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一箭雙鵰

  慕容曉簡直無法理解柳辰觴的強盜邏輯。

  

  不管是他所謂的「需要一個王妃」還是付玉所謂的「需要打開南方門戶」，對於她而言聽上去就像是天方夜譚一般的理由。

  慕容曉簡直要被眼前的男人氣笑了。

  她雙手抵在腰間，做了幾個深長的呼吸，對柳辰觴擺擺手，組織了一番語言，才凝視著柳辰觴的雙眼，緩緩道：「我不是一個物件，更不是你們之間的籌碼，我要嫁的人，除非是我想嫁，否則任何人都無法強迫我。」

  話音才落，柳辰觴眼底歡喜閃爍。

  他猛然起身，凝視著慕容曉的雙眼，小心地問道：「這麼說，是你想要嫁給我，與其他人無關？」

  慕容曉盯著他的眼睛，頓了許久，仔細思量著她說的到底是不是這個意思。

  是她想要嫁給柳辰觴，和其他人無關嗎？

  自己剛才的話好像的確是這個邏輯。

  可她為什麼覺得還是哪裡奇奇怪怪的？

  兩人四目相對，屋內一片寂靜。

  慕容曉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眨巴著眼睛，盡力想要弄清楚現在的局面。

  突然，門外傳來一陣敲門聲：「王爺。」逸雲低沉的聲音傳來，「宮中派人去府中傳消息，皇后娘娘要在宮中舉行家宴，請王妃與王爺同行。傳旨的人說，皇后娘娘特意囑咐，旨意一定要親自送到王妃手中。」

  柳辰觴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消失，雙眼又恢復了往日的冰冷。

  他垂著眼皮，頓了一會兒，才沉聲對外面的逸雲道：「我知道了。」

  很快，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聽聲音該是逸雲離開了。

  柳辰觴收斂心神，倒也不再追究剛才的問題，只是看嚮慕容曉，頓了許久，緩緩道：「如今除了茱萸和你之外，再沒有其他人知道我的藥人身份。包括皇后。」

  慕容曉頓了片刻，明了柳辰觴此話含義。

  皇后娘娘之所以對她極力拉攏，為的絕對不是她本人，而是希望通過她來拉攏柳辰觴。

  皇后膝下無子，這些年被談貴妃母子死死壓制，早就忍不下心頭的惡氣。

  從前柳辰觴與她也不大親近，加之她始終在猶豫到底要不要對柳辰觴表達出過度的親熱，反而導致她與柳辰觴之間不遠不近。

  如今朝中局勢在他們這些人的眼中逐漸明了，皇后自是想要借著慕容曉接近柳辰觴。

  「皇后對我屢屢表達拉攏之意，我也不好總是不給出回應。」慕容曉面露為難之色。

  柳辰觴垂著眼，頓了片刻，低聲道：「罷了。你只管與她如常相處，其他事情交給我來做便是。」

  說完，柳辰觴也不等慕容曉回話，轉身便往外走去。

  慕容曉卻站在原地，盯著柳辰觴的背影，久久難以平靜。

  這麼多年，她始終是自己維護自己，從未感受到被人護在羽翼之下的感覺。

  何況柳辰觴自己也是寸步難行，卻能對她說出這番話。

  心中的情緒翻湧，慕容曉凝望著柳辰觴的背影，心底似有什麼東西在一點點化開。

  直到看到柳辰觴站在門邊，挑眉望著自己，慕容曉才驟然回過神，答應一聲，快步向前。

  在經過柳辰觴時，慕容曉半垂著腦袋，低聲對柳辰觴道：「多謝王爺照拂。」

  她自柳辰觴身邊擦肩而過，身上淡然的香氣衝進柳辰觴的鼻腔內，惹得柳辰觴心底一陣漣漪泛濫。

  待到柳辰觴回過神來，慕容曉卻已經走出房間，徑直下了樓，甚至都未曾回頭再看他一眼，倒像是剛才的話，全然不是她說的一般。

  觴王府。

  宮中傳旨的太監已經在前廳候了許久，原本門前綠的茶葉都喝的沒有顏色了，卻久久不見慕容曉來領旨。

  半晌，一白衣女子身著輕紗自外而入，臉上還蒙著一片薄紗。

  太監一愣，錯愕地望著女子。

  「這位是我們府中新來的侍妾素萱姑娘。」一邊的丫頭低聲對太監解釋。

  太監原本迷茫的面色頓時沉了下來。

  他是皇后娘娘的心腹，自是萬事都向著皇后說話。

  早就聽說談家為了表示歉意非要塞給觴王一個侍妾，皇后娘娘對此事也是多有不滿。

  「王爺與王妃出去了，我瞧著公公已經等了許久故而過來看看。公公若是有什麼旨意不若留在府中，待到王妃回來我自會傳達。」

  說著，素萱便要上前行禮。

  太監卻立即攔住，他仰著頭，只用眼角的餘光睥睨了兩眼素萱，冷哼一聲，態度桀驁不馴：「素萱姑娘只是王府的一個侍妾，恐怕還沒有身份接皇后娘娘懿旨。既然王妃還沒有回來，老奴在這裡稍後便是。」

  素萱面色難看得緊，隔著那面紗都看得到她抿著下唇，雙眉緊蹙。

  太監打量了素萱兩眼，還想說什麼，卻見慕容曉與柳辰觴一同自外而入。

  不待太監上前行禮，素萱倒是先自顧自地上前，對柳辰觴行了禮，淚水頓時憋紅了眼眶，聲音也委屈巴巴：「王爺您可算是回來了。」

  她委屈得緊，可柳辰觴卻是看都不看，隨意嗯了兩聲便直接往廳中走去。

  素萱一計不成，不依不饒地又追上前：「妾身瞧著公公在這裡候了許久，王妃又遲遲不出來領旨，還想替王妃先領了以免失了王府禮數。不想這位公公是皇后娘娘身邊的紅人，竟是全然未曾將妾身放在眼中。」

  素萱一句話，既暗諷慕容曉接旨來遲有損王府禮數，又暗中提醒柳辰觴皇后身邊的人桀驁不馴，不將王府放在眼中。

  一箭雙鵰好不厲害。

  眾人皆擰眉望向素萱。

  那太監剛想反駁兩句，柳辰觴已瞥了素萱兩眼，聲音沉得更低：「旨意是皇后娘娘給王妃的，與你何干？若不是王妃心善留你在府中，你早就該回丞相府去。若是想要在王府安生度日，就收起你那點小心思。」

  素萱半張著嘴，詫異地望著柳辰觴，所有的話涌到嘴邊卻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最後只能不情不願地屈膝行禮：「王爺教訓的是，妾身不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