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你就沒想過反抗嗎？

  慕容曉曾經在史書上看到過，有些皇族為了能夠保證皇族之人生生不息，儘量減少外部危險，除了培養一些影子殺手之外，的確有培養百毒藥人的習慣。

  這種百毒藥人的存在，就是為了要給某些皇子或者皇親國戚，甚至就是皇帝本人解毒所用。

  為了能夠解除百毒，百毒藥人首先便要服用百毒，讓身體一點點適應毒藥。

  

  如此一來若是有朝一日，需要解毒的人真的中毒了，那麼以百毒藥人的血液為藥引，便足以救命。

  可百毒藥人一生因為服用了世上所有的毒物，故而身體虛弱，大多都活不過四十歲就會一命嗚呼，即便是有長壽的，後半生卻也是受盡了病痛折磨而亡。

  這種百毒藥人一般都是選擇內廷的太監或者一些身份比較卑微的平民百姓，給他們一官半職，讓他們專門為皇族做這些事情。

  可柳辰觴是觴王，是皇上最疼愛的皇子，為何還會成為百毒藥人？

  他是百毒藥人，那到底是誰要用他來解毒呢？

  忽然，一道靈光自慕容曉腦海之中一閃而過！

  她猛然抬起頭，驚愕地望向柳辰觴，話瞬間到了嘴邊。

  柳辰觴凝視著慕容曉，唇角含笑，微微搖頭，示意慕容曉不要說出她所想之人。

  慕容曉心中頓敢荒涼，身上滲透出一片冷汗。

  她沒有說出自己內心的猜測，只是盯著柳辰觴：「既然王爺是百毒藥人，那為何還會因為青梅果毒陷入假死呢？還有，他既然明明知道王爺是藥人，為何還要？」

  「本王所中青梅果毒原本就是本王自己願意。此毒難得得很，以往我想要服用此毒都無處可尋，也虧得丞相一家肯出力氣。如若不是你那日驟然出手，按照計劃如今陛下也該查明到底是誰下了青梅果毒。他們一家在朝中根深蒂固，如若不是如此，根本無法將談家從朝中連根拔起。」

  柳辰觴面色淡然，說話時臉上沒有絲毫波動，甚至都難以看到一絲一毫的情緒，他似乎只是在說一件和自己毫不相關的事情。

  可慕容曉聽得清楚，心中卻更是明了這是一件怎樣的事情！

  為了能夠將談家連根拔起，他賭上的是自己的性命！

  慕容曉埋著頭，一時之間難以接受這樣的故事。

  她所生活的年代，人人都是平等的。

  無論是誰，都不該因為要守護自己的平安便要了另外一人的性命和自由。

  何況他們還是父子！

  難怪京城人人皆知，皇上最疼愛的皇子便是柳辰觴。

  唯獨如此，他對皇上的作用才能發揮到最大！

  他不僅僅做了皇上的百毒藥人，更是成為皇上的棋子。

  所有人都認為皇上寵愛柳辰觴，他便是儲君之位的最大繼承者。

  可是，沒有人知道他的真實身份。

  他根本不可能繼承皇位！

  所以他成為了皇上平衡朝中勢力最大的一枚棋子！

  慕容曉心中山海翻湧，一時之間不少情緒翻湧，可話到嘴邊，她卻又不知從何說起，只是定定地望著柳辰觴。

  見狀，柳辰觴揚動唇角，露出一抹淡然的笑容：「只是連累了你。原本我不想迎娶你過門，就是不希望你跟著我倒霉。沒想到，最後父皇居然會下令讓你殉葬。如果不是你命大，居然安然無恙地醒來，恐怕現在你我都已經死了。」

  慕容曉霍然站起身，她垂首盯著柳辰觴，終於將心口的情緒猛然爆發出來：「難道你就沒有想過要反抗嗎？」

  柳辰觴仰著頭，望著慕容曉。

  「你不該成為任何人都百毒藥人，更加不該成為任何人的棋子。你難道就沒有想過要反抗嗎？」

  慕容曉說得義正言辭，可柳辰觴卻只是靜靜地望著她，似乎並不想回答她的問題，只是想這樣看著她。

  許久之後，慕容曉像是泄了氣的皮球，垂著腦袋，雙手緊握，嘟著小嘴：「對不起。我不該說這些。」

  「你當初為了付玉在父皇面前苦苦哀求希望能嫁給我為妻，又何嘗不是想要從我這裡得到些好處呢？」柳辰觴說著端起桌上的茶杯，眼底閃過一抹失落。

  慕容曉不解地望著柳辰觴。

  雖然她對柳辰觴並沒有男女之情，可是原主的記憶卻清清楚楚地告訴她，原主對柳辰觴的感情甚至用的上「刻骨銘心」四個字。

  慕容曉實在不明白，為何柳辰觴總是覺得原主嫁給他全然是為了付玉呢？

  思及此，慕容曉一把按住柳辰觴端著茶杯的手。

  她定定地望著柳辰觴，兩人視線相交，四目相對。

  「我嫁給你，是因為我想嫁給你。」

  思量再三，慕容曉還是決定將原主的所有感情都告訴柳辰觴。

  雖然柳辰觴或許根本就不在乎原主到底是不是愛他，可總能給他不幸的人生添上些許花朵吧？

  柳辰觴眉角微挑，眼底錯愕閃爍，定定地凝視著慕容曉，聲音有些顫抖：「你……你說什麼？」

  剛才他在告訴慕容曉他百毒藥人的身份時都未曾露出這等神色。

  可是現在，柳辰觴的下巴都在顫抖，聲音也打著哆嗦，仿佛自己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慕容曉突然有些後悔。

  自己不應該這麼衝動，不該將這些話告訴柳辰觴。

  原本柳辰觴只認為原主嫁給他是一場交易，如此一來他也算是能活得瀟灑，至少不用再多一個累贅。

  可如今自己這般告訴他，難道不會變成他的累贅嗎？

  思及此，慕容曉的手緩緩縮了回去。

  她低垂著腦袋，半擰著眉心，心思飛動，一時之間卻不知該如何回話。

  就在她的手要收回去的瞬間，柳辰觴一把按住她的手。

  他望著慕容曉：「你當初到底為什麼要求父皇賜婚？付玉告訴我，你是為了他。」

  「什麼？」慕容曉不解，「我為什麼要為了他嫁給你？」

  她理不清楚這其中的邏輯。

  「因為付玉想要得到南方門戶，而我……」柳辰觴頓了片刻，「而我剛好需要一個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