜婚，她才不相信慕容曉一個番邦女子敢對自己做什麼呢？

  「側妃瞎了嗎？」

  沒想到，慕容曉開口第一句話便徹底毀滅了談鶯燕的想法。

  慕容曉用下巴點了點方几上的茶碗：「茶已經給側妃換來了，敬茶啊。」

  

  慕容曉端坐在談鶯燕面前，面無波瀾不苟言笑倒是有了些許主母娘子的感覺。

  她之前不想與談鶯燕一爭高低，一來是因為她所經歷的教養告訴慕容曉，人人平等，即便是這個時代有人自甘下賤，她也不願意違背自己的內心。

  二來，慕容曉從內心裡壓根就沒有把自己當成柳辰觴的王妃，更加不想摻和到他們那些愛恨情仇的故事裡去。

  可是，這並不代表別人可以欺負她！

  談鶯燕被慕容曉冷冽的氣勢驚得有些說不出話。

  她偏過腦袋，凝視著那碗熱茶。

  茶水還冒著白色的霧氣，幾片茶葉不服管教地從茶杯最下方浮了上來。

  「這茶太燙了，妾身怕王妃喝不下。」

  「能不能喝下是我的本事，敬不敬茶就是側妃的禮數了。」

  慕容曉說著，側過頭，手指輕輕向前挪動些許，在茶碗邊停下，敲動著茶碗邊的桌面。

  眼看著自己躲是躲不過去了，談鶯燕只能硬著頭皮端起茶杯。

  她冷笑兩聲，還想要故技重施。

  只見談鶯燕故意將雙手往慕容曉的身前探去，右手傾斜，眼看著那杯滾燙的茶就要盡數潑灑在慕容曉的身上。

  不想，就在此時，慕容曉一把扣住談鶯燕的手，左手掐住談鶯燕的虎口，微一用力，便卸去了談鶯燕一半的力道。

  非但如此，談鶯燕的胳膊頓時酥麻，一點力氣都用不上。

  慕容曉趁此機會，手腕一翻，一茶碗滾燙的茶水一滴不剩，全部都潑在了談鶯燕的身上。

  談鶯燕穿著大婚的禮服，纖細白皙的脖頸敞露在外。

  茶水盡數灑在她的脖子上，皮膚頓時一片通紅，灼熱的感覺險些讓談鶯燕落淚。

  慕容曉冷眼盯著談鶯燕，俯身上前幾分，嘴唇湊在談鶯燕的耳邊，冷聲道：「欺負我？你的段位還不夠。」

  說完，她鬆開談鶯燕，徑直上前，背對著談鶯燕。

  談鶯燕身上滾燙，腳下發軟，終於一屁股坐倒在地。

  她的眼淚決堤一般地噴涌而出。

  丞相府的幾個陪嫁婢女想要進來攙扶，卻被慕容曉銳利的視線逼退。

  一邊素萱擰眉望著倒在地上的談鶯燕，鼓足勇氣看嚮慕容曉：「王妃，側妃畢竟是丞相的女兒，今日是她過門第一天，王妃便如此虐待側妃，此事若是傳揚出去，王妃就不怕丞相不悅嗎？」

  「放肆！」慕容曉氣自丹田而起，幾乎是從喉嚨里吼出了這兩個字。

  莫說是素萱，便是一直冷眼旁觀的柳辰觴都露出些驚愕之色，生怕她這一吼傷到嗓子。

  慕容曉側過頭，陰沉的目光直勾勾地盯著素萱：「丞相不悅？側妃入府第一日便目中無人，頂撞我這個明媒正娶的王妃，我還沒有不悅，王爺也尚未說話，哪裡有丞相不悅的份？素萱，我提醒你一句，你如今好歹也是王府的侍妾，丞相與王府孰重孰輕，你自己最好仔細想明白！」

  素萱驚得渾身一顫，垂著腦袋，雙手抵在身前，後退兩步，不敢再多言，只得瓮聲瓮氣地回答：「是，妾身明白。」

  慕容曉再度將冷冽的神色落在談鶯燕身上。

  談鶯燕後背顫抖，肩膀不住抽搐，瞧那樣子也不知是因為被燙得厲害，還是因為心中委屈正在啜泣呢。

  從前慕容曉對她還有幾分同情，可現在瞧到她這副惺惺作態的樣子，慕容曉只覺得噁心。

  她瞪著談鶯燕的後背，聲音低沉猶如來自地獄，緩緩道：「今日我便同側妃說明白了，你既然已經入府，王爺若是想要疼你那是王爺的事情。可你若是敢將手伸到我碧桐院來，今日的事情還會一而再再而三地發生。側妃若是不願意，大可以去丞相，去陛下面前告狀。」

  談鶯燕冷麵別過頭，臉上的淚痕未乾，讓她那副強壯出來的冷漠更多出了些許搞笑的模樣。

  「慕容曉！我……」

  『不會放過你』幾個字尚未出口，便聽廳外逸雲低聲回稟：「王爺，付玉殿下來了，說是今日王爺納妃之喜，特意給王爺送禮來了。」

  話音才落，便見付玉已經繞過逸雲，大大咧咧地走進前廳，倒是絲毫都不將坐在地上的談鶯燕放在眼中。

  「王爺今日納妃之喜，外臣特意送上我楚國寒鋒匕首一對，還請王爺笑納。」

  說著，付玉直接將手裡的紅木盒子打開，有意無意地在談鶯燕的面前晃動一圈。

  看到紅木盒子裡的匕首，談鶯燕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其他人或許不知這是什麼東西，可早晨才剛剛被這個東西劃破面頰的談鶯燕卻是清楚得很！

  她霍然抬起雙眸，驚愕地望向付玉。

  付玉看都不看她，笑意滿滿地盯著柳辰觴。

  想到早晨那匕首抵在臉上的冰冷之感，談鶯燕心中便是有再度怒氣都在此刻消失不見。

  她哆哆嗦嗦地探出手，自己扶住一邊的方幾，顫顫巍巍地站起身，右手捂住胸口，後退些許，站在角落內。

  柳辰觴盯著付玉手中的東西，瞧了片刻，抬眼對上付玉玩味的目光：「祁王這禮物送的倒是奇怪，今日是我納妃，祁王作何要送我一對匕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