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反正都是伺候人

  慕容曉入廳中，剛要行禮，那太監卻立即抬手攔下。

  他滿意地望著慕容曉，態度與方才對待素萱時截然不同，臉上的笑容堆徹著，一雙眼睛彎動，眼底的皺紋都多出了幾條：「難怪皇后娘娘對王妃讚不絕口。王妃得體大方，比起那些小門小戶里調教出來的侍妾可體面多了。」

  太監說著別過頭冷眼掃視了素萱兩眼，眼底的不屑毫不掩蓋。

  素萱垂著腦袋，雙手搭在身側，面色蒼白得厲害。

  慕容曉心中卻清楚得很，這太監哪裡是想要恭維自己？不過是希望通過抬高她來體現皇后對柳辰觴的示好之意罷了。

  也不知為何，想到這裡，慕容曉心中格外不是滋味，甚至覺得太監就算是向著自己說話，那面目也醜陋了些。

  「公公不是有旨意要傳達嗎？」慕容曉面無波瀾，輕聲問道。

  太監答應一聲，立即宣讀了旨意：「皇后娘娘知道王妃嫁進京城，遠離故土想必定是思鄉親切。咱們娘娘最是體恤人心，娘娘決意明日在宮中舉辦一場宮宴，為的便是想要將京城的女眷們都好好同王妃介紹介紹，王妃也好結實幾位朋友。日後如若王妃思鄉親切，身邊總有人相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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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知道皇后並非一心為著自己，可慕容曉卻還是不得不賠上笑意，對太監點了點頭：「多謝娘娘美意，請公公代為轉達，明日我定會準時到達。」

  太監見慕容曉答應，臉上的笑容越發濃郁，對慕容曉躬身行了謝禮，這才匆匆離去。

  在經過素萱時，太監有意無意地瞥了素萱一眼，臉上神色越發冷峻，故意揶揄道：「都說丞相府中養著不少知書達理的小姐們，為的便是希望能讓她們有朝一日進入朝中大臣府中侍奉。今日一瞧，不過如此。看來丞相的一番心思竟都是白費了。」

  宮中談貴妃與皇后結緣已久，雙方宮中的奴才都很清楚，若是想要在自家主子面前得好，便要找到一切可乘之機給與對方羞辱。

  素萱出身丞相府，自然是羞辱的最佳對象！

  素萱想要回嘴，柳辰觴卻已經吩咐人送太監出去，順帶著還給了素萱一個不悅的眼神。

  素萱只得垂下腦袋，將所有的委屈都咽了回去。

  待到太監離開，柳辰觴瞧著慕容曉面色不佳，臉上沒有絲毫笑意，心疼上前：「怎麼了？你不想去？」

  慕容曉垂著眼，微微搖頭，聲音低沉：「明知宮中沒有一個好人卻還要盡力陪著笑臉。這種事情我是真做不來。」

  聞言，柳辰觴探出手，手指剛剛觸碰到慕容曉的手腕，又似是想到了什麼，收回手背在身後，揚著下巴沉聲道：「別怕，凡事還有我呢。」

  這話他在藥房就已經說過一遍了，如今再聽慕容曉的心中卻依舊滿是暖意。

  她側眼望向柳辰觴，剛想道謝，餘光卻瞥到素萱還站在門邊。

  慕容曉回身望向素萱：「怎麼？還有事嗎？」

  柳辰觴這才看向素萱，對上她的目光，眼底卻沒有絲毫笑意，反是格外冰冷：「你怎麼還在這裡？」

  素萱一愣，怯生生地睨了睨慕容曉，又小心翼翼地望著柳辰觴：「王爺，妾身做了些糕點想要讓王爺王妃淺嘗一二。」

  柳辰觴剛想拒絕，慕容曉倒是十分大方地點了點頭：「拿過來吧。」

  她越是如此，素萱心中越發不好受。

  自己的糕點可是為了做給柳辰觴吃，她倒是積極得很！

  素萱渾然不知，如若不是慕容曉應承，柳辰觴只怕是連她的糕點看都不會看一眼。

  很快，婢女將糕點盒子遞給素萱，由素萱親自拎入廳中。

  她將糕點盒子放在桌上，小心地睨了睨柳辰觴：「妾身聽聞王爺喜歡桃花酥，妾身今日忙了一日特意給王爺做的，王爺王妃嘗嘗……」

  素萱話音未落，卻見慕容曉已經掀開蓋子，自顧自地拿出一塊桃花酥送進嘴裡。

  一股桃花的清香瞬間在嘴裡爆開，慕容曉露出一副舒暢模樣，笑吟吟地抬眸看向素萱。

  誇讚的話才到嘴邊，對上的卻是素萱不悅的雙眸。

  慕容曉並非不會察言觀色之人，見狀面色微收，嘴角揚動，帶出一抹尷尬的笑容：「這……這是素萱給王爺的一片心意，倒是讓我先吃了。王爺您快嘗嘗。」

  慕容曉邊說邊拉著柳辰觴的衣袖，想讓他品嘗那桃花酥。

  豈止柳辰觴非但看都沒看桃花酥一眼，反而抬手輕輕地擦拭兩下慕容曉的嘴角：「你著什麼急？若是喜歡讓她再做了送來便是。」

  慕容曉餘光一掃，這次素萱的眼中已經不僅僅是不悅了，那眼神簡直可以吃人！

  她尷尬地笑了笑，後退兩步，心思飛動，忙對素萱道：「素萱姑娘好手藝，這也是丞相府教的嗎？」

  慕容曉本是好意想要打破這尷尬的氣氛，豈知這些話落在素萱耳中卻渾然變了個意思，似乎在強調素萱不過就是丞相府調教出來送人的婢子而已。

  素萱面色越發難看，垂著眼眸，做了個深呼吸頓住心神這才緩緩道：「是妾身自己聽說王爺喜好桃花酥才特意去學的，沒想到王妃也喜歡。不過我們南國的規矩恐怕與楚國大不相同。若是強行占了別人送的禮物怕是不妥，不僅是對送禮人的不尊重，更是對受禮人的不尊重。」

  慕容曉哪能不明白素萱這是話裡有話？

  她瞬間覺得手裡的桃花酥不好吃了。

  難道剛才不是她自己說的「王爺王妃嘗嘗」嗎？

  怎的現在倒是變成了自己不懂禮數？

  慕容曉被素萱的茶言茶語架在當下，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王妃喜歡便是本王喜歡。」柳辰觴冷眼睨了睨素萱，「你的桃花酥做得好。日後便隔幾日送來碧桐院一些吧。我瞧著王妃平時胃口不大，倒是看到你這桃花酥能多吃兩口，辛苦你了。」

  素萱瞪大眼睛，滿眼錯愕，好一會兒才不情不願地躬身行禮：「是，妾身領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