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敘舊情

  付玉淡然地抬起眼，淡漠的雙目對上柳辰觴的視線，絲毫不加掩飾，冷著聲音緩緩道：「我希望王爺能記住，我楚國的刀鋒只會維護楚國的女子。」

  這話一出，眾人皆驚。

  付玉這是在高速柳辰觴：若是談鶯燕入府後讓慕容曉受到任何委屈，付玉與楚國都不會答應。

  慕容曉錯愕地望著付玉，心頭倒是閃過一抹暖意。

  雖然她並非原主，更加不值付玉從前都與遠處經歷過什麼。

  

  不過在異國他鄉，能有這樣一位兄長不計後果的保護著，也是一件足以令人欣慰的事情吧？

  然而下一秒，慕容曉所有的幻想卻頓時消失不見。

  「王爺別忘了你與我的約定。」付玉定定地凝視著柳辰觴，緩緩說道。

  慕容曉只知道柳辰觴與付玉關於江南門戶的約定，自是第一時間認定付玉所說正是此前約定。

  她剛剛溫暖的心頓時涼了半截。

  原來說來說去，自己在付玉的眼中依舊是那個可以為他換來整個江南門戶的棋子罷了。

  他或許偶有真心，可棋子就是棋子！

  柳辰觴倒是面色微變，嘴角抽動兩下，側眼望向廳外的逸云：「將祁王的禮物收起來吧。」

  逸雲收好禮物，柳辰觴又吩咐他帶談鶯燕下去。

  可憐談鶯燕分明是新婚首日，臉上留下了一道疤痕不說，脖頸上還殘留著被茶水燙後的通紅。

  更加令談鶯燕惱怒的是，她才剛剛走出前廳，便聽柳辰觴對一直守在廊下的府醫高聲道：「王妃手燙傷了，進來瞧瞧。」

  談鶯燕憋屈得鼻尖通紅。

  比起慕容曉手上那點紅，自己的脖子難道不是更慘嗎？

  只可惜，在這個府中根本沒有人在乎她的想法！

  府醫為慕容曉檢查了傷勢，那點傷簡直是太嚴重了－－如果再慢一點，恐怕傷就要好了！

  很快，廳中只剩下慕容曉夫婦與付玉三人。

  付玉坐在慕容曉對面，看著她手背上裹著的白色紗布。

  雖然她的傷勢不嚴重，可柳辰觴還是執意讓府醫給她裹上了紗布，現下看上去倒是嚴重了許多。

  注意到付玉的眼神，柳辰觴不悅地咳嗽兩聲，一手探出，握住慕容曉另外一隻手，故意扣住慕容曉的手，二人十指相扣，雙手都放在桌面上。

  果真，對上這樣的動作，付玉的眼底閃過一抹不易被人察覺的惱火。

  他冷眼睨了睨柳辰觴，瞧到的卻是柳辰觴傲嬌的模樣。

  付玉只得別過頭，收回目光。

  「祁王今日來應該不僅僅是為了送一對匕首吧？」柳辰觴凝視著付玉的側臉，勝利之後的得逞笑容已經快要掩蓋不住。

  付玉心頭憋悶，怒火翻湧，奈何這是在他府中，卻毫無辦法。

  頓了許久，付玉冷笑兩聲，抬眼看向柳辰觴，眼底居然多出了些許孩子氣的狡黠。

  「王爺真是聰慧過人。實不相瞞，我今日來是給曉曉帶來了楚國的最新消息。不知王爺能否應允我與曉曉單獨聊聊？」

  柳辰觴得逞的笑容還沒有維持多久，在聽到這句話後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慕容曉側過頭，甚至能清晰地看到柳辰觴的嘴角微微抽搐了兩下，眼底終於閃現出幾分狠厲。

  這兩個男人說出去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做起事來卻如此孩子氣，惹得慕容曉心中好笑。

  她垂著眼眸，抿著唇瓣，極力克制著自己的笑意。

  饒是如此，顫抖的身子卻還是將慕容曉出賣得一乾二淨。

  柳辰觴挑眉睥睨慕容曉兩眼，活脫脫一個受了委屈的孩子急著想要尋求安慰。

  慕容曉再也忍不住了。

  她噗嗤淺笑出聲，反手握住柳辰觴的手背，輕輕摩挲兩下，低聲道：「王爺就讓我和兄長好好聊聊吧。我久在異鄉，對楚國也想念得很。」

  柳辰觴垂著眼，盯著慕容曉搭在自己手背上的纖纖玉手，瞧著她溫柔親昵的動作，心頭的怒火也被一點點撫平。

  他長嘆一聲，雖然依舊心不甘情不願，不過好歹起身離開。

  廳內只剩下慕容曉與付玉兩人。

  二人陷入了久久的沉默之中。

  許久，付玉才抬起眼皮，小心地打量了慕容曉兩眼，低聲詢問：「你在王府可好嗎？」

  慕容曉一想到自己在付玉眼中不過就是個棋子，心中便是一陣惱怒自起。

  她仰著下巴，冷哼兩聲：「兄長這話問的倒是奇怪。當日兄長以江南門戶為交換讓我入王府，難道就未曾想過我在王府會過怎樣的日子嗎？」

  付玉心頭一顫，嘴角抽搐兩下：「你終究還是知道了。當日的事情我也有苦衷。」

  「無論兄長有何苦衷，利用便是利用。」

  付玉凝望著慕容曉：「曉曉，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

  慕容曉微頓，擰眉盯著付玉。

  他站起身，一步一步往慕容曉身前走來，每走一步都輕聲開口。

  「只有打開南國的江南門戶，我才能完成楚王的交代。」

  「楚王曾經說過，只要我完成了他的任務，便可向他提一個要求。」

  「我已經想好了，待到我完成所有的任務，便帶你離開南國。」

  「從此天高海闊，我與你只做一對羨煞旁人的神仙眷侶，好嗎？」

  言畢，付玉已經走到慕容曉身前。

  他蹲在慕容曉面前，雙手看似隨意地搭在慕容曉的膝蓋上，揚首望著慕容曉。

  廳外，逸雲擰眉望向柳辰觴。

  連他都聽得如此清楚，柳辰觴五識過人，定然早就聽到了。

  柳辰觴背對著大門，雙手攢在身後，右手的指尖已經沒入了左手掌心，掐出一道道紅色血印。

  可他卻硬生生地扛著，就是不肯轉身。

  「王爺？」

  逸雲想要說是，柳辰觴卻不動聲色地搖搖頭，示意他不必多言。

  廳內，付玉紋絲不動，目不轉睛地凝望著慕容曉，眼底情意綿綿，含情脈脈。

  眼瞧著慕容曉也望著他，付玉鼓足勇氣，小心地探出手，輕輕地握住慕容曉的手指：「曉曉，你我從小一起長大，難道我你還信不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