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四章 南宮辭的好勝心
2024-05-15 21:15:32
作者: 蘇落名
午餐後,余斗帶餘岩在湖畔玩耍。
小傢伙正是處處好奇的年歲,見余斗、老李隨手拋出路亞餌,扯抖那魚竿,在湖面偽裝出小魚躥游的痕跡,很快便引來魚兒咬鉤。
不由瞪直眼睛,連連驚嘆。
追在兩人身後問個不停,逗趣之處,惹來陣陣笑聲。
秋玄清難得松閒,竟也從虛戒里取出一套漁具,在江畔木台坐下,有模有樣的拋竿垂釣。穆沙、紅藥、花仙兒見了這一幕,總算鬆了口氣。
清月公主應該不會繼續折磨自己,整天想著「馬踏神殿」了。
……
余霜幫忙清理了廚房餐廳,稍稍等了一會兒,便去湖畔尋見父子倆。
「岩兒,該午睡了。」
她常在水月城,對這個大侄子的照顧,向來細緻入微。
每天什麼時辰起床,什麼時辰吃喝,什麼時辰出門嗮太陽,什麼時辰補覺,什麼時辰吃水果,都計劃得井井有條。
倒不是刻板管教,而是為了孩子的身體。
余化夫婦本來覺著沒必要,可是眼看余岩一天天長大,確實比許多同齡孩子更為出眾,也就漸漸養成習慣。
嚴格按照余霜給出的計劃,悉心照顧余岩。
余岩也足夠爭氣,在沒有刻意引導的狀況下,數月之前覺醒了戰意,打破余斗、嚴雀的記錄,成為東南大陸千年以來,最年輕的戰士!
——
「霜兒姑姑,我還想跟爹爹多玩一會兒……」余岩還是第一次在鏡水湖畔玩耍,自然戀戀不捨。
余霜故意皺了皺鼻子,俏聲道:「哼哼,你爹回來了,就不聽姑姑的話啦?」
「沒有,沒有!」余岩臉色一急,想要朝余霜撲過去撒嬌,卻捨不得撒開余斗的手,兩難之下,純真無邪的大眼睛水汪汪的,幾乎滴出眼淚來。
余斗莞爾,暫且收了魚竿,就把兒子一把舉高高,呼呼的轉了兩圈,又才抱在懷裡。
見他笑得開心,好生哄道:「岩兒先跟霜兒姑姑回去睡午覺,睡醒了,再一起出去玩,好不好呀?」
余岩有些沮喪,低著腦袋應了聲「唔」。嘴唇卻是委屈的嘟起,明顯不大情願。
余斗笑了笑,就湊在兒子耳邊,不知輕輕說了什麼,余岩頓時瞪大了雙眼,眸子裡滿是驚喜:「爹,真噠?」
「當然。」余斗承諾似的把頭一點,「岩兒乖,這幾天表現好了,爹還會帶你去更多地方,比如——西荒武庫、大圩刀閣……哎?」
話沒說完呢,小傢伙便用力掙開懷抱,一蹦落到地面,往前拉住余霜的手,笑嘻嘻的道:「霜兒姑姑,快快快,我們回家!」
余霜離得近,自然聽見父子倆的悄悄話,忍住笑意,就沖余斗眨了眨眼:「哥,我帶岩兒先回去了。」
余斗「嗯」的一聲,在湖畔目送兩人離去。
這種親情的溫暖,讓他感到非常愜意,非常放鬆。
以至於南宮辭緩步走到身邊,都未能及時察覺。
——
愣了一瞬,才隨口調笑:「怎麼,不看玄清釣魚了?憑著太陰玄女的定性,掌握此技定是易如反掌。」
「若在從前,我也與公子一般想法,只是……」南宮辭面露慚色,看向平滑如鏡的弧面,「西山居遺蹟地宮初見,我是如何利慾薰心,想必公子心裡有數。」
「此一時,彼一時。」余斗卻是灑脫,就引南宮辭在湖畔小道散步,「那時的我們,尚未經歷猩紅月瀾,都還嫩。」
「咯咯,公子又老氣橫秋了。」南宮辭盼他一眼,「說得咱們有多大年紀似的——公子今年二十三,我也才剛滿二十四歲呢。」
「是哦……」
余斗愣了愣,有些茫然的撓撓頭。在某些時刻,感覺自己確實歷經滄桑,已經是個老江湖。
細看年歲,卻才二十出頭。
「打了八年,把心打老了吧。」余斗說了個並不好笑的玩笑,「我不似柳天鳴、武淞那樣好戰,老是打打打的,早就倦了。」
時至今日,南宮辭對余斗早無疑心,眼看一切圓滿,輕輕嘆道:「玉尊者被害,我在銀月城的一些舉動,被家族誤認為提前布局——族內長輩破格提拔,讓我加入『太陰宮』,幫助參謀東部亂局。」
余斗停下腳步,稍顯慚愧:「為了讓東南大陸脫險,卻加速了中土紛亂,讓你為難了,對不起。」
「公子無須自責……」南宮辭付之一笑,「因為缺失關鍵陣眼、基座材料,修復《戰神寶典》的計劃,早就成了神殿東擴的藉口。」
「以修復《鬥戰神殿》,為天下謀福祉的名義,肆意擴張、侵占,不僅東部三家難以忍受,過往保持中立的世家,也都在暗自謀劃。」
「中土世界,早就亂了……」
「就算公子不殺玉尊者,局勢也無可逆轉,除非……」南宮辭想到一個可能,幽默的眨眨眼,「除非東部三家交出星空隕鐵。」
——
「那不能。」余斗相視一笑,「雖然不知神殿裡的道道,但我猜測如今的殿主,並非萬眾歸心的賢主——也應當,遇到了一些麻煩?」
「……」
南宮辭臉色一僵,有些欲言又止。踟躕之間,她已思索不知千百回。
待余斗目透問詢之際,她微咬銀牙,錯開視線:「公子,待我在太陰宮獲得實權,必將中土亂局阻絕在幽林以西,絕不影響東南大陸分毫!」
「你……」余斗心裡輕顫,一時竟不知如何感激。
南宮辭下定決心,亦不隱藏心聲:「不僅為了公子,亦是為了這一方人間。」
余斗聽得此言,這才意識到,當年那個無所不用其極的太陰玄女,早已發生了蛻變。
「過幾日婚宴之上,我得敬你三杯。」他收拾心緒,由衷道。
不料——
「公子似乎……」南宮辭面露狡黠,「低估了我的好勝心。」
「哎?」
余斗奇了,不禁打量眼前的美麗女子:「小辭,你這話說的,我怎麼覺著……我要遭殃呀?」
南宮辭微微一笑,向前湊近一步。
踮起腳尖,雙手攀著余斗的肩膀,在他耳畔輕輕說了一句話。